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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苏溶溶开门一瞬,立刻愣住。
胤禛端着托盘,有些窘迫地站在门口。低着声音带着哀求般说道:“我……我是来……向你赔罪。”
苏溶溶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曾有的那个可怕想法,下意识低下头,仓惶应道:“不用,不用,不用你赔罪。”
胤禛皱了皱眉头,声音更低了:“能让你进去说吗?”
“啊?!哦。王爷请。”
胤禛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身看向苏溶溶:“昨晚强……”
“王爷别说了!”苏溶溶红着脸打断:“昨天的事……我都忘了。”
胤禛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我的信……”
苏溶溶赶紧点头:“我收到了……谢谢王爷。”
“应该的……”
……
两人不知说些什么,都沉默了下来。船板一上一下飘飘荡荡,他二人心思随着江波一样停不下来。胤禛杵了会儿,指着桌上的饭食说道:“那你吃饭吧。”
“谢王爷。”苏溶溶福身行礼,胤禛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两天,胤禛和苏溶溶都有意躲着对方。到济南时,远远就看见胤祥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天青色骑装飒立风中。很是威武潇洒。
唐九帮苏溶溶拿着行礼。默无声响地搭好船板,随身护着她。胤禛先走上了岸,胤祥下马迎来,亲亲热热喊了声:“四哥”。
胤禛点点头。看到了胤祥他也很高兴。苏溶溶跟在胤禛身后上了码头,对着胤祥福身行礼道:“十三爷吉祥!”
胤祥眼睛笑得弯成了一道缝儿,拱手道:“不敢不敢,溶郡主安好!”
苏溶溶本来紧绷的情绪让胤祥这么一拜,马上轻松了很多。她笑着上下打量着胤祥。叹着气说道:“好久都不见了。”
胤祥立刻接口道:“是啊,这次从济南到金陵,一准儿让你见个够!”
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胤禛一旁看着,心中不知是羡慕还是安心,他能看出来胤祥和苏溶溶之间是坦坦荡荡的朋友、知己。
三人中午在济南府最好的馆子吃了顿饭,下午便在长亭分别。胤禛是来济南办差,长亭外,他对着胤祥说道:“一路小心。”
“我知道了。”胤祥点点头。
胤禛看了看苏溶溶,犹豫了半天,终是艰难开口道:“照……照顾好……那丫头。”
胤祥一愣,看了看身后的苏溶溶,然后才对着胤禛回道:“四哥放心吧。”
苏溶溶赶紧对着胤禛行礼:“谢王爷。”
“嗯”,胤禛紧抿着嘴唇,负手而立。
胤祥拱手拜别:“四哥若没其他吩咐,那我就走了。”说完胤祥躬身一礼,翻身上马,待苏溶溶坐进马车后,高喝一声“驾”,一队人马奋蹄而去。
傍晚时分,胤祥停宿清风驿。苏溶溶下车回房简单梳洗了一下后,下楼与胤祥吃饭。
驿站食材有限,驿官拿出看家本领也才做了六道菜。胤祥常在丰台大营混,习惯了军中生活,向来不拘小节,启菜之时,随行小厮送上两双因银碗筷,一副摆在胤祥面前,一副摆在苏溶溶面前。
苏溶溶笑道:“十三爷好细密的心思。”
胤祥也跟着笑道:“出门在外总是小心些好。”
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笑,就像以前一样,不是你打趣我,就是我消遣你,一顿饭吃的快乐极了。吃过晚饭。大家赶了一天路也都乏了,于是便回屋休息。
苏溶溶的房间与胤祥紧挨着。站在门口,胤祥嬉皮笑脸地问道:“这荒郊野外的,你若害怕,就大声叫我。”
苏溶溶嗤笑一声:“十三爷别害怕才是呢!”
虽然坐着车,但颠簸的还是浑身酸软,苏溶溶要了桶热水简单擦洗过后,拿出胤禩寄来的信。钻在被窝里,趁着烛光读了起来。
“见字如唔。溶溶此去已有十日,若是一日三秋,便是三十年光景。真可谓相思无着处,一日两鬓衰。”
看到这儿,苏溶溶忍不住想象胤禩年来之后,头发花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有马上唏嘘起来。
“许是你走了,京城一切都连同着寂寞起来。前日宫中请安,额娘还提到你,想常常想起你说的笑话。昨日去府上探望,你阿玛很好,我们吃炸酱面。你阿玛吃了两海碗。真是饭量不减、将军不老啊!”
这次苏溶溶笑出了声,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就是阿玛和胤禩,只要他们俩好,她就会觉得幸福!
“想到不知归期何时,便郁郁难安。每日晨起,念你可曾安睡;餐时,念你可有胃口;入眠之时,更是念你有无暖被。怪不得人说相思易老。我是真真试过了。纸短情长。别话不叙,惟愿平安,早日归来。”
苏溶溶看完一遍又看了好几遍,直到最后捧着信睡着了。
一夜无梦。苏溶溶难得睡得如此安稳,直到被唐九叫起,似乎还在昏睡。下楼看去,胤祥似乎也刚起身,刚拿起筷子要吃东西。见她下楼,胤祥笑着问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丫头。”
苏溶溶有些不好意思:“也怪了,我还头一次睡得这么瓷实!”
