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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溶溶点点头:“是我。”
走进正堂,胤禛和若云坐下,兰萱也坐在了侧室的位置。苏溶溶离开时,她还怀着身孕,可是还没生出来就掉了。这几年身子也一直病歪歪的。一屋子人围着自己看着自己,目光中有惊讶有探究。但苏溶溶一概不管,只是直直站着,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眼前巴掌大的一片地砖。
下人扫了椅子想请苏溶溶坐,但却犹豫不知该称呼苏溶溶“格格”、“郡主”亦或是别的什么。胤禛开口道:“既然今儿太后和皇阿玛都允了你我的婚事,那么从今往后也都是自家人了,不必太拘于礼数。”
胤禛说完,若云一脸欣喜:“爷说太后和皇阿玛允了婚事?!这可真是喜事啊,从兰萱孩子掉了之后,咱们王府这两年也不知怎么了,一个小阿哥都没保住,这次溶丫头嫁过来,兴许能冲一冲这风水呢!”
兰萱也开口道:“若是没有那些马贼,此刻也正是溶姐姐纳过来的日子。”
若云点头道:“是啊,可不正好三年了。”
此时,下人归置好椅子正要扶苏溶溶坐下。胤禛开口道:“坐到我身边来!”
下人一愣,下意识转脸看向若云,若云眉头轻皱,胤禛身边是侧福晋的位置,难道说……。果然,胤禛开口道:“过几日办了喜宴,你就是王府的侧福晋了。这侧福晋的规矩,还得向若云好好学学。”
苏溶溶没什么表情,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坐到了胤禛的身边。
兰萱道:“果然是溶姐姐,现在也不用改口了。”
苏溶溶转头,笑看着兰萱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些年没见,那个胆小怯懦的小丫头已经成了举止端仪的贵妇人。
正说着话,两个孩子走了进来。一个个头稍高,大概8、9岁的样子,一个胖嘟嘟的,也不过4、5岁。大孩子带着小孩子迈进了正堂,给胤禛叩头道:“参见阿玛!”
胤禛哼了一声,算是听见了。若云一脸慈爱地让两个孩子起身,一手一个揽在怀中,对着苏溶溶说道:“昀儿、时儿,这是溶额娘,快去见过溶额娘。”
弘昀毕竟大了,听话的点点头,带着弘时走到苏溶溶面前就要跪下行礼。苏溶溶看见这两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尤其是可爱幼小的弘时,心中一下子涌起难以言语的情绪,仿佛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不等他们兄弟跪下,苏溶溶赶紧起身蹲在地上将他们扶起来。弘昀觉得不妥,赶紧后退几步,想要再跪。苏溶溶拉住他:“你叫弘昀是吗?”
弘昀点点头:“是。”
苏溶溶又看向弘时:“你叫弘时?”
弘时肉呼呼的小脸点点头:“嗯。”
苏溶溶伸手到袖筒里摸了会儿,拿出一块流光溢彩的小神兽送到弘昀手中:“这是我送给你的,带着玩儿吧。”
弘时一双大眼睛看着那个五彩的琉璃,样子呆呆地十分可爱。苏溶溶将他抱在怀中,说道:“等你再大一些,溶额娘给你做一只琉璃小兔子好不好?”
弘时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那……拉钩钩……”
苏溶溶这几天的压抑和痛苦在弘时的童声稚语中有了少许解脱和平静,她想起了胤禩刚出生的孩儿弘旺,小果儿。苏溶溶终于绽放出一个这几日从未出现的笑容,这一个笑容如久冬暖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里的所有人,又如初春细风轻抚了所有人的心情。胤禛简直要被这个笑容惊呆了,这样的笑容他已经许久不见,也从未想到就这样轻易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瞬间,他的心动无以言语。
苏溶溶和弘时拉了勾,为他整好了衣服才慢慢站起来。若云笑道:“昀儿、时儿出去玩儿一会儿吧,阿玛和额娘们还有话说。”
弘昀乖巧地带着弘旺走出了正堂,苏溶溶一直看着他们走远才慢慢坐了下来。兰萱开口道:“看起来溶姐姐很喜欢孩子。”
苏溶溶目光一抖,脸上瞬间又罩上了冷漠,低头不语。
胤禛就坐在苏溶溶身边,她神色的变化虽然看不分明,但刚才那种温柔的感觉却一下子消失了。
若云说道:“王府要纳侧福晋了,咱们得好好计划一番。溶溶现在的住处离着爷的院子太远,肯定不适合做侧福晋住所。爷,咱们也该考虑在您院子旁再建一处院落了。”
胤禛有些犹豫,按理来说纳娶侧福晋是一件大事,就应该好好庆祝一番。可是胤禛向来俭朴,王府这么些年来只是小修小葺,并未大动。若是建一所宅子,必然劳师动众。他正想着,苏溶溶开口道:“不用麻烦了,我现在住的小院就挺好。”
若云道:“可是那儿距离爷的院子太远了,而且还偏僻。”
苏溶溶笑道:“没关系,纵然天涯我都撞来了,还怕隔着个院子?”
她说的轻易,但胤禛听着却十分别扭。胤禛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就不要大动土木了,将溶溶现在住的院子修葺一下便可。”
若云见胤禛已经定了,也不好多说。苏溶溶也站起身对着胤禩说道:“王爷,修葺院子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来设计摆放?”
