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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的筷子轻夹了夹,漫不经心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你打算弄死他们全家,我没意见;如果你没这打算,早晚小豪也会弄死他们全家。到时你别插手就行了。”
水流觞汗,干笑了笑:“果然……”果然他娘子很彪悍,竟如此淡然,“下午咱们去游湖吧。”
“游湖?”她仰起头,很自然地想到上次坑爹的山洪游湖之旅。
“这次不是在扁担河。是在牡丹湖。”他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牡丹湖的景致虽然人工过多,但也很美。这次不会被冲到海里的。”
牡丹湖,八月里,不少荷花都已经开败了。虽说这里连着牡丹园后院的那条湖,但此时牡丹园并未对外开放,因此那片水域也被隔了起来。水光潋滟的公共湖面上,漂着很多雕梁画栋的画舫,上面有不少歌姬在依依呀呀地弹唱。
玲珑站在船舷东张西望:“这画舫好像是新的。”
“嗯。”水流觞斜靠在栏杆边的长榻上,满足地喝了一口银针茶,笑道,“我找人做的,花了不少银子,很华丽不是么?”
“你做这种事情,被御史知道了,说不定会说你劳民伤财、玩物丧志,再参你一本。”
水流觞扁扁嘴:“自从你进府,幽王府比从前还要节俭,蜡烛不让点,连三餐的菜都少了好几道,我只不过是做个画舫,御史若要敢啰嗦,我正好抓住一个开刀。”
他说得十分豪气,让她忍俊不禁。他忽然捉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她重心不稳,一头扎进他怀里,被他换了个姿势,背靠在他的胸膛上,他将她抱在身前搂住。
“你在干嘛!”
“抱娃娃。”他坦然笑答,十分理所当然。
“……”她无语,“这不合规矩吧?来游湖的人这么多,被熟人看见,你倒无所谓,人家该说我这个王妃太轻狂,一点不贤良了!”
“你今天不是王妃,我也不是王爷,咱们就当是来幽会的。”他兴致勃勃地说。
“幽会?”她喃了句,抬起头问,“这样真可以?”
“当然!”他重重点头。
她见此,立马脱了绣鞋,蜷缩在长榻之上,手拔掉头上的簪子,一头如瀑般的乌发披散下来,轻摇了摇脑袋,是说不尽的风情。她的两手勾住他的脖颈,柔顺地贴在他身上,两条修长的腿直接压在他的小腿上。
他的心跳随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始加快,仿佛揣了只兔子,脸也跟着滚烫起来,瞠目结舌地干笑道:“你还真积极!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猴急,不太好吧?”
“想什么呢!只是靠一下而已!”她平静无波地说,再次往他身上蹭了蹭,贴得更近,之后满足地闭上眼睛。
☆、第一百七十章 湖心遇
水流觞看了靠在自己怀中的玲珑一眼,手指卷着她的长发把玩。昨晚她还因为他要出征的事很生气呢,今天大半天却一直没有再提,是因为睡过一觉之后给忘了?不太可能。他很想问她是否消气,可又怕破坏现在这融洽的气氛。
玲珑闭着眼,依偎在他的胸膛上,闻着湖水泛起的氤氲之气,过了一会儿,轻笑道:“这好像是咱们第一次正式地单独出来玩。”
“以前也有过吧。”水流觞摸着下巴回想着。
“第一次去庙里求签,第二次上演山洪漂流记。”她用无奈的语调慵懒地叹道。
水流觞笑,思忖了片刻:“我们认识多久了?”
玲珑睁开眼,仔细想了想,回答:“如果从第一次见面算起,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是么,这么久了呀!”他仿佛自语似的轻喃。
正在这时,他耳廓微动,忽然望向栏杆外的水面。玲珑停了两秒,也睁开眼,半抬起身,隔着他的身子看向他目光定格的方向。
离他们的船不到一丈远的距离,另一艘华丽的画舫驶了过来,船舷上正站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熙雯,就是苏昭容她娘家的那位。说起来从初次见面后,玲珑由于极少参加社交,就再也没见过她。
苏熙雯的小脸比从前窄了不少,望见水流觞时两眼冒金光,大半个身子都要探出船外了,银铃般地高声叫道:“幽王殿下!”
甩着葱绿色的手帕子,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只不过在看到玲珑抬起身时,笑容立马就僵硬了下来,帕子捂住嘴唇,满脸通红像是看见了什么有伤风化的事。羞恼地带着气愤低喃:“幽……幽王妃!”
其实刚刚远远的,她有感觉幽王殿下似乎在跟什么人亲昵,只以为是歌姬女伶之流。压根没在意。她万万没想到,和水流觞黏在一起的居然是他的正王妃,一张俏脸青了又白。
玲珑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言语。这时,那艘船上的不少人都聚了过来,清一色的公子小姐,看样子大概是在借着噱头搞联谊会。见到水流觞,纷纷施礼。她看见人群中她认识的有陈媚儿、潘素素,接着那群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水流苏负手走了过来,笑眯眯调侃:“五哥。五嫂,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喏!”
