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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夏。”欢喜起身穿上亵衣,她伏在尔夏的耳边,小声说道:“别生气,他们还小,又换了新环境,可能不太适应。”
“嗯。”尔夏胡乱答应着。
再说念竹和小夏出了椒房,二人相视一笑,还伸手击掌,站在一旁的炎原只觉头痛不已,再瞧耳房门口立着的太傅子寻,正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注视着他们。
“子寻叔叔说的果然没错,皇帝爹爹真暴力,适才一进宫,娘亲的脖子便青一块紫一块没有好地方。谁知一到夜里,他竟然化身为狼,你看娘亲那脸色多红,还气喘吁吁的,这个坏蛋,竟然敢折磨娘亲!”小夏嘟嘟囔囔地说道。
念竹瞥了他一眼后,便径直走向子寻:“子寻叔叔,抱抱。”她话音刚落,子寻便将她揽入怀中。
“叔叔要怎么谢我?”念竹咬着子寻的耳朵问道。
“哦?谢什么?”子寻不解地侧过头注视着念竹。
“叔叔,小夏头脑简单容易骗,难道你以为我和他一样?”念竹不满地说道:“娘亲分明就很高兴,哪有什么被虐待,是叔叔不想让皇帝爹爹靠近娘亲吧?”
“这……”子寻没想到会被念竹看穿心思,他有些窘迫地舔舔嘴唇,却听念竹又说道:“叔叔莫担心,我站在叔叔这边的。”
“不愧是我最疼的念竹。”子寻说着拍了拍念竹的头。
“叔叔……”念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我长大了,我要做叔叔的新娘子。”
“好啊。”子寻笑着答应道。
“叔叔好没诚意。”念竹突然脸红了,她凑到子寻耳边,喃喃说道:“那叔叔也会向爹爹欺负娘亲那样欺负我吗?”
“咳咳。”子寻不禁咳嗽起来,他望着念竹那张认真的小脸,心中产生了作茧自缚的感觉。
一炷香之后,两个孩子欢乐地跑进椒房,叽叽喳喳躺在了欢喜和尔夏中间。四个人,准确的说是尔夏和小夏,他们两人挨在一起不停地拌嘴,欢喜只是温柔的笑着,并不插话。倒是念竹冷不丁地嘲笑尔夏一句,弄得尔夏没了脾气。
哄睡了这两个小祖宗,已是天色发白,欢喜略带歉意地对尔夏说:“你一夜没睡,这又去上朝……要不然……”
不待欢喜把话说完,尔夏便接着说道:“没关系,我不会再搬去别处,你就是拿扫帚赶我,我也不走。”
欢喜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地说道:“这两个孩子,他们不是有意和你吵的,只是凭空出现一个爹爹,他们需要时间罢了。”
“这些我都明白,娘子不要太过担心。”尔夏冲欢喜笑笑说道:“那件事恐怕会在近十日内解决。”
“嗯。”欢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尔夏猜得没错,昕之带着人马前去式微楼,却扑了个空,在得知尔夏已经带走欢喜和孩子后,昕之果断地做出决定,十日内,就要血洗大殿,杀了尔夏替他长兄报仇,并取而代之,成为六弓国的新皇帝。
万事俱备,只欠他一声令下,这六弓国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昕之站在皇宫门口,整理着官袍,片刻之后,他笑容满面地前去上朝。望着坐在金銮大殿上的仇人,他恭敬地随着大臣们朝拜。
“尔夏,下一次见面,便是你血染高阶,妻离子散之日。”昕之无声地说道。
第三十二章:谋反
一晃眼,皇后欢喜回宫已有九日,这九日里,关于欢喜的传闻辗转流传于大臣们中间。三年前,欢喜以去西山调养身子为由离开了皇宫,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大臣们纷纷上书,请求尔夏从各地拣选秀女,但见尔夏流露出一丝狠绝之意,仿佛要吃人心,剥人皮般,惜命的大臣们便不敢再提及这件事。
也正是源于此,一些墙头草随风倒的大臣聚拢在昕之身边,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帝,他的王位,怎可能坐稳?待他百年之后,岂不是群雄逐鹿,争霸天下吗?倒不如现在另立新帝,反而能保住顶上乌纱。
可随着欢喜的回归,准确的说,是随着小夏的突然出现,致使那些居心叵测之徒惶惶不安。他们其中有些自作聪明的甚至认为,送走欢喜,不过是尔夏布置的一个局,为得就是保住欢喜肚子里的皇室血脉,为了避免重蹈太子景的覆辙。
胆小怕事的大臣们便想从昕之的计划中抽身而退,谁知那昕之利用往来的书信加以威胁,若是大臣们不支持昕之的谋反,他便要弄个鱼死网破。横竖都是死,那些曾经的追随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策划反叛。
他们中几个心存侥幸的大臣试图去向尔夏告密,以求自保,谁知昕之先下手为强,派人软禁了他们的家人,以死相逼,他们只得放弃密报之计,绝望地期盼昕之可以推翻尔夏的统治,登基做王。
三年磨一剑,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昕之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机会进行他的复仇大业。