胤禛扭头看了看苏溶溶,点头道:“随你吧。”
……
十月底,一大批朝廷重臣联名上折,保荐胤禩为皇太子。康熙朝堂之上颜色不悦,说道八阿哥母家卑贱,而且刚刚获罪,还需要慎重。下朝之后,康熙将佟国维、马齐招至养心殿痛斥一番,并且神色凝重地说曾梦见孝诚仁皇后哭着质问自己。如此明显的示意,任凭谁都明表白了康熙的意思。十一月初,太子胤礽重新复立为皇太子。其后没几天,胤禩复封为贝勒。
第270章 满月
康熙四十七年的最后一个月,京城迎来了两次盛大的庆典。请使用访问本站。一次是八贝勒爷胤禩小世子弘旺满月,一次是雍亲王纳侧福晋。这两件虽都为喜事,但毕竟还是皇子的家务事,原本用不着如此郑重其事,但皇室却拿出了绝对的隆重,由内务府亲自操办。
腊月初三一大早,胤禩带着八福晋还有张氏抱着弘旺一同进宫,在向皇太后、皇帝请安之后,被赐宫中留宴,这对于皇子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恩典。用过御膳之后,八贝勒爷一家带着皇太后和皇帝数不尽的赏赐回到贝勒府,再继续接待来自王公大臣的祝贺。
还没回到贝勒府,贝勒府门前的马车已经沾满了整个大街。胤禩默然看着眼前热闹繁盛的一起,眸中是浓重的倦意。他微微掀起轿帘,对着小卫子说道:“从后门进吧,门前这些宾客让老赵张罗就行了。”
小卫子点点头,赶紧吩咐轿夫从王府后门入府。八福晋的轿夫看见八爷拐道,不禁问道:“福晋,八爷似乎要从后门进府,咱们怎么办?”
八福晋掀起帘子看了看,皱眉想了想,叹气道:“咱们从前门进,今儿来的都是贵客,爷虽然乏了不见,但咱们不能失了体面。”
……
下午时分,胤禛穿戴整齐向苏溶溶暂住的小院走去,她原本住的院子正在修葺,所以就挪到了书房边的客房。这几日朝中事务繁琐,胤禛都没顾得上来看她,今日是胤禩麟儿的满月,按理说他自己去即可,最多带上福晋,可是不知为何,他却很想看看苏溶溶今天的反应。于是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苏溶溶这里。
院门敞着,里面安安静静。胤禛轻步走入,正看见苏溶溶坐在廊下一针一线绣着什么。两人离着不到十步,可苏溶溶却丝毫没有发觉胤禛的到来,只是全神贯注地低着头。深秋的太阳并不刺眼,只在她身边镶了一道柔亮的金边,勾画着她优美的脖颈和扑扑扇动的睫毛。胤禛心里荡起一阵柔情,不由走近了几步,开口道:“你在绣什么?”
“啊!”苏溶溶吓了一跳,手中的绣针一下子扎进了肉里。胤禛赶紧快走几步。上前拉住她被刺的手,有些心疼地看着一滴鲜红涌出指尖:“都怪我唐突,吓着你了。”
苏溶溶任凭胤禛拉着她的手。冷冷开口:“没关系。”
胤禛目光一扫,看见了苏溶溶正在绣着的物件,是个已经差不多绣好的香囊。那香囊是天青色绸布的,绣着璃云和高山象征离世不染。她绣法还不娴熟,那云和山还不够飘逸。但一针一线却是用了心的。
胤禛随口问道:“你绣香囊做什么?”
苏溶溶没有回答。
胤禛笑着从她手中取过来,仔细看了看。一看之下,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眸中原有的温和变成了愤怒和冷厉:“岁月随心……安然相望……”
听他念着,苏溶溶脸上竟然飘起一丝笑意。胤禛攥着香囊的手越来越使劲,他狠狠瞪着苏溶溶。咬牙切齿道:“你这是给谁绣的?”
苏溶溶淡然答道:“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要问。”
胤禛一把将香囊摔倒地上,愤然道:“苏克察溶溶。你马上就要做我的侧福晋了却在给别的男人绣香囊!”
苏溶溶看着地上的香囊,冷冷道:“王爷,若非万不得已,我如何会成为您的侧福晋?!”
“今日一切,我并没有逼你!”胤禛狂怒中带着期许:“你既然选择了来找我。就必须遵从我的心意!”
苏溶溶面无惧色地看向胤禛,语气却软了下来:“王爷。也许我们可以骗得了太后,骗得了皇上,却骗不了自己。我们虽然很快要成为夫妻,但是却永远都不会有夫妻的感情。不仅没有,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成为敌人。所以,您用不着在我这里费心思,我也不会要求你,或是你的王府为我做什么事情。”
说完之后,苏溶溶目光坚定地看着胤禛,胤禛脸上的怒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寒若玄冰的冷寂:“你嫁给我就是为了让我难堪吗?”
苏溶溶嘴角扬起一个轻笑:“您放心,在外人面前,我会保持侧福晋的体面,作个安分守己的王妃,但是在王府里,请放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