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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所大学?”
“里约热内卢天主教大学。”
“他住在什么地方?”
“伊佩恩玛的一套公寓。我从小在那套公寓长大。”
她父亲是一个经不起摧残的人。至少桑迪已经找到了心中问题的答案。也许谈论他有助于缓解她的紧张情绪。他又提了几个问题。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很一般的,和绑架一点沾不上边。
她始终没有吃一点东西。
桑迪吃完晚餐后,她问:“你要喝咖啡吗?”
“恐怕我们俩都需要喝点咖啡,对不对?”
“是的。”
他们一道收拾桌上的餐具,放进洗涤槽里。利厄沏着咖啡,桑迪审视整个房屋。两人在厨房重新会面。他们倒了咖啡,说了几句客气话,在玻璃餐桌旁边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关于阿历西亚,你了解哪些情况?”她问。
“他是一个受害者,打官司赢得的9000万美元被帕特里克盗走。当然,这只是报上介绍的.他原为普拉特一罗克兰德公司一位负责人,因对该公司虚报款项的做法不满,便向法院起诉。他控告该公司虚报款项达6亿美元之多。按照虚报款项条例,他可以得到15%的奖赏。他的律师是博根等人,帕特里克就在该法律事务所工作。以上就是我所了解的最基本的情况。”
“你叙述得很不错。不过,下面我要和你说的都可以通过这些材料和磁带得到验证。这些材料和政带要统统过一遍,因为你必须对这件事有透彻的了6。”
“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做了充分的准备。”桑迪笑着说。但她没有发笑,哪怕是勉强发笑.“阿历西亚的密告从一开始就带有欺骗性。”她故意说得很慢,并等了几秒钟,让桑迪充分理解这句话的含意。“他是个极不道德的人,精心策划了一个欺诈自己的公司和政府的阴谋。他的这一行为得到了帕特里克原先所在的法律事务所里的一些非常能干的律师和华盛顿的部分权贵的支持。”
“那应该包括参议员来先生,也即博根的大表兄。”
“是的,主要指他。但是,你要知道,奈先生在华盛顿有相当大的影响。”
“我也听说了。”
“阿历西亚精心策划了这个阴谋后,跑去找查尔斯·博根帮忙。当时帕特里克刚被选为合伙人,对阿历西亚的情况一点不了解。除他之外,所有的合伙人都卷进去了。该法律事务所发生了变化,帕特里克察觉到一点迹象。他开始暗中打听,终于发现这一切变化与那个名叫阿历西亚的新委托人有关。帕特里克很有耐心。他假装毫无觉察,但自始至终都在收集证据。很多证据就在这里面。”她说完,拍了拍那个硬纸箱。
“开头那句话我还不大清楚。”桑迪说,“阿历西亚的宣称怎样带有欺骗性?”
“阿历西亚负责帕斯卡古拉的新海滨船厂。那是普拉特一罗克兰德公司的一个下属单位。”
“这些我都知道。该船厂是很大的国防施工单位,过去曾被怀疑骗取政府的钱财,声誉不佳。”
“说得对。阿历西亚利用该公司的庞杂来实施自己的计划。新海滨船厂当时建造远征型核潜艇,各项开支已经超标。阿历西亚决定火上添油。该厂向公司呈送了虚假的工资表,上面写着启了多少人,干了多少小时,发了多少工资,但其实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他们又拼命夸大原材料的订购价格——一只灯泡16美元,一只饮水杯30美元,等等,等等,简直举不胜举。”
“这一切全在这个箱子里?”
“只有一些大的项目。像雷达设备、导弹、武器,都是我没听说过的东西。灯泡无足轻重。阿历西亚在公司多年,知道怎样避免干系。他炮制了不计其数的假账.却从不在上面签字。普拉特。罗克兰德公司有六个从事国防施工的企业,管理相当混乱。阿历西亚趁机加以利用。对于每一笔呈送给海军有关部门的假账,他都请公司的其他负责人签字。阿历西亚常常以比市场高得多的价格订购原材料,然后请上级批准。这本是轻而易举之事,何况阿历西亚是那样精明,正想搞垮公司。这一点一滴的材料,他都留了起来,后来一并交给自己的律师。”
“这些材料帕特里克也拿到了?”
“拿到了二部分。”
桑迪看了看硬纸箱,见它的口盖是封着的。“这个箱子从帕特里克失踪的时候起一直截到现在?”
“是的。”
“他有没有回来察看?”
“没有。”
“你呢?”
“两年前我曾到那个保险库办理续租手续。当时我看了看盒子,但来不及看里面的东西。我又紧张又害怕,我是不想来的。我相信,那些材料永远用不上,因为他永远不会被逮住但帕特里克不这样想。”
桑迪极想再次提出一系列与阿历西亚无关的问题,但他遏制了这个冲动。别急,他叮嘱自己,慢慢来,也许以后会找到那些问题的答案。“于是阿历西亚的计划奏效了,并在某个时候找到了查尔街·傅根。此人的表兄是华盛顿的要人,恩师又是联邦法官。不过博根知道该公司的虚报款项是阿历西亚造成的吗?”
