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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说终于把苏溶溶逗笑了,苏克察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尽管这样,苏溶溶还是端端行了个礼,对胤祥拜道:“谢谢您,十三爷。”
神武门外,有内务府的人给苏溶溶嘱咐面圣礼仪,不得仰面直视天颜、不得问话不答、不得不问话随意开腔、不得声高聒噪……
公公说完之后,才领着大家从随门进,一路直奔南书房。因为是面圣,苏溶溶穿的是正统旗装,梳二把头,脚下花盆底。她一路紧紧跟着,歪歪扭扭走了半天,终于到了养心殿外的南书房。
此时,南书房外溜边儿等着四五个人。其中两个苏溶溶认识,是四王爷胤禛和八贝勒爷胤禩。他们看到苏溶溶也是一惊,胤禩的眸子充满了关切。另外三个苏溶溶都没见过,她刚想问问苏克察,只见其中一个五短身材,粗脖桶腰的男子轻笑着走了过来:“呦,这不是礼部尚书苏克察大人吗?听说您病了一阵子,我在朝堂上甚少见你,没想到今日一见,的确憔悴了很多啊,哈哈,苏大人,您可要放宽心啊!”
他语气讥诮,面容轻蔑。苏克察只是气得满脸通红,但并不言语。苏溶溶心中有些疑惑,阿玛晕倒的事情只有四王爷知道,怎么眼前这人也知道?!如此想着,苏溶溶便向胤禛看去。胤禛知道苏溶溶所为何事,赶紧轻轻摇头示意。
那人又说道:“对了,忘记告诉您,上次咱二人在朝堂上争执的那事现下已经定了,皇上允了秋闱防护用上三旗的子弟,就等着内务府下令,八旗衙门的兼差了。老尚书,您就踏踏实实管着礼部把,秋闱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啦。哈哈哈。”
苏克察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那人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捂嘴笑着,一个皱眉摇头。
这时,一个身量不低,一身黄色图龙袍的男子走了出来,苏溶溶一惊,还以为这就是皇上。可再看身边人,大家虽然弯腰行礼,但都未跪拜,只说道:“太子殿下。”
太子“嗯”了一声显得心情有些萧条。苏克察眉头拧得更重,看样子皇上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时有公公通传,大家便一起进去。
胤禛、胤禩走在前面,随后跟着胤祥,和刚才那个皱眉的老者,接下来是那个胖子,苏克察,最后跟着苏溶溶和刚才附和的那个人。
八个人低头进去,又齐齐跪下,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溶溶顿时感到一种强大的权威感和压迫感,那种寂静无声的肃穆,直逼而来的威严,让苏溶溶根本抬不起头。
过了一会儿,大家头顶上才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起来吧。”
八个人分成两行站好,各自垂手看地,不发一言。
康熙问道:“额齐,秋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原来那个胖子叫额齐,额齐跨出一步,躬身行礼,谦卑说道:“回万岁爷,奴才已经点好兵士,等着内务府、八旗衙门出令即可。”
康熙“嗯”了一声,又向胤禩问道:“这次秋围主要是去看看蒙古的老可汗,也就是十三的外公,你去多准备些药材补品。对了,让上驷院将小追风带上,那是老可汗的心头宝。”
胤禩微笑着应道:“儿臣遵命。”
康熙又看向胤禛:“快秋收了,山东、河北的饥民怎么样了?”
胤禛肃声回答:“启奏皇阿玛,山东、河北今年天灾不断,虽秋收但,收成不到往年七成。儿臣已经着直隶总督府清点流民、饥民,并与户部支了三百万两银子用于赈灾。至于山东,儿臣已调河南、江苏府库随时备着,昨日两省官员来报,所筹钱粮能安三十万人过冬。”
康熙听了很是满意,一直紧绷的脸面这才松了下来:“好!这差办得不错!”
就在大家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康熙突然声音高了一分,指着苏溶溶问道:“这是谁?怎么女子也进了南书房?!”
苏溶溶赶紧近前一步,只跪下来,叩头道:“奴婢苏克察溶溶。”
“苏克察。溶溶?”康熙思虑了几下:“原来就是苏克察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康熙话音未落,苏克察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奴才教女无方,还望万岁爷息怒!”
正文 第57章 与康熙过招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两父女,不悦说道:“都起来吧!”
苏克察慢慢站起身,额头上已经滚着一层薄汗。苏溶溶跟在阿玛身后站起来,恭顺又端正地垂立一旁。
康熙打量了苏溶溶几眼,问道:“太后赐凤牌捕快的就是你吗?”
苏溶溶迈出一步,先是俯身行礼,然后头略抬,但依旧垂着眼皮,恭谨有礼地回道:“禀圣上,奴婢不才,蒙太后垂爱,谬赐凤牌,实在愧不敢当。”
康熙一听,脸色变了变,心说这苏克察家的丫头无论说话试试礼仪都大方得体,并不像人说的那么乖张无赖。
想了想,康熙又问道:“你有何能耐堪赐凤牌?”