“原来是六弟。”水流觞站起身,淡淡笑道。
玲珑大大方方地从榻上下来,对着水流苏盈盈一礼,笑道:“给太子殿下请安!”眸光流转,在水流苏身后一名丫鬟打扮的紫衣女子身上瞟了一眼,那女子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交错,她立时心头一顿。
“五嫂不必多礼。我们在船上开赛诗会。五哥五嫂要不要也来参加?听闻五嫂亦擅诗作,大家一起玩乐玩乐。”水流苏热情邀请。
“不必了,我们今日只是来游湖的。”水流觞含笑拒绝。
“既如此,六弟就不打扰了。五哥五嫂,失陪。”水流苏十分识趣地说完,命人开船离开。言谈举止真的完全没有身为储君的跋扈。
玲珑重新歪回榻上,懒洋洋地说:“太子殿下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这个时候出来游湖。”
水流觞收回飘远的目光,冷冷一笑。玲珑看着他,接着笑道:“说起来,苏家简直像墙头草,既想巴着你,又想讨好太子爷,家里那一个未婚的姑娘还不够他们折腾的!”
水流觞坐下来重新揽住她,笑说:“你是因为那次的事,所以才一直对苏熙雯看不顺眼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玲珑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肯承认。
“苏家正是因为墙头草的性格,才一直没有大作为,跟苏昭容一样成不了大气候。”他捻起一块软软的绿豆糕,塞进她嘴里。
“你注意到水流苏身后的那个紫衣丫鬟了吗,那女人的眼神总感觉……像刀子一样锐利,又像午夜的猫一样迷人,刚才她把吓了我一跳,突然就看过来了。”
水流觞的嘴唇抿了抿:“那女人是武者。”
“武者?”玲珑心中一凛,琢磨了一阵,忽然问,“哎,你说,观音教自从墨莲死后就消声觅迹了,她们会去哪儿?”
“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那股势力被水流苏给收了去?”
“我猜过是这样,可从水流苏身上却没有查到。”
“是么。”她用手指摩挲着嘴唇,陷入沉思。
水流觞将她的手指头从嘴唇上拿下来,笑道:“好了,今天明明是出来玩的,就别想这些烦心事了,你简直比我还愿意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来,张嘴。”将一块桂糖糕送到她的嘴边。
玲珑瞧了瞧那块糕点,忽然玩心大起,张开嘴咬住点心的一头,双眼微眯地望着他,神情里含着撩人的笑意,忽然将下巴抬起一个诱惑的弧度。
他一愣,望着她突然展现出的迷人至极的可爱表情,喉头一紧,脸也开始泛红,犹豫了片刻,将手中折扇一展,遮住两人的脸,随即俯下头去,咬住了另一半桂糖糕。
另一艘船上,吏部尚书家的二小姐瞧不起地说:“听说幽王殿下极为宠爱幽王妃,府里连个侧妃都没有,我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幽王妃果然出身乡野之家,一点身为王妃的尊重都没有,正经夫人,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夫君做出那种羞人的举动来!”
“就是!披头散发、举止轻佻,成何体统!还王妃呢,连平民家的夫人都比她强!”苏熙雯随声附和。
“我看你们是嫉妒吧?人家夫妻情浓,想怎么亲近是人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懂得风花雪月的夫人可比死板的大家闺秀有趣得多,你们几个小丫头,若看不懂风情,就等着将来夫君纳二十几个妾回来,让你们独守空闺吧。”肥头大耳的男子从船舱中走出来,迈着方步挥舞折扇,摇头晃脑地说,竟是水流景。
一众女子皆面红耳赤地站起来,明明觉得自己被轻侮了,可因为对方是王爷,也不敢多言。水流苏缓步走来,含笑斥责:“七弟,你又乱说话!”
众女子行了礼,连忙知趣地退走。水流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的泪:“睡了一觉,没想到错过了五哥,还没来得及和小嫂子打招呼,明明想找时间去他府里吃晚饭的。六哥,我今天偷偷去你宫里吃晚饭吧,你别让父皇知道。”
“你也该回家看看你的王妃了。”
“她不搭理我,我也懒得理会她,死板又无趣,还不如勾栏里的姑娘招人疼。”
“你呀!又说这种话,小心父皇教训你!”水流苏无奈地摇头。
水流景死猪不怕开水烫,打着哈欠坐在卧榻上,又开始昏昏欲睡。就在这时,紫俏从远处走来。水流苏看了水流景一眼,见他在打盹,便来到隐蔽处。紫俏笑吟吟道:“那艘画舫是幽王的,船上没有客人,似乎他们只是单纯来游湖的。”
“你确定?”水流觞眉心微蹙。
“殿下也太紧张了,也许是幽王殿下出征在即,所以带着幽王妃逛一逛。”她斜倚在廊柱上,春葱般的手玩弄着乌黑的发辫,眯着眼眸,漫不经心地笑说,“没想到那就是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