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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奎因警官说。
「难道他们没有接触到尸体吗?」埃勒里问道。
陆登用力摇着半白的头说:「他们连碰都不敢碰,立刻像被恶魔追赶似的跑到村里,将我从睡梦中喊醒。」
「那时候是几点?」
陆登警员的脸色开始发红:「八点吧——是这样子的,前一天晚上,我到马度·欧里斯家里喝的酩酊大醉,所以睡过头了——」
「你和欧里斯先生立刻就赶过去了吧?「
「是的。我和欧里斯——正如你们知道的,他是我们的村长——另外还有四个壮丁,马上就赶过去。唉!安都鲁的命案真是太残忍了。」陆登要着头说,「我这辈子还没看过比这更残忍的事。而且发生在圣诞节,真是亵渎神明。我就说嘛,这都是由于那个安都鲁是个无神论者。」
「什么?」奎因警官马上问道,红色的鼻子从围巾中露出来,「什么意思?他是无神论者?」
「不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陆登开始用不高兴的脸色说,「我平常偶尔会上教堂,但是安都鲁那家伙绝对不去。牧师对他也——算了,说那么多都是废话。」
「这是值得注意的一点。」埃勒里走到父亲身边说道,「这很有意思。爸爸,说不定是由于宗教的偏执狂所引起的。」
「是啊!大家也都这么说。」陆登说,「但是我并不是很清楚。反正,你们一定会认为每天在村庄巡视的我,什么事都应该很清楚。可是对于这件事,我就没办法了。」陆登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应该不只是宗教的问题,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村子里面有没有可疑人士?」
「做那种事情的疯子决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而且,我说过安都鲁和村民不会有过节。」
「最近有没有外地来的人?」
「一个都没有……而且那天村长、我以及壮丁们一起判断死者尸体的大小、身上的衣服以及怀中所带的书等等才干确定死者就是安都鲁·庞,于是将尸体从柱子上取下。但是在回到村子的路上,经过了安都鲁的家……」
「怎样?」埃勒里认真地问着。
「看起来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陆登警员粗鲁的咬着雪茄回答说,「现场遗留着好像发生过激烈争斗的痕迹。椅子东倒西歪,到处都占有血迹,而玄关的大门上,正如报纸的报导一样,上头写了一个大T字,同时也找不到克林姆的踪影。」
「那是个男仆。」奎因警官说,「他不在?那有没有带走身边的东西呢?」
「没有。」陆登边搔着头边说,「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那里的情况。善后的事,我是着法官所交待的事项处理。至于搜查克林姆的事——」他慢慢地将一只眼睛闭着,「正如其他人员来侦办的情形一样。事实上,我也没办法。」他又赶快加上这句话。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克林姆的消息吗?」埃勒里问道。
「我所知有限,不过应该还没有。但是已经发出通缉令了。尸体被送到离此处十二公里的威尔顿市政府管理中。安都鲁的家也被检察官查封了。现在负责这件命案的是州立警察和汗可库县政府的地方检察官。」埃勒里在沉思,奎因警官则在椅子上一幅坐立不安的样子。陆登警员一直注视着埃勒里鼻子上的眼镜。
「而且,头被砍下来。」埃勒里自言自语地说着,「奇怪,那也应该是斧头所砍的吧?」
「对,我们在安都鲁家中找到了那把斧头。是克林姆使用的工具,但是上面却没有指纹。」
「但是,头到哪里去了呢?」
陆登摇摇头:「连个影子都没有。大概是那个杀人狂把它当成纪念品带走了吧!」
「爸爸,你有空吗?」埃勒里戴上帽子,「陆登先生,谢谢你提供的资料。」埃勒里伸出手,轻轻的和陆登警员握手。这时,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陆登警员也满怀着愉快的心情,送他们两人到门口。
第二章 威尔顿的新年
对于小学校长被钉在T字架上的命案,埃勒里毫不考虑就插手,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他应该回纽约才对。但是,在西维基尼亚州政府所在地的威尔顿市,到处充满了令人振奋的传言,所以他决定留下来继续调查。由于奎因警官接到回纽约的命令,必须提早回去,埃勒里送父亲到匹兹堡去搭车。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老警官从车窗口伸出头,向儿子问道,「怎么样——说说看。你是不是解开谜底了?」
「好了、好了,警官先生!」埃勒里好像在哄小孩一般地说,「小心你的血压。我只是对这件案子感兴趣而已。像这种疯狂的杀人案件,我的确没碰过。我现在等法官出庭审查,或许可以根据陆登的资料,再参考一下其他证词。」
「总之,不要垂头丧气的回纽约就好了。」奎因警官放低声音说着。
