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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明珠大怒,气得脸色绯红。她虽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也不代表喜欢被人调戏。在她看来,赫连任的眼神就是赤果果的调戏!
眼看着乌雅明珠狠瞪着赫连任,就像是在和对方较量。玲珑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帮她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别再看了,吃菜。”
乌雅明珠回过神,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可也知道她瞪着一个男人,万一被发现了不太好,乖乖地拿起筷子吃菜。
“啊呀,没想到幽王妃和明侧妃的关系如此融洽,之前原本还听说幽王妃善妒。传言就是传言,果然做不得真!本妃就说嘛,幽王妃就算不是名门出身,至少也读过些书,明白女子应以夫为天,怎么会有那种传言出现呢?真真好笑!”一旁的霍文芳忽然掩唇而笑,清脆的嗓音嗲得有些发尖,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把传言当真,没了脑子还好意思说出来。善妒又如何?没有夫君的纵容,哪个女人敢妒忌。自己不受宠拿话挤兑别人,就这点城府,以后还怎么混呐!”乌雅明珠眼一翻,不屑一顾地冷哼道。
“你……”霍文芳的确想挤兑玲珑,东宫和幽王府不和,她本以为自己让幽王妃下不来台,太子殿下就一定会赞赏她。哪知道她才刚说了一句,就被乌雅明珠不客气地顶回来了。
“怎么?”乌雅明珠眉一挑,她再不济也是夜郎国公主,霍文芳一个小小的太子继室,还敢咬她?
“闭嘴!”水流苏冷喝一声,把霍文芳吓得浑身一颤,顿时像根打了霜的茄子,蔫蔫地坐在椅子上。
乌雅明珠不屑地撇撇嘴。
玲珑安之若素,她本来就对女人间的口舌之争没兴趣,不过乌雅明珠维护她,倒让她有点意外。此时她能感觉到一道阴鸷的目光凌厉地在她身上刺下一刀,不用怀疑此人肯定是水流苏。那厮肯定还愤怒着她威胁他的事,恨不得将她凌迟个一千八百刀。
筵席快散时,乌雅明珠多喝了两杯酒,趁人不注意,起身出去逛茅厕。有引路的小宫女在前头打着灯笼,刚路过一片树林,就在这时,忽然,有破空声微微响起,紧接着那名小宫女毫无预兆地晕倒在地。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转身,差点撞上背后的一个黑影。
她惊得倒退了三步,皇宫内虽然悬挂了许多宫灯,可在漆黑的夜晚仍旧照不清楚。她只能隐隐看清对方是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有着一双如毒蛇般骇人的眼睛。
“你是谁?把她怎么样了?”她虽然害怕,可并不是一怕就晕过去的懦弱女子。戒备地瞪着他,冷声质问。
“公主不必担心,她只是晕过去了。”沙哑的嗓音含着笑意,男子上前一步站到灯影里。乌雅明珠这才看清,来人竟是赫连任。
“原来是四王子。若四王子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乌雅明珠直觉对方是个危险人物,快速说完,就要走。
“明珠公主何必心急。”赫连任竟然放肆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轻浮地笑道,“真没料到,夜郎王居然如此舍得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与他人为妾。当年本殿亲自上门求娶公主做正妃,夜郎王竟以公主年幼为由婉拒。啧啧,多年不见,公主越发美丽,不愧是大漠第一美人。”
乌雅明珠一怔,这才隐隐想起,几年前似乎有耳闻阿曼国四王子曾经上门求娶过自己,可那时自己一来对成亲没兴趣,二来当时四王子在国内的声望没那么高,父王就没同意。后来不了了之,所以她也就没往心里去。不过这不能构成他轻薄她的理由。
她愤怒地甩开赫连任的手,义正言辞地道:“就算四王子上门求娶,我父王没有应,所以我和四王子只是陌生人而已。我现在是幽王府的侧妃,还请四王子自重。就算你是水流国的贵客,也不代表你可以对我如此放肆!”
“听闻幽王妃善妒,幽王殿下又百般纵容,公主在幽王府的日子不好过吧。”赫连任压根不在意对方的怒气,反而悠然上前,轻佻地要抚上她的脸,“本殿对公主的心坚若磐石,还望公主能怜悯本殿对公主的一番情意。”
乌雅明珠勃然大怒,她现在觉得对方就是个神经病,她根本都不认识他,他却能对着她说出这么一堆肉麻的话,脑子进水了吧!
她恼火地退后,想要避开他的手,不料脚下一绊,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仰去。她吓得闭上眼睛,然而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有一股清新的香气将她包围,紧接着,她整个人撞进了一副柔中带刚的结实胸膛。
她脸一热,慌乱地站起来,就听那人温润的嗓音中带着如冰山之巅雪水般的寒意,不疾不徐地道:“四王子殿下,皇上见您不在席上,怕您迷了路,正在派王公公到处找您。”
赫连任被打断了好事,内心不悦,但在人屋檐下,也不好明着过于放肆,只得冷声道:“本殿的确迷路了。墨将军来得正好,给本殿带路如何?”
