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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时代早期。〃 〃 说得有道理。但是,依兰,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咱们先粗略计算一下。〃 他坐回到扶手椅上,举起一只手的小指,放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一个他总结时惯用的动作。〃 爱尔兰一共发现了多少具沼泽尸体?〃
〃 大约八十具。〃 〃 平均年龄是多少?〃 〃 大多数……属于中世纪。〃 〃 就是说五百至一千年。其他欧洲国家的呢?〃 〃 大多属于铁器时代。〃 他算了一会。〃二千到二千五百年?〃 我点点头,〃 平均起来。〃 〃 因此,依兰,你那位沼泽女士可能不属于石器时代。〃 他咧着嘴笑,活像个男孩,为自己的双关语感到骄傲。〃她充其量不过是个凯尔特人。〃 〃 但是,我的知识渊博的朋友,她被葬在纽格兰奇附近,我们都同意其周围的环境不可能是个偶然事故——这就意味着埋葬地对埋葬者意义非同寻常。再说,在凯尔特人抵达之前,布鲁·纳·波因尼的意义早已失传。
因此,如果其埋葬有意义的话,她一定属于新石器时代。我不用再多说了。〃客厅的电话铃响了,菲尼安说了一声〃 失陪〃 就离开了房间。
这个动作惊扰了亚瑟的清梦,他从鼾声中醒来。〃 ……博因排水计划……愚蠢的王八羔子……把好端端的一条河都给毁了,那可是钓麻哈鱼最好的地方……〃 他坐起来,又顺着刚才打盹时暂停的话题讲起来。轻微的中风影响了他的发音,有些词发音含糊,但是很容易听懂大概,因为他讲的总是那些千遍不厌的话题。〃 你看……墙上……〃 他指着身后。我顺着他的拇指所指的方向,看见墙上有一幅镶框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身旁是一条拴着尾巴倒挂的大鱼。鱼的长度跟她的身高差不多,宽度与她的肩膀相仿。〃 你看!纽格兰奇的大麻哈鱼……和垂钓的女人……即使是在当时。〃 我走过去读上面的文字:莫托尔·黑斯亭夫人和她于1926年在纽格兰奇下面博因河捕获的麻哈鱼。鱼重六十磅,长四英尺六英寸,宽二英尺九英寸。
〃 那么多的麻哈鱼……鳟鱼……你都可以踩着鱼背过河……〃 亚瑟喋喋不休地说道。〃 不单单有供垂钓的鱼,还有梭子鱼、鳗鱼、鲈鱼……〃 〃 嗯……〃 我无意冒犯他,但我对这个话题的兴趣渐渐地消失了。他一定觉察到了这一点,因为他停止了这个话题,说道:〃 我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一具黑人尸体……在博因河里漂着……纽格兰奇……一百多年前。一个男人——努比亚人,他们说是……修建金……
金字……〃 〃 金字塔,〃 我说,坐在刚才菲尼安坐过的扶手椅上。亚瑟想必是在半醒半睡之间听到了我们谈话的只言片语。他现在却变成了我注意的焦点了,他也知道,眼睛里闪烁着俏皮的光芒。〃 他们是不是认为那具尸体跟纽格兰奇的建筑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他讲大话是出了名的,但这回不像是在讲大话。
这时,菲尼安回到房间里。
〃 我要睡觉了,晚安。〃 亚瑟说。
菲尼安把拐杖递给他,扶他站起来。贝斯从沙发上爬下来,跟随亚瑟离开了房间。
〃 你父亲刚才告诉了我一条重要的信息,与我们的沼泽尸体有关。〃 我在菲尼安关门的时候说道。
他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瞥了我一眼。〃 他这回说了些什么?〃 〃 也许在那个区域曾经发现过另一具尸体。〃 我把他父亲说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因此,如果那也是一具黑人尸体的话——当时确实是被认为是黑人——就会有助于我们要求对整块地进行适当发掘。我们也许碰到了一块陪葬者墓地。天知道那里到底保存了多少具尸体。〃 〃 你需要的可不只是我父亲的奇闻趣谈。〃 〃 还有《米斯郡记事报》档案,是吗?〃 〃 但是,你没有确切日期,那好比是大海捞针……〃 菲尼安注意到我在注视着他,〃 你是希望我去做这件事吗?〃 我报以灿烂的微笑。
〃 那好吧。〃 他说。菲尼安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沙发上,凝视着躺在莫娜身旁铲斗里的胎儿或者什么东西的照片。〃 雪利认为这是她生的?〃 〃 或者仍留在她的子宫里,〃 我还没有让那位病理学家解释他所使用的 〃后代〃 这一术语呢。胎儿身上的伤口可能说明它是被铲斗从莫娜身上挑出来的。
菲尼安十分惊讶,〃 这不是人类婴儿,肯定不是吧?〃 〃 恐怕是婴儿,我想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最近也见过。〃 菲尼安从眼镜的横梁上看着我。
〃 不是在现实中,而是画像,在教堂或石板墓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 是绘画吗?那一定是埃罗尼姆斯·鲍希的怪诞作品。〃 〃 不是,是石雕。〃 〃 那个叫特雷诺的人知道你们除了发现女尸之外还发现了这个东西吗?〃 〃 我想他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吗?〃 〃 只是想弄清楚他为什么不想让你们靠近那个地方。〃 〃 可不是吗?