见她坐好,小厮赶紧过来添饭。一碗热粥,一盘包子还有几碟咸菜。苏溶溶歪头笑道:“龙子龙孙的十三爷居然能吃得下这么寡淡的饭菜!”
胤祥笑着瞪了他一眼,说道:“比这还寡淡的爷都吃过。嘿,还别不信!我十二岁那年,随阿玛亲征噶尔丹,出了乌兰布通就跟着舅夫一起追击噶尔丹。我们在草原里追了三天三夜,别说吃饭,就连睡觉都在马上。饿了就吃肉干,你别听说那是肉干,其实又干又硬,而且全是沙子,嚼都嚼不动,生往下咽!那时候我就想以后只要每餐能吃上一口热粥,我就知足了!”
苏溶溶见他说道动情处,眼中还带着当时追击的凶光与沉暗,不由得伸手搭在他胳膊上,说道:“十三爷坦荡洒脱,自然是知足常乐!”
胤祥回身过来,笑看着她:“真难得你夸我一次。”
苏溶溶缩回手,头埋在碗中喊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吃完饭,大家上马,苏溶溶不想坐车也要骑马,胤祥拗不过,只要从驿站换来一匹母马,让她骑着。开拔之后,胤祥怕她胸口疼,又压慢了马队的速度,十几个人溜溜达达的走着,倒也很是惬意。
走了一会儿,苏溶溶觉得奇怪,问向胤祥:“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怎么了?”
苏溶溶指着官道两边树丛:“我记得昨天过来时,这一片地面很是干燥,现在青黄不接,雨水少能够理解。可是你看现在……”
说着苏溶溶指向树丛微草掩盖的地面,对胤祥说道:“这边的地面却很潮湿……还有一种……一种……很奇怪的问题!”
胤祥看了看,又闻了闻,摇头道:“我什么也没闻到。而且这地面……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苏溶溶已经勒住了马,下马走进路边树丛蹲身查看。地面都是黄土石砾,除了微微润湿的感觉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异常。苏溶溶捏了一些深深闻了闻,只觉得那气味中带着一股酸味,可是那酸味又极淡,虚无缥缈的。
胤祥冲她高声喊道:“溶溶,别大惊小怪了,这离驿馆这么近,有什么事儿咱们听不到!快点儿上马,咱们赶路要紧!”
苏溶溶想了想也是,便向着自己的母马走去。一队人继续向前,只留下官道两边树林中的鸟雀吱吱喳喳仓惶地叫着。官道一里之外的密林之外,十几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血水沿着林中早已干涸的小溪流向四面八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179章 为国为民
一路通天大道,半日就出了济南。苏溶溶骑马累了,便钻进马车中休息。胤祥倒是精神抖擞,也不歇脚,一路就那么骑着。
中午时分,大家也不找驿站,只跟着胤祥到了一处农家歇息。初春三月正是青黄不接的饥荒时节,农人家中根本没什么粮食,三粒米煮一锅粥。见胤祥这么多人来了,心知是官差不敢慢待,便要去宰那只瘦的可怜的母鸡。胤祥拉住农妇,大笑道:“农家嫂子,不用宰鸡,我们跟着您家喝口热粥就行!”
农妇何时见过这么面善和气的官差,吓得惊慌不已。苏溶溶也笑道:“嫂子,我们都是吃素的,您不用杀鸡。”
饭桌上,一碗开水抄过的野菜撒着几颗粗粒子咸盐,还有一叠萝卜干咸菜。胤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切,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将清粥喝下。苏溶溶知道他心情不好,便开口问向农妇:“大嫂,您家男人呢?”
“出官役去了。”农妇拘谨,不敢多说。
胤祥已经喝完,朗声问道:“官役现在还是按人头分派?”
农妇点点头。
胤祥转头看了看这个破的不能再破的家问道:“眼看就开春种地了,你家男人不在,如何下田?”
农妇搓了搓手,声音带着麻木和绝望:“奴家一人种地。”
“你种多少?收几成?落几层?”胤祥打量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妇人,充满了同情。
“奴家租了三亩官田,三亩张大官人家的私田。官田交七成,张大官人交七成……”
“岂有此理!”胤祥呼啦一下站起来,怒道:“皇……皇上对山东、河南开了隆恩。但凡官田,只收一分田租,为何你要交七成?!”
农妇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此时睡在隔壁的孩子醒来,正揉着眼睛哭号:“娘,俺饿!”见到他母亲正跪在地上,吓得顿时停住了哭腔。惊恐地看着胤祥。
胤祥眉头撺得更紧,拳头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跳。苏溶溶赶紧扶起农妇,拉过孩子,从怀中摸出一块防止晕车的话梅干塞到孩子手中:“尝尝,酸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