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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整个院子里都没有人。因为没有风,树叶都是静止的,喷水池里的水也停止了流动。时间还早,但院子里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睡着了。
万籁俱寂。一阵风突然吹过简的脖子。她回头,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些微的沙沙声响起在树枝间,然后一切又都静止了。起风了么?简抬头望望天色,深蓝色的夜幕中一片云都没有,天气十分晴朗。她觉得有些冷,于是就走回了内
院。
不知道出去什么心理,在回去之前,简又跑到大门口去看那只银色的盘子。里面当然还是空的。“可怜的夏洛特小姐,”简叹了口气,然后就在她将将转身的刹那,有什么东西在盘子后面闪了一下。一枚银色的火漆封章。她的眼睛放出了
光。
邮差已经来过了。大概因为太早没有人,他把信扔到盘子里,然后滑到了后面。一整天了,竟然没有人注意那里有一封信!简小心翼翼地把信笺从后面掏出来,上面用飞扬俊秀的字体写着夏洛特小姐的名字。来自约克郡的白玫瑰庄园
。
简开心地拿着这封信跑回了夏洛特的房间。
收到回信的夏洛特自然也是兴高采烈,她苍白的脸上漾起了兴奋的酡红,如饥似渴地捧着信纸读了起来。
简退出了房间。小姐的样子让她想起裁缝家的吉姆。她悄悄跑回了院子,坐在喷水池岸边想象着明天的会面。该怎么打招呼好呢?“我想做条裙子,”——不行,太无趣了。“唉呀这不是吉姆吗?你师傅在家吗?”——天啊,太不矜持了!或者——“你
好吉姆,我是御医府的女仆简,你还记得我么?……”
简低头看着自己池水中的倒影,里面有一轮清澈而黄圆的月亮。然后突然的,月亮碎了。
一股方才那样的冷风倏地吹过脖子,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简竟然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这种感觉清晰而冰冷。她面对着平镜一样的水面,里面映出了一轮破碎的月亮,还有她自己惊慌失措的脸。她身后什么
人都没有。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难道两次都是自己的错觉?简突然回身。
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擦过了自己的鼻尖。简惊叫一声。
瞬间院子里出现了人,门房,管家,还有巡夜的侍卫,几分钟之后,威廉也出现在了院子里。
“什么事?”他沉声发问,脸色阴晴不定。
“有,有鬼……”简被吓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掩着嘴,直视着树林后面的黑暗,“我看到有个白影子跑了过去……是鬼,鬼……”
在威廉出现之前,管家已经带着人去巡视过,但是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威廉加派了人手,同时通知了外面街上巡视的警察,在一大票人把御医府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威廉大怒,正当他打算把简揪出来大骂一
顿,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那个小丫头了。
威廉更加愤怒,他愈发肯定“闹鬼事件”只是大惊小怪的女仆在无中生有。“把她给我找出来!”他下令。
侍卫和家仆加紧了搜查。黎明的时候,管家慌张地跑到威廉面前,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威廉立刻变了脸色。他跟着管家来到别院,在下人们住的房子外面,几个女仆已经哭成一团。他推门进去,看到那小女仆简和衣躺在床上,
她的眼睛半睁着,她的嘴唇张开,脸上呈现一种诡异的表情,似乎正沉浸在某种巨大的幸福里。她还有体温,但是心跳已经绝对的停止了。她就像被鬼摄了魂,突然地就死去了,没有任何征兆。她的全身也没有任何伤口。
威廉的眉头紧紧绞在了一起。
傍晚的时候,他去敲罗莎的门。
“有事么?”罗莎的神色仍然冷冷冰冰,似乎对他的来访十分不耐烦。
“长老前些日子受了伤,属下一直疏于慰问……”
“没事了,”罗莎打断了他的繁文缛节,“家里有麻烦?”