这该怎么说?要是太谦虚了,那便是说太后没眼光,分不出优劣了;若是自夸吧,现在又没什么可以称道的资本。尤其是想到甲三科刚刚牺牲的兄弟,苏溶溶好容易才平静一些的心中,又泛起惊涛骇浪,眼眶里迅速涌出了泪水,她咬牙说道:“回禀万岁爷,奴婢并没有什么能耐,不仅没有,而且还……还……”她有些哽咽。顿时胤禩、胤祥、苏克察吓了一大跳,在万岁爷前哭哭啼啼也是御前失仪啊!
康熙倒没有太大反应,他看着苏溶溶,眼光高深莫测。
苏溶溶定定神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因为奴婢的大意,甲三科的四个兄弟惨遭横死。整整一宿奴婢在想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想了一夜,终于有所醒悟。”
“你说说。”康熙颇有兴趣看着苏溶溶。
苏溶溶跪倒在地,悲伤说道:“奴婢错在太过信任。”
“哦?”康熙皱起眉:“难道信任不好吗?”
“信任是好!”苏溶溶答道:“可是信任有时也会蒙蔽理智。如果我不是信任小李子机警灵活,就不会让他日夜守在贼穴之外,最后被人溺亡在水中;如果我不是信任老六、杠头沉稳干练,就不会让他故意贴考,以至于被发现是,让人活活打死;如果我不是信任黑三哥他身手好,就不会……就不会让他独自……独自守着……,最后……最后被人砍了几十刀……”苏溶溶哽咽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开口:“现在王头下落不明,我却巴望他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只要全身而退就好。”
康熙叹道:“物尽其才,人尽其用。你不必太过自责。”
苏溶溶行礼道:“皇上,话虽如此,但我若当时思虑周全些,不只用甲三科的兄弟,那也许今天便不会有这结果。”
胤禩紧皱着眉看着苏溶溶,他一双眸子仿佛喷出火来,心说这丫头难道不想活了吗?!苏克察也是身子不住发抖,他这女儿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胤祥在一边也急了,他看着苏溶溶轻咳一声,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可是咳了半天,苏溶溶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理会。
这么多的动静,旁人自然也明白了。额齐趁火打热闹:“万岁爷,能否允许奴才说句话?昨儿个晚上京城那么大的动静,又死了好些个人,这事儿放谁身上都逃不了干系。不过苏克察溶溶毕竟年岁尚幼,还是个女流之辈,张宅那么大的案子,她如何能断得了,不过是混着苏克察大人监管顺天府,闹着玩儿罢了。要说这事儿的确是有些儿戏了,苏克察溶溶有错,苏克察尚书也有错!”
康熙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苏克察溶溶,你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可知你过错再大,也顶多是个思虑不周,你阿玛监管顺天府,他才是失职之过!”
康熙语气突然重了,苏克察赶紧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道:“奴才最该万死,罪该万死!”
苏溶溶抬起头,装着胆子看向康熙,她神情悲切,但却是分外沉静从容:“圣上,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奴婢是个刁蛮的格格。但天生我才必有用,奴婢生来就爱勘察断案,从小便将《洗冤录》看的滚瓜乱熟。前些时日进宫,偶尔遇见太后娘娘宫中有了误会,奴婢便斗胆分析,平了那几个奴才的冤屈。本是无心之举,却被太后看在眼里,因而赏赐了奴婢这块凤牌。后来奴婢的阿玛说这不仅是咱大清朝,更是历朝历代从没有过之举。奴婢想既然太后如此看重奴婢,奴婢需得给太后娘娘长脸,给大清长脸!”
说着苏溶溶又一个磕头:“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圣上责罚!”
康熙看着苏溶溶好半天,突然大笑起来:“苏克察溶溶,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是狡猾的很!”
康熙话音没落,大家都惊了,尤其是胤禩、胤祥和苏克察,简直面如土色。天子一怒,伏尸万里。苏克察甚至已经做好了以自己这条老命换苏溶溶一命的打算。
可谁知康熙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真会算计,不打自招,上来便是认错,堵得朕无法责备;而后又什么若是思虑周全些,暗示你已有万全之法,只能朕来问你;方才额齐说你和你阿玛,你立刻自贬到底,然后步步算计,直到抬出来太后来压朕!苏克察溶溶,你当真以为朕是你那一心护短的老子不成!”
苏溶溶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大声回道:“皇上圣明!但只要能为了能破张宅案,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奴婢纵然是险种求,也要拼力一试,求皇上成全!”
康熙冷笑道:“凤牌在你手上,朕能不成全吗?!”
苏溶溶咬咬牙,叩头道:“谢皇上成全!”
“别急着谢!”康熙语气放慢了下来,一字一句咬得分外清晰:“朕限你一个月破案,若是破了此案,朕钦赐你龙头金牌一个!若是破不了,你就跟你阿玛回盛京去吧!”
“奴婢遵命!”苏溶溶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