利厄站起身,伸手到箱子里,取出了一台以于电池为电源的磁带放音机和满满一盒子贴有标签的微型磁带。她用圆珠笔拨着那些磁带,找到了所需要的一盘。接着她把那盘磁带插入了放音机。显然,那盘磁带她已经听过许多次了。
“你听一段对话就明白了。”她说,“时间为1991年4月11日。第一个人是博根,第二个人是阿庆西亚。阿历西亚来电话找傅根,博根在事务所二楼的会议室里接了电话。”
桑迪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磁带开始转动。
博杜:今天我接到普拉林罗克兰德公司付一个律师从纽约打来的电话。这个律师名叫克拉斯尼、阿历西亚:那家伙我认识,典型的纽约痞子。
博根:对,他说话很不客气。他说,他们也许能证明你知道新海滨船厂对购自拉姆特克公司的追踪屏幕进行了重复在账。我要他出示证明,他说等一个星期左右。
阿历西亚:放心,查尔斯。他们没法出示证明,因为我没在任何文件上整过字。
博根:但是你知道这件事?
阿历西亚:当然知道。这事是我又划的,是我让人干的。它是我的又一奇妙构想。查尔斯,他们难就难在拿不出证据。既没有物证,又没有人证。
声音终止了。利厄说:“下面还是阿历西亚和博根的对话,时间大约在10分钟之后。”
阿历西亚:参议、员先生怎么样?
博极:据不错。昨天他会见了海军部长。
阿历西亚:情况怎样?
博术:很好。要知道,他们是老朋友议员先生表达了自己的强烈愿望,要惩治普拉特一罗克兰尼公司的贪污行为,但不能使核潜艇工程受到损害。部长先生也有同感。他表示将敦促对普拉林罗克兰总公司重罚。
阿历西亚:他能不能加快事情的进程?
博杜:为什么?
阿历西亚:查尔斯,那笔钱快让我想出了。我好像能摸到它,能品尝到它的味道。
利厄找了一下按钮,磁带停止了转动。她取出磁带,放回用带架.“帕特里克是1991年初开始偷录他们的谈话的。他们打算以未能招揽足够多的业务为由,于2月底把他开除出法律事务所。”
“箱子里装满了磁带?”
“大概有60盒,由帕特里克精心剪辑而成。你可以在三小时内把最重要的全部听完。”
桑迪看了看手表。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商量。”利厄说。
第二十八章
保罗要求听收音机,但被拒绝了。后来他们意识到他仅仅是想听音乐,便拿来了一台倍放音机和两盒里约热内卢爱乐交响乐队的磁带。富典音乐是他的爱好。他把放音机的音量调低,开始班览一叠旧杂志。他提出的看书的请求他们正在考虑之中。迄今饭菜的质量还不错。似乎他们急于让他高兴。看守他的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显然他们是某个人雇来的,这个人永远也不会露面。事实上,只要他被释放,他们就逃之夭夭。将他们绳之以法是不可能的。
绑架后的第二天慢慢过去了。伊娃还算机灵,没有落入他们的圈套。他可以这样奉陪到底。
次日晚上,法官卡尔·赫斯基带着比萨饼再次探望帕特里克。头天的交谈甚是过玻于是下午他打电话给帕特里克,问能否再谈谈。帕特里克当然求之不得。
卡尔打开他的小公文包,取出一叠信,扔到那张临时办公桌上。“很多人都要向你问好,尤其是法院那帮家伙。于是我说,大家不妨写封信。”
“没想到我有这么多朋友。”
“别做梦。他们是坐在办公室里闲得慌,想以此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他们。”
卡尔把一张椅子施近床铺,坐了下来。接着他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脚搁了上去。此时帕特里克差不多吃完了两块比萨饼。
“很快我就得要求取消自己的审判资格了。”卡尔几乎是用道歉的口气说。
“我知道。”
“今天上午我和特鲁塞尔进行了详细的交谈。我知道你对他不是很中意,但他是个好法官。他愿意接这个案子。”
“我更希望兰克斯接替你。”
“但事情是由不得你选择的。兰克斯患有高血压病,我们尽量让他避开一些大的案件。你是知道的,特鲁塞尔的经验非常丰富,我和兰克斯合在一块都不及他,尤其在死刑案件的审理方面。”
听到朋友的最后一句话,帕特里克微微一缩,眼睛突然斜视,肩膀猛地下塌。死刑案件。这几个字令他极其不安。每逢他拖着身子在镜前长久地注视,也会产生这种心绪。当然,所有这些细微的表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