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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眠一路琢磨徐燃的所谓私事,没想到她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今天一深沉忧伤起来如此吓人,在经过六班门口时,她特地向里张望,正好和徐燃来了个电光火石间的对视,随即两人都迅速移开目光。
匆匆走到班里,再瞥一眼莫名,她正捧着一本硕大的医书啃得欢畅,完全没表现出一点心理压力。
花未眠满腹狐疑的坐回位置上,季洵已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每天的必修课——呼呼大睡。
花未眠叹息,学霸大致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勤学苦练,连上厕所都带着英语单词本,另一种就是你明明看不到他学习,你学得时候他在玩,你玩的时候他还在玩,可是考试永远都是他排第一。
第一种学霸让人垫底垫得心服口服,至于第二种,只会让人咬牙切齿,怀疑自己智商有问题。
不幸的是,季洵就是第二种。
看着季洵头上两根不服帖的头发丝儿倔强的翘起,花未眠挪过胳膊碰了碰他。
季洵动了动身子,把手伸进书包里一阵摸索,很自觉地掏出物理练习册拍在桌子上。
花未眠甚是欣慰的笑了笑,做了一阵子的同桌,默契培养的还不错。
在这个世界上,学霸还分为两种,一种是清高型,把自己的一点小作业藏着掖着不给人借鉴,还有一种就是无所谓的大方派。
不幸中的万幸,季洵是这其中的第二种。
拿出自己空白一片的物理习题册,再比对着学霸的习题册,花未眠奋笔疾驰,抄的专心又致志。
虽说抄作业常常为老师及所谓的好学生们不耻,但其实这实在是一门技术活,一点不比写作业要简单。
抄个作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首先,得有一个可以供你抄的被抄人,这个被抄人学习越棒就越好,最好作业正确率百分之百,以避免抄作业者和被抄作业者以同样的方法做错同样的题。
正所谓幸福的家庭都他奶奶的是一个模子,不幸的家庭各有其不幸,把这句话衍伸到作业上,那就是做对的题都是那么一个正确答案,至于做错的题,绝对是错的千奇百怪,甚至狗屁不通。
然后,就是要有一个绝佳的抄袭地点,花未眠现在坐得这个教室角落的最后一排,简直就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势一流。
最后就是这个抄袭者的抄袭技术,抄袭者要根据自己的水平,适当地故意错题,以做出抄出来的作业比那些没抄的作业更像是自己写的这么一种‘不要脸’的假象。
花同学深深地热爱着抄作业这门技术活,以至于半个小时恍如转瞬,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微汗,她扔下笔,长舒一口气,可算‘写’完了,看着满满十几页计算题,她甚是自豪。
“喂,花未眠。”在一旁盯了她半天的季洵不耐烦地喊道。
“干什么?”花未眠把习题册合上还给他,很狗腿地对他笑脸相迎。
他似乎有些难言,想了想,说:“能帮我一个忙吗?”
花未眠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季洵自言自语似的一点头,转而又趴下去睡觉。
她抽了抽脸上的小肉,今,今天,大家都怎么了?一个个都搞得这么神秘莫测,让人摸不着头脑。
花未眠懒得追问,转过脸去看向窗外,小六正在窗户外快谢顶的树枝头上很苦逼的看着远处一对鸳鸯鸟耳鬓厮磨,一脸的哀怨又忧愁。
哦,忘了说,小六就是花未眠重生刚醒来遇到的那只在垃圾桶上放哨的小麻雀,也是那只暗恋好哥们的悲催红颜,前不久在学校里把她给认出来了,特地到窗台上来观察她,花未眠很适时地问候了它一声,差点把它吓的从六楼摔下去,然后,在花未眠的美食诱惑下,成功被花未眠收为‘闺蜜’。
“咚咚咚”,花未眠用指关节叩击着窗户,小六闻声看过来,那一脸映照在初冬阳光下的青春忧伤,看得花未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未眠一个眼色使向那一对交颈鸳鸯,示意趁着男神的女神还没被追到,它应该主动进攻,无奈小六为情所伤毫无斗志,低了低眉眼,扑腾着翅膀飞离了伤心地。
上午前三节课分别是两节语文,一节英语,上的花未眠很是舒心,第四节课是数学课,花未眠整整睡了一节课,美其名曰为待会儿去食堂抢饭休养生息。
随着下课铃响起,洪水一般的学生大潮义无反顾地涌进食堂,如果这时候来个高空航拍,这场景一定很像是教学楼吐出一大堆呕吐物,然后被食堂大楼悉数吞入。
花未眠行动迟缓地套上大衣,拿起钱包就要出门。
“喂,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吧。”莫名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旁。
花未眠被吓了一跳,心想这冰山美人居然主动邀请自己吃饭,也算是莫大的荣幸啊,于是她满口答应了。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食堂,各自点了一份餐,面对面坐好,花未眠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却发现莫名一双纤手托着下巴,眼睛似有若无地盯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不吃饭?”花未眠问。
她抬眼,一抹轻笑,袅袅吐出两个字:“等人。”
等人?花未眠疑惑,然后举目四望,正看见徐燃端着餐盘阴沉着脸朝她们走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莫名夹起一根青菜叶儿,优雅无比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花未眠看她的餐盘里全都是素菜,很多嘴地来了句:“怎么都是素的啊,荤素搭配才好,一个医生不会不知道着一些吧。”
