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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安变得更忙了,常常是散了朝之后又被慎远叫到御书房,总是有忙不完的事,若离见他一面都变得很不容易了。偶尔得知他在府中,过去探望的时候,他总是 面前摆着一堆处理不办的公事,而每次若离前来,慎安都会陪她说话,可是她走后慎安经常是彻夜不眠,第二天一早照常上朝。在秦骁暗示过若离以后,若离倒真不 好意思再过去耽误他的时间了。
慎远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正象若离说的――变得更象个君王,他开始在各重臣身边安插眼线,开始学会利用各朋党之间的争斗来渔利,甚至有意无意的扶持稍弱的一方来牵制另一方,开始学会利用人,收买人,和怀疑人,慢慢的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变得心机深沉,也变得多疑。
对于慎远的这些改变,慎安也都看在眼里,当若离跟他提起的时候,慎安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以为意,他天天在慎远身边,看着他慢慢改变,他了解做为一个君王所要面对的一切有多么复杂。
自那个雨天后,若离便有意无意的躲避慎远,而慎远每看到若离的眼光里总会闪过一丝痛苦。慎安明白若离这样做的原因,他体会得到慎远越来越寂寞,却无力改 变,感情这东西似乎并不能受理智控制,他不是没有试过――但失败了,为此常常觉得不安,他能做的只有尽量陪着慎远,尽力为他做任何事。
“慎安,听说昨夜你府里有刺客?”慎远端着茶杯慢悠悠的说。
“嗯。”慎安有点惊异,表面上却平静。
“怎么没听你说起?”
“已经处理掉了,没什么线索,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一点线索也没有?”
“刺客身上搜到了宁王府的腰牌。”
“那就是说是老二做的?”
“不一定吧,要是你派刺客出去杀人,会带着自己府里的腰牌么?”慎安淡淡的。
“有人栽赃?”
“也不一定,通常别人都会这么想,觉得谁也不会做这种事的时候带着标明身份的东西,所以也许有人利用这一点,就算明里带出来,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怀疑到自己头上。”慎安依旧淡淡的分析着,似乎这刺客并不是来刺杀自己的。
慎远皱眉,“确实如此。”
“所以我说没有线索。”
“一提起彻查关于银子的案子,就会有人动手动脚。”慎远显得抑郁。
“是,我才回来那年,遇到那次也是因为父皇随口说派我去查那贪污修河工的银子一案,那次也发现了宁王府的腰牌。”
“这历年拨下去的银子都有大半不翼而飞,真是麻烦的紧,现在又要动手了,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去年做钦差的时候,发现牵扯官员甚多,牵一发而动全身,当时不是时机,只是查办了几个以儆效尤,另外重安排新人补了缺,不想这么快就被拉下水。”
“总之,这次要办得小心。”
“哥,其实我并不觉得现在是彻查的时候,这件案子做起来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目前有不少比这还紧要解决的事,比如……”
“对方都动了,话也放出去了,我们怎么停?”
慎安轻咬着唇不说话,很明显他不同意慎远的观点。
慎远皱了眉,“说话啊,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我是觉得这件事追查下去,查出结果并不是最难,难在查出结果以后怎么办?牵扯进来的官吏大大小小不下数百,这些人使用各种手段拉人下水,或者收买,或 者威胁,对那些拒不服从的,或制造冤案,或买凶杀人,直到再来继任的被拉下水为止,总之江南官吏几乎没有几个未被牵扯其内。而背后主使就在咱们几个皇子中 间,因涉及到朝中重臣和自家兄弟,所以当年查到一半我就止步了。”慎安盯着慎远,“如果最后都查清楚了,你打算拿这些人怎么办?”
“无论大小,杀无赦!治河的银子也是贪得的么?灾民怎么办?”
“可是,你想过么?如果这些人都杀了,大大小小的州县全部重新换任,一时间难以恢复正常管辖,而江南富庶,其赋税是历年国库收入的大半,如果出了问题, 后果不堪设想啊。如今漠北七国日益壮大,对我江山虎视眈眈,万一又起战事而国库空虚,军饷和各类物资怎么办?没银子我们用什么打?”
“那么就任他们贪下去?”
“可以再想办法。”
“想出好办法来告诉我。”慎远淡淡的说,“今天晚上,先回去吧,这事不急这一二天。”
“你也早点歇着。”慎安是真心的关切,私下里他们从不分君臣,始终是亲兄弟。
“嗯。我知道,你也是。”看着慎安转身走至书房门口,慎远叫住他,“府里多加派点人手,不要大意了,你的安危于我是很紧要的事。”
慎安没有说话,只是回头向慎远微微一笑,便抬步离去。
慎安慢慢的走着,听到后面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秦骁,这么多年来彼此的默契令他感到安全。
一件披风披上肩头,慎安淡笑,“我又不是女人,哪有那么娇弱。”
“夜深了,挺凉的,防备着点没坏处。”
慎安缓缓的打着披风的结,慢慢的开口,“昨夜有刺客的事,他知道了。”
“谁?”