「这可说不定噢!」埃勒里苦笑地说着,「这不但和小说的情节有很大的出入,又充满了许多奇怪的疑点……」
两个人把话打住。车子开走了,留下在月台上独自一人的埃勒里,但是随着被解放的心情,产生的却是另外一种不安的感觉。当天,他又回到威尔顿了。
这是星期二的事。埃勒里在一月二日星期六以前,都在讨好汉可库县的地方检察官,以便从检察官身上得到资料。但是地方检察官克尔密特是位难以取悦的老人。他一直在寻找能够让他一步登天的机会,而他幻想着自己是个伟大的人物,因为他是个幻想型的野心家。埃勒里曾多次好不容易到达他的办公室门口,但是却被回绝,因为检察官是很忙的,所以不能见任何人。
于是埃勒里咬紧牙关,迷惑地在街上走着,但也从许多威尔顿居民的谈话中,听到了一些传言。在充满闪耀靓丽的圣诞节装饰的威尔顿街上,似乎蒙上一层令人难受的恐怖阴影。很明显的,大部分女性都不敢上街,而且看不到任何小孩子;男人都着急的互相提供意见,共同商量许多不同的对策,甚至于有人提出私刑——这种违反法律的地方是行不通的。威尔顿的警察也仔细巡逻每一条街道。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埃勒里还是以冷静的态度观察着。星期三,他和法官史迪布鲁多见面时提出他的意见。史迪布鲁多是个肥胖又不断流汗的中年男子。当然,他也是个狡猾的人物,所以埃勒里除了已经知道的线索以外,也无法从史迪布鲁多的口中得到任何资料。
于是埃勒里用剩下的三天时间,专门调查有关被害人安都鲁·庞的详细资料。但是可以获得的资料有限,而且有些根本不足以采信。因为他是个孤僻的隐世者,很少到威尔顿的街上来,因此,几乎没有直接和他接触的人。但在阿洛约的村民口中,他是位模范老师。他对学生的态度虽不至于宠爱,却很亲切。阿洛约的教育委员会都一致认为他教学认真。而且,他不但不去教堂,也不去酒店,这些都是巩固它在别人心目中崇高地位的理由。
星期四,威尔顿报纸的总编辑突然郑重其事的将文学版腾出,征求读者的来信,希望借此得到宝贵的意见。于是有六位自称是解救威尔顿市民困扰的虔诚教徒在报上发表他们的言论。他们指称,安都鲁·庞是个不尊敬上帝的人,因为他活在没有上帝的世界中,所以被上帝遗弃而致死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件事的背后,却隐藏着残暴的行为……
总编辑节录到此,将其用粗体字刊在社论上。其他又加上法国的蓝胡子、都尔鲁夫等杀人狂,以及美国着名的杀人魔杰克·萨·里巴(开膛手杰克)等等的离奇杀人故事,也引用了许多恐怖的真实案件。
星期六早上,在举行验尸结果调查的市政府法庭上,挤满了许多好奇的民众,大家都在等待开庭的那一刻来临。埃勒里是最早到的一位,他在旁听席的最前排占了一个位置。在九点开庭之前,埃勒里趁机去找史迪布鲁多法官他以纽约市警察总署长官的名义,要求看看安都鲁·庞的尸体。
于是他们一起走到停尸间,「尸体几乎都腐烂了。」法官小声说着,「因为在圣诞节期间不适合开庭审问,所以……将尸体交给当地的葬仪社处理。」
埃勒里鼓起勇气,将覆盖尸体的布掀开。心中开始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他又把布盖上。被害者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头部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只留下一个大洞。
旁边桌上摆着被害人的衣物,有普通的黑色背心、黑皮鞋、衬衫、袜子以及内衣裤——全都占满了血迹。还有铅笔、钢笔、钱包、钥匙圈、皱成一团的烟草袋、零钱、便宜的怀表以及旧信封——这些东西在埃勒里的眼里,都是有利于调查的好证物。但是其中除了有些东西上面写着AV的缩写,以及那封由匹兹堡寄来的信——上面写着「安都鲁·庞先生启」——之外,其他对于验尸审问似乎都没有多大帮助。
这个时候,有位高高瘦瘦的老人走进这个房间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埃勒里。史迪布鲁多回头向埃勒里介绍说:「埃勒里,这位是克尔密特检察官。」
「他是谁?」克尔米提讯问着。
埃勒里微笑的点点头,就回到法庭去了。
五分钟之后,史迪布鲁多法官拿起法槌在桌上敲了几下,整个法庭都安静下来。正如往常一样,先举行一些程序,然后检察官传麦克·欧金斯到证人席。
于是欧金斯在众人议论纷纷中,由走道的劲头,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到证人席。他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粗犷但有些驼背的老农夫。他粗笨的走到证人席坐下。
「欧金斯先生,」法官用惯例的声音说着,「请将发现尸体的前后情形详细说一遍。」
农夫舔了一下嘴唇:「好。上星期五的清晨,我开着卡车打算到阿洛约去。就在快到阿洛约的路上,遇到彼得爷爷。我就让他搭便车。我们来到转弯处的时候,发现那个被钉在路标上的尸体,两只手、两只脚都被钉上铁钉——」欧金斯的声音沙哑了,「后来我们就惊慌的跑到阿洛约去报案了。
这时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