徐燃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那表情,好像在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莫名食指轻抵太阳穴,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淡淡道:“昨天在我妈那儿欣赏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今天吃不来荤的。”
花未眠顿住,看着筷子里夹着的一块红烧排骨,前一秒还觉得鲜嫩可口,现在则让人几欲作呕。
看着花未眠满脸欲吐不能的表情,莫名和徐燃对视一眼,一时忍不住都轻声笑了出来。
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好转。
“她跟你开玩笑的,她吃素。”徐燃好心地提醒道。
花未眠放下心来。
莫名面无表情地说:“我没开玩笑,以前我确实解剖——”
“够了!”花未眠和莫名异口同声地制止道,妹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排骨肯定是吃不下去了,花未眠含泪挥别肉类,只挑了些素菜就着汤汁扒拉完一顿饭。
吃完饭,三个人一人手里握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到操场上遛弯儿,天气寒冷,除去远处球场上打球的男生,操场上只有她们三个。
一开始没人说话,只能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和耳边呼呼的风声,安静了一会儿,徐燃突然开口:“我要申明,我是喜欢男人的,不是gay。”
花未眠愣住,这个申明太突然了。
“呦,原来还正常着啊,当时看你的反应,我还以为你要杀遍天下男人呢。”莫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应了句。
花未眠心里急得跟猫挠的似的,两位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三人刚好走到一个避风处,徐燃停下来靠在墙边,轻轻吸了一口奶茶,头也不抬地说:“我爸爸一年前外遇,妈妈生气,然后自杀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以至于花未眠以为她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待反应过来,头脑中如五雷轰顶,天昏地暗。
谁曾想,一直嘻嘻哈哈的徐燃,一直不正经的徐燃,一直乐观向前的徐燃,居然在一年前才丧了母。
花未眠看向莫名,她没什么反应,两眼看着前方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又转向徐燃,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母亲就是孩子的天,失去母亲,她实在不知道怎样的安慰才会起作用。
徐燃抬头冲花未眠笑笑,说:“我爸当着我妈的面说那个女人长得比她漂亮不知多少倍,身材比她好上几条街,他还说像我妈这种人老珠黄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我妈当晚就自杀了。”
她眼圈有些泛红,脸上却笑的更开了,“后来我就想啊,凭什么就男人可以欣赏女人,女人也可以,后来我就,就——”她边笑边哭,最后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你就上了那小三儿,然后把她甩了,害的人家差点为你殉情。”莫名缓缓扭过头盯着徐燃,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想不到,你在女人眼里还挺有魅力。”
花未眠石化。
徐燃的眼光缓缓移向莫名,张嘴半天,终于说出两个字:“过奖。”
莫名斜倚在一旁的栏杆上,双手环胸,问:“听说你爸前一阵子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怎么样了?”
徐燃笑:“都说女人如衣服,我这个亲生女儿再不济,也比一件衣服要强些。”说完,她打开奶茶杯盖子,把凉掉的奶茶慢慢倒在地上。
过往的风把落在徐燃脸上的泪水悉数吹干,只留下几道狰狞的泪痕,花未眠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的做法很可怕,很可恶,但是又让人觉得很可悲,她有点怜悯她。
怜悯,不是一种好的情感,会让人产生隔阂。
回班的路上,莫名告诉花未眠她和徐燃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同一所学校,初中她们做过两年的同桌,徐燃成绩本来很好,后来她爸有了外遇,母亲自杀,家里的一系列变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后来勉强考进了六班。
“你会看不起她吗?”莫名突然开口问花未眠。
花未眠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点,因为用正常一点的眼光来看,徐燃做过太多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莫名耸耸肩,:“看不起也没关系,她活该。”她说得风轻云淡。
回到座位上,花未眠陷入沉思,徐燃把一段如此不堪的过去就这样告诉自己,显然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朋友,或者是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