有趣的是他想挖开这片沼泽地,却反对我们做几乎同样的事情。〃
〃 你认为是谁为他通风报信的?〃 〃 我想是奥哈根警官,他和特雷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 我们俩能不能坐得近一点?〃 他拍一拍身旁的座位说。
我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 表现不错,〃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搂着我。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你很想让我陪你参加约瑟林·科鲁家的晚会,是吗?
〃 〃 当然,〃 他说着,把我搂得更紧了。〃 很抱歉,我把这事给忘了,刚想起来,有点唐突,实在是不好意思。〃 〃 不要紧,〃 我依偎着他,〃 我原谅你了。〃我到家时都快半夜了。打开厨房的灯,我发现冰箱门上有一张黄色的〃 即时贴〃 便条。
我母亲和我父亲一样,喜欢在房间里到处贴便条。然而,这些便条总会引起我对父亲的痛苦回忆。我把便条揭下来,上面写着:〃 我们都吃过了,波儿和我。〃我和母亲同住在我们家的老房子里,这是一幢建于20世纪30年代的平房,位于博因城堡的市郊。这样安排是因为我可以照看母亲,她不仅要忍受寡居的寂寞,还备受疾病的折磨。这座房子还是我的办公场所:依兰·波维,考古顾问。这是我在该地区的大本营,我的工作大多是在这里进行的。
在米斯郡被纳入大都市柏林的进程中,颇具有考古价值的地形不断受到威胁,却给我的业务带来了福音——这个〃 潘朵拉的盒子〃 没能躲过我的眼睛。包括我在内,我们一共四名职员,已经是一个小企业了。当我的专业知识不够用时,我还有个专家小组可以请教。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一个现场考察小组——其成员往往由大学生和研究生组成。
我正要关上厨房的灯,忽然觉得饥肠辘辘,才想起自打早饭后什么都没吃。但是,太晚了,做饭是不可能了。我打开冰箱,发现了一块软塌塌的比萨饼,咬下一口,饥不择食地嚼着,尽管饿得很,仍觉得那块饼淡然无味。我把剩下的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忽然,从母亲的卧室传来一声低沉的狗吠。那是霍拉图想让我认可它的存在并毫不迟疑地把波儿赶走,那只猫很可能正趴在狗垫子上。如果我现在不去的话,尽管它会彬彬有礼地等着,但是只要我一躺下,它定会又叫起来。我推开公用储藏室的门,里面有洗衣机、烘干机、我的自行车、雨伞、园艺用具、沾满泥块的胶皮靴和宠物饭碗。这个储藏室还是我的住处与母亲住处的连结区。霍拉图还在用爪子挠着门。又传来一声柔软的撞击声,那是波儿猛扑向狗的声音。波儿是只高深莫测的猫,它似乎更喜欢付诸武力而不是〃 咪咪〃 地叫几声。我打开门,一缕烟一样的东西滑过我的腿,同时,有两只大爪子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抬起下巴,避免与湿漉漉的狗嘴全面接触,但喉部却被霍拉图亲个正着。
〃 好了,小伙子,好样的,快下来!〃 这只淡黄褐色大丹犬其实是我父亲生前养的,现在却是我母亲的伴儿,能给人一种安全感——但实际上,任何入侵者最多不过是得到个湿漉漉的吻而已。〃 晚安,霍拉图。〃 我关上门,轻声说道。
回到厨房时,微波炉发出〃 呯〃 的一声响。我取出比萨饼,放入盘中,往玻璃杯里倒些牛奶,端到客厅去看新闻。我的波儿是一只黑色的缅因猫,它在我打算坐的沙发上伸着懒腰。我没有试图把它从各种垫子上拎下来,而是决定去睡觉。我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了,而周五可能又是漫长的一天。
我坐在床上,狼吞虎咽地嚼着比萨饼,把杯中的牛奶喝完。然后,钻进被窝,关掉灯,努力地回想有关沼泽尸体的情况。这是个错误:我总看见自己站在莫纳什的排水沟里,怀里抱着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它向外张开着。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寐。后来,我披上睡袍,踩着拖鞋踢里踏拉地走进办公室。
书架上没有相关资料可查,因此,我去查因特网。有关木乃伊的网站数不胜数。
埃及木乃伊总是占多数。有些统计数字是关于沼泽尸体的——在欧洲北部共发现两千具,其中约一百具已经过放射性碳同位素年龄测定,等等。还有〃 最受欢迎排行表〃 ,即欧洲沼泽尸体大赛中最具吸引力者。〃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看一下参赛选手的情况。首先出场的是漂亮的、留着红色短须的丹麦人——是的,他就是图兰先生。代表德国队的是头发被剃掉一半的时髦少女——温德比女孩。现在,我们去荷兰看一下,沃丁戈多,一对无头男尸正以〃 荷兰速度〃 登场亮相了。最后这位是来自英国的,他可能有两种身份,但只有一件衣服——是的,他就是林道人,又名沼泽彼得,正在炫耀着自己性感的狐狸毛臂章……〃 我不知道是否有一天莫娜也会加入世界木乃伊网站上的这种怪异的检阅。
许多沼泽干尸被认为是隆冬祭品。林道人的胃里竟然有槲寄生的花粉。我们认为这带有季节的印记,但凯尔特人却认为它是一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