“……”慎安微微叹口气。
“皇上?他怎么知道?”
“你还不明白么?”
“他在府里安插了眼线?”
“……”
“为什么?”
“他关心我!”慎安微笑着拍拍秦骁的肩,“这几天你和秦勇多受累吧。”
秦骁紧抿着唇,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慎安上了车,静静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倦意深深的包围过来,夹杂着一丝凉意――他感到自己和慎远之间的信任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牢靠。第 16 章
御书房内,慎远缓缓的踱着步子,皱着眉头。
慎安默默的看着慎远走来走去,“我觉得这样做也许不是最好,但是可以少损失些银两,前些日子我也跟你说了,那些官员目前还是动不得的。”
“可是,照你说的,不走官道改走商道,这商道可靠么?”
“说是商道,其实也是官道,只是不通过各州府县衙而已,我们可以自己开票号钱庄,用自己的人,应该安全的多。”
“自己开票号,就不会出枉贪之事?”
“哥,事事无绝对,不能因为会麻烦就不做。即便会出贪赃之事,总也得摸清了路子再做,就会留出一段时间,便来得及做许多事了。”
“听起来不错,如果可行的话,将来不止修河道的银子,漕运的甚至赈灾的都可以走这个路子。”
“还可以多开几个票号,把银两分散些,危险也可就分散些。这样从朝廷支出的银子先进票号,再由接收的官员直接去当地票号支取,除了必须的人工,其它所需 的物材都可以用银票支付。另外,中间少了经手的官员,直接的经办官员拿了该拿的银两,他贪也好不贪也好,总之必须做好,如果再做不好,也就不是巧妇难为无 米之炊了。”
“即不是巧妇,便为拙妇,就可以处置了。”
“想来这些人也会明白这点,不会不尽力。”
“这个办法甚好。”慎远盯着慎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又似颇不以为意的说,“可这样的话,朝廷的大部分银子就流入这些票号里了,这些票号也就掌握了朝廷大部分的命脉,那么掌握这些票号的人……”慎远顿住,看着慎安。
慎安何尝不明白慎远的意思,暗自一叹,复又微笑“这法子是我出的,如果你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先由我做,等找到合适的人,再转交吧。”迎着慎远察询的目光,“你信不过我么?”
慎远走过来拉了慎安的手,“你怎么说这种话,我只是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如果我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我是怕你太劳累了,本来你身体就不好。”边说着边 往外走,“再说了,这江山都是你给我保下来的,几百万两银子算什么!我连命都可以给你。”看慎安要说话,忙又接到,“今晚在这用膳吧,我现在就饿了。”
慎安不由得苦笑,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的跟着慎远走出殿外。太监祥福与秦骁秦勇都在书房外,祥福凑近慎远低低说了几句话,慎远淡淡的应了,“让他等一会,朕就去。”
慎安看此情形知道他另有事,“哥,我先要去趟宁王府,二皇兄找了我好几次都没找到我,我得过去一下。”
“刺客的事还没弄清楚呢,万一是他也太冒险了。”
“呵呵,就算是他,难道还能在他自己府里把我杀了?”慎安不以为意,看着慎远依旧沉吟,慎安轻描淡写的解释,“二皇兄找我只是切磋琴技,我们从不论政事。”
慎远知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心下尴尬,觉得脸上微微一热,岔开话题,“怎么秦骁和秦勇都跟着出来了,往常不就一个嘛。”
“你不是让我小心点嘛。”
“哦,这样啊。”慎远眼光微微一闪,“怕是因为我这不许佩剑进入吧。”顿了一下,“封他们俩为御前带刀侍卫,先正四品吧,一会就着人把圣旨送你府上去, 你先回吧。”秦骁和秦勇跪下谢恩,慎远走到他俩身边,伸手扶起二人,“你们要好好护着安王爷,他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是唯一让我愿意倾我所有来换取他平安的 人。”说完径自离去。
出了宫,秦骁问,“我们去宁王府么?”
“去看看吧,二皇兄找了我好几次了,今儿正好有空。”
“不如回去歇着吧,你最近太累。”
“不好,刚才跟皇上说了要去宁王府,如果不去,恐他会起疑,多一事不如不少一事。”秦勇沉吟着开口。
“去了也麻烦,他就信你不说政事?”秦骁闷闷的。
秦勇不说话,看向慎安,秦骁也沉默的看着慎安。
慎安正自出神,夕阳的薄辉照在他脸上,更显得温润俊秀,一袭青衫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