这一日清晨,他一如既往穿戴整齐前去上朝,冷静自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几日根据他安插在宫内的眼线呈报来的消息得知,每日上午,欢喜都会在习武场练习射箭,随行的有十几个大内侍卫。而皇子小夏大多数时候都会陪在欢喜身边,二人比试射箭,一直玩到晌午。尔夏处理完公事,便会来寻他们一同用午膳。
这习武场在皇宫的尽头,远离重兵把守的后宫,是整个宫殿守卫最为薄弱的环节。只因那尔夏仗着艺高人胆大,认为没人敢在习武场找他的麻烦,并没有增派太多的人手守在习武场。这恰恰给了昕之最好的进攻时机,他决定在习武场发难,当着尔夏的面先杀死他的妻儿,让他也体会到什么叫做痛失所爱,然后再剥去他的龙袍,夺得他的玉玺,让他沦为阶下囚,最后送回尤施国再行处置。
唯一让昕之担心的是乐泉,自欢喜回宫后,乐泉便托病住在府中,他曾派人去打探过,听说是傍晚骑马从皇宫返回自家府邸,途中马惊了,摔断了胳膊。一开始昕之并不相信这个说辞,但听他一党中的某个大臣说,乐泉的嫂子与欢喜素来不合,现在欢喜回宫,想那乐泉是要避其风头,应该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昕之对此将信将疑,他本想亲自登门拜访乐泉,但转念一想,他与乐泉本是点头之交,此番主动探望,反而会引起乐泉或是子寻的注意,恐误了大事,再说,区区一个文官乐泉又有何惧。自尔夏将雷先贬离国都之后,朝中再无人能迅速出兵阻止他弑君自立为王。待那雷先闻风赶到国都,只怕这六弓国早就改了朝,换了代。
终于,决战之时即将到来,这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丝毫没有大战之前的那种紧张氛围。带着轻松与自信的心情,昕之率领支持他的大臣们与他用金钱买通而倒戈的大内侍卫来到了习武场。
距离尔夏前来还有半个时辰,昕之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这半个时辰里制服习武场里的侍卫,并将皇后和皇子控制在自己的掌中。
当他带着众人出现在习武场的时候,欢喜正手持弓箭,瞄准木质的靶子,‘嗖’得射出了一箭。这一箭并未正中靶心,但仍射进了靶子里。昕之远远望着这位素未某过面的皇后娘娘,心中惊讶不已。
他从未见过女子射箭,更别提射中靶子。这时欢喜突然转过头,不经意地撞进了昕之的眼睛里。昕之听说过皇后欢喜容貌十分姣好,自幼在深宫长大的昕之,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美人,但像欢喜这般模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不仅仅是美艳动人,婀娜多姿,而是她眼睛里闪烁着并不属于女子的光彩,好像一把犀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昕之的灵魂中。
“果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昕之喃喃而语,但随即便换上了一副冷冷的表情:“这样的女人,自然是尔夏命门之所在。”想到这儿,他大手一挥,令人包围住了欢喜以及小皇子。那负责保护欢喜的十几个侍卫急急忙忙地站在欢喜面前,他们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剑,战火一触即发。
这时欢喜将弓箭抱在胸前,她微微蹙起眉,朝炎原使了个眼色,炎原便将小夏抱在了怀中。
这一天果然还是到来了,欢喜猛然想到早死的景儿,那么纤细可爱的婴儿,还未来得及了解世界,未有机会学习爱与被爱,便永远的合上了双眼。饶是现在有了小夏和念竹,景儿仍是欢喜心中无法言说,却又时时牵动她眼泪的痛。
欢喜曾经设想过,若是小景没有离开,她的人生会是什么光景。也许,仍沉浸在虚幻的幸福中无法自拔,小景的离开,让欢喜重新认识到,活着是件艰辛的事情,饶是有相爱的人在身边,很多事,也要一个人解决。
所以,她出离皇宫,选择一个人舔舐伤口。因为太爱尔夏,所以不能更不愿让他再承担自己的心情。也正是源于此,再见尔夏,欢喜可以很从容淡定,她依旧是那个伸出手来,抱住尔夏肩膀温暖他的女人。
人的韧性,有时候真是玄奥奇妙的东西,明明被打击了无数次,却仍能因为某种信念而坚强起来。对于欢喜来说,她的信念就是照顾好尔夏和两个孩子,成为一位优秀的皇后和出色的娘亲。
身为皇后,便成了江山社稷中的一部分,逃不开也躲不掉身上的责任与使命。所以,当尔夏吞吞吐吐把计划告诉给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太过惊讶。对于尔夏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与解释,欢喜只是默默地聆听着。然后把头靠在尔夏的肩膀上,轻轻地吐出一句:“我比你想象的更为坚强。”
是的,欢喜坚强到可以直面危险,不惧生死。昕之想要复仇,想要杀了欢喜和孩子们,长久的躲避并不是良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景儿那件事便是最好的证明,与其整日忧心忡忡,不如索性站出来一决生死。
尔夏等人商议之后认为,与其让昕之攻进椒房,倒不如选择一个稍微远离正殿的地方,这个地方,便是习武场。而每日去练习射箭的欢喜和小夏,便是引*诱昕之自投罗网的鱼饵。
一开始,尔夏极力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