乌雅明珠怔怔地望过去,惊愕地对上一双蔚蓝的眼眸。那双眼眸和自己的一样,如波澜壮阔的大海,似深夜里熠熠生辉的蓝宝石。可那双眼眸又与自己不同,明明是温柔清澈的,然而被看上一眼,竟会有一种如坠冰窟的错觉。
“四王子请!”墨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气,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手势。
赫连任冷哼一声,袍袖一甩,大步往前走。墨羽跟上去,两人刚走了几步,迎面身穿华服的女子姗姗而来。墨羽眼眸闪了闪,半低下头,恭敬地道:“见过幽王妃。”
玲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淡漠地点点头,又和赫连任见了礼,待两人走后,回头见乌雅明珠仍望着远处愣愣的,不解地问:“你在看什么?”
“刚刚那个墨将军,他是谁?”乌雅明珠眼神亮闪闪,拉着她的袖子,十分激动地问。
“墨羽。镇国公府的四少爷。”玲珑秀眉微蹙,望着她兴奋的样子,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羊癫疯。
“墨羽!墨羽!”乌雅明珠低下头,喃喃地念叨,忽然,双颊绯红……
第二百三十八章不吃亏
宫宴结束后,水流觞打发走了乌雅明珠,带着玲珑上了马车,让司书绕远路慢悠悠地往家走,说是想带她去欣赏一下大年三十京城的夜景。玲珑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偶尔和他逛逛街感觉也不错,当下就没说什么。
除夕夜行人稀少,但所有街道上都灯火通明。鞭炮的硫磺味充斥着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家家户户的门扇上都贴着火红的年画和春联。红灯笼一盏又一盏,合家团聚的热闹气氛从陌生的窗扇里传来,能感染过往之人的心。
不得不说,古时候的年味比现代浓郁得多,人对春节的期待和向往也比现代人强烈得多。
“真热闹啊。”玲珑勾起帘子,向道路旁望了望,笑说。临街的住宅里,家人齐聚的身影被通明的灯火印在窗纸上,属于食物的热气和香味从窗缝里飘出来,欢声笑语,年味十足。
“是啊。”水流觞凑过来往外瞧,忽然莞尔一笑,轻声道,“母后过世之前,每次的除夕宫宴举行到一半时,父皇和母后都会带着我和姐姐提前退席,回到凤仪宫四个人一起吃顿团圆饭。” 低沉的嗓音仿佛在叙述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轻柔的语调能让她听出他对从前是极怀念的,玲珑浅笑道:“难怪其他皇子和公主都那么妒忌你。”
“是啊。小时候我总问母后,父皇明明最爱的人是母后,为什么还要纳那么多妃子,生那么多兄弟姐妹。”他悄悄环住她的腰肢,幽幽地说。
“然后呢?”她被他呵出的热气撩拨得耳根子有点痒,摇摇头想摇去突如其来的微热。
其实她一直不认为当今皇上对云皇后有多深爱,恐怕只是稍微有点爱吧,不然为什么在生水凝蕊之前,皇上已经有了那么多皇子。退一万步讲,就算皇帝无法专宠,可至少应该保证长子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所出,可连这点皇上都没做到。不过就是个下半身动物想找点心理安慰,刚好云皇后比较对味罢了。
“母后说,父皇也没办法,因为他是皇帝,自古帝王多无奈。”
“你母后真是贤惠。”玲珑扬眉。要是她,她一定会回答,因为你爹是个种马男,假公济私想享尽齐人之福。
她厌恶背叛妻子的男人,无论是前世的父亲,还是今生的陈世美都让她感觉憎恶。她觉得男人就应该像陈关飞那样,哪怕潘婷做饭像下毒、路痴得可以,他也能爱她爱到骨子里。
“姐姐说,母后临死前还告诉父皇让他不要伤感,好好活下去。”
可皇上似乎没怎么伤感,丧期一过墨莲就被封了后,生儿子的行动也没断过,今天还收了两个阿曼国送来的美人。
“玲珑。”他忽然轻喃道。
“嗯?”
“我不想变成那样,身处高位久了,活到最后连心都没了。”他逐渐收紧手臂,仿佛在叹息似的轻轻说着。
那低哑的语调竟被她读出一丝悲伤,她忽然心下涩然。
水流觞其实是个感情很纯净的人,这可能和他幼年时父母比较和睦有关,融洽的家庭氛围造就了他干净善良的本质。不得不说云皇后也是个聪明的母亲,在自己的受宠程度逐渐减弱时将儿子送入军营,一方面可以避免后。宫倾轧,一方面也能锻炼儿子的意志。
之后云皇后过世,已经磨砺过的水流觞虽然见识到了残酷丑恶的后。宫阴谋,可他已经建设成型的心墙并没有被击垮崩溃。往后的日子里他虽然一点一点在变,变得越来越城府越来越内敛,但心底深处的感情洁癖一直没有消失,只是被掩盖了。
这也是她愿意与他携手共进的原因,他的心比起其他皇室成员要干净得多。
“不会的。你把心放在我这儿,我帮你收着,只要你别把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