威廉不敢抬头,他赶紧说,“不劳长老挂心,只是……一个星期前死了条狗,今天又莫名其妙死了个女仆。管家和仆从在内外巡视,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一条狗和一个女仆,”罗莎重复。
“……就当属下什么也没说。”威廉叹了口气,他转过了身子。
背后,罗莎的声音却幽幽地传了过来,随着夜风清晰地送进了他的耳朵,“今天晚上不用巡了,你叫大家去睡吧。我在这里。”
威廉惊喜地转过头,罗莎已经关上了门。
这是星期四的夜。因为夜间警察的严密搜捕,“杰克”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出来露面,白教堂区不再发现尸体。人们放松了警惕,大小酒馆全部开张,赌局和肉铺同时敞开了大门,所有的客人酩酊大醉,廉价酒精的味道在大街小巷弥漫着
,妓女的生意就更加好做。
迪克兰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今晚罗莎难得地没有要求一起出来,他一个人在街上溜达着,冷风灌进了他单薄的衬衫。迪克兰拧开怀中伏特加的盖子,又灌了一口酒。
“哎哟,这不是高尔少爷么?”一个娇媚的声音传入耳朵,紧接着,一只柔滑的手臂蛇一样滑入了他敞开的领口。那个红发的爱尔兰妓女从背后贴了上来,用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吹入了他的后颈,女子咬着他的耳朵。
迪克兰模模糊糊地伸过手,拉过女子的脸,他转过头吻着她。伏特加的味道,香水的味道,情欲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
那样跳跃的,奔流的,涌动的鲜血,从对方的嘴唇上传来了玫瑰花的香气,对方发亮的绿色眼睛就好像浸泡在水中的翡翠……不,不对!迪克兰猛地推开了怀中的女子。女子吃惊地看着他。
“玛莉珍,抱歉……”迪克兰的酒醒了,他带点惊慌地看着面前发怒的女子。这全是他的错。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上前替对方揉揉撞痛在墙上的手臂,但是他只是笨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玛莉珍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我的小少爷啊,”她捧起了迪克兰的脸,“你心里到底在想着谁?是那天来的女人么?”
“不,不是……”迪克兰想转头避开女子的眼睛,但是玛莉珍却凑了上来,他们的鼻子碰在了一起。“她到底是谁?告诉我,迪克兰,我的小迪克兰,她到底是谁?值得你让我撒这么大的谎?”
“我不知道!”迪克兰一把扯下女子,那瓶伏特加随着他的动作甩到墙上,啪的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浓郁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
玛莉珍吓了一跳,她站在那里看着男孩。似乎从来不认识他。
“我不知道!她只是我父亲的朋友!”迪克兰突然冲着她大喊,提高了音量,“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甚至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人!这样你满意了?!”
玛莉珍愣住了。“她不是人?你什么意思?”
“她喝了我的血!”迪克兰简直要崩溃了,他抓住面前的女子,“她趴在我脖子上喝了我的血!……就在这里。”他仰起头。玛莉珍半信半疑地凑过去看,但是男孩的脖子白皙一片,没有任何细微的痕迹。
“你这两天太累了吧?”玛莉珍同情地看着他,她搂过了对方的脖子。迪克兰自己也伸手摸了摸,然后,他愣在了那里——难道那竟是一个梦?在那一夜,他亲眼看到女子背后深邃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然后,女子欠起了身,她肩膀上的衣
服滑了下去……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该是一个多么绮丽的梦境。他从未见过那样完美的肌肤……她的味道竟是如此甜美。
“你又在想她了……”玛莉珍不悦地扳过迪克兰的脸,“她就那么好吗?”她莹薄湿润的嘴唇一路爬升,灵巧的舌头漫过迪克兰苍白的胸膛,然后毫无滞涩地滑入他微张的唇瓣,“比我好?”
“不,没有……”迪克兰含混地回答,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女子的腰。
“今天……和我回家吧?”玛莉珍小心地问,她的脸蹭着男孩的脸,她柔软的胸部贴着男孩的胸膛,她的腿紧紧夹着男孩的腿。
他们在米勒巷接吻,然后转入了多塞街十三号,玛莉珍仍然紧紧抱着迪克兰,好像怕他突然改变主意跑掉一样,她腾不出手去找钥匙。她拽着迪克兰靠在墙边,他们的嘴唇仍然黏附在一起。玻璃窗上有一个窟窿,玛莉珍把手伸进去从
里面打开了门。
“很危险的……”进门的时候迪克兰瞥了一眼那块残缺不全的玻璃,“怎么打碎了?”
“约瑟打碎的……”玛莉珍抓住对方吻着,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约瑟。凯利?那个斯毕塔市场的鱼贩?你还和他在一起?”男孩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
“……我们早就分开了。”玛莉珍倒在了床上,她开始解男孩的衣服。
薄薄的棉布窗帘被潮湿的夜风吹散,暧昧地在那个破掉的窗户附近上下翻飞。风把窗帘从破掉的玻璃窗中卷出来,带走了室内温暖的空气,再夹杂着室外潮湿的雾气送了回去。一阵风顺着窗帘的动作吹进室内,桌子上的报纸掉到了地
上。对面的壁炉里传来木炭爆裂的闷响,间或有小火星跳跃着,室外的风冰冷,但室内的空气却因这壁炉和其它的什么因素而郁热异常,湿黏的汗水源源不断地从床上两人肌肤贴合的地方流下来,浸透了床单。
玛莉珍紧紧抱着迪克兰,享受着对方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今天的迪克兰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积极,他急切地探索着玛莉珍的身体,他的动作猛烈而粗野。玛莉珍忍不住发出声音,迪克兰下意识地捂住了她的嘴。
发不出声音,连呼吸似乎都被一并堵住,她的身体不得不猛烈动作去迎合怀中亢奋的男孩。在顶点到来的那一刹那,她咬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嘴唇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