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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经注疏孟子注疏-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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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景春,孟子时人,为纵横之术者。公孙衍,魏人也,号为犀首,尝佩五国相印,为从长,秦王之孙,故曰公孙。张仪,合从者也,一怒则构诸侯,使强陵弱,故言惧也。安居不用辞说,则天下兵革熄也。)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简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孟子以礼言之,男子之道当以义匡君,女子则当婉顺从人耳。男子之冠,则命曰就尔成德。今此二子,从君顺指,行权合从,无辅弼之义,安得为大丈夫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广居,谓天下也。正位,谓男子纯乾正阳之位也。大道,仁义之道也。得志行正,与民共之。不得志,隐居独善其身,守道不回也。淫,乱其心也;移,易其行也;屈,挫其志也:三者不惑,乃可以为之大丈夫矣。)
  '疏'“景春曰”至“此之谓大丈夫”。○正义曰:此章指言以道匡君,非礼不运,称大丈夫;阿意用谋,善战务胜,事虽有刚,心归柔顺,故云妾妇,以况仪、衍者也。“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景春问孟子曰:公孙衍、张仪二者,岂不诚为大丈夫之人哉?夫二人一怒则诸侯惧之,以其能使强陵弱故也;安居处而不用辞说,则天下兵革於是乎熄灭。景春故以此,遂谓二人实为大丈夫。“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至“妾妇之道”,孟子答之景春曰:二人如此,安得为之大丈夫乎?子未尝学礼也?夫礼言丈夫之冠也,父则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则命之。盖以冠者为丈夫之事,故父命之,以责其成人之道;嫁者女子之事,故母命之,以责其为妇之道也。以女子之临嫁,母则送之於门,而戒之女子曰:虽往女之家,必当敬其舅姑,亦必当戒慎以贞洁其己,无违遵敬夫、子。以其夫在,则得顺其夫,夫没则从其子,以顺从无违为正而已,固妾妇之道如此也。乃若夫之与子在所制,义固不可以从妇矣。苟为从妇,以顺为正,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孟子所以引此妾妇而言者,盖欲以此妾妇比之公孙衍、张仪也,以其二人非大丈夫耳。盖以二人为六国之乱,期合六国之君,希意导言,靡所不至。而当世之君,谗毁称誉,言无不听,喜怒可否,势无不行。虽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未免夫从人以顺为正者也,是则妾妇之道如此也,岂足为大丈夫乎?“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至“此之谓大丈夫”,孟子言能居仁道以为天下广大之居,立礼以为天下之正位,行义以为天下之大路,得志达而为仕,则与民共行乎此,不得志,则退隐独行此道而不回。虽使富贵,亦不足以淫其心;虽贫贱,亦不足以移易其行;虽威武而加之,亦不足屈挫其志:夫是乃得谓之大丈夫也。今且以公孙衍、张仪但能从人,而不知以此正其己,是则妾妇以顺为正之道,固不足以为大丈夫者焉。○注“景春”至“革熄也”。○正义曰:云景春,孟子时人,经传未详。公孙衍,魏人也,号为犀首,为秦王之孙,故曰公孙。案《史记》云:犀首者,魏之阴晋人也,名衍,姓公孙氏,与张仪不善。张仪之魏,魏王相张仪,犀首弗利,故令人谓韩公叔曰:张仪已合秦、魏矣,魏王所以欲贵张仪者,但欲得韩地,且韩之南阳已举矣,子何不少委焉以为衍功,则魏必图秦而弃仪。後相衍,张仪去,复相秦,卒。犀首入相秦,常佩五国之相印为从长。司马彪曰:犀首者,魏之官名,若今虎牙将军是也。张仪者,案《史家》本传云:张仪,魏人也,常事鬼谷先生,後相魏而卒。凡此是皆公孙衍、张仪之事矣。
  周霄问曰:“古之君子仕乎?”(周霄,魏人也。问君子之道当仕否?)孟子曰:“仕。《传》曰:‘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疆必载质。’(质,臣所执以见君者也。三月,一时也。物变而不佐君化,故皇皇如有所求而不得尔。)公明仪曰:‘古之人三月无君则吊。’(公明仪,贤者也。言古人三月无君则吊,明当仕也。)“三月无君则吊,不以急乎?”(周霄怪乃吊於三月无君,何其急也。)曰:“士之失位也,犹诸侯之失国家也。《礼》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牺牲不成,粢盛不,衣服不备,不敢以祭。’‘惟士无田,则亦不祭。’牲杀、器皿、衣服不备,不敢以祭,则不敢以宴,亦不足吊乎?”(诸侯耕助者,躬耕劝率其民,收其藉助,以供粢盛。粢,稷,盛,稻也。夫人亲执蚕缫之事,以率女功。衣服,祭服;不成,不实肥盾也。惟,辞也。言惟诎禄之士无圭田者,不祭。牲必特杀,故曰杀。皿所以覆器者也。不祭则不宴,犹丧人也,不亦可吊乎。)“出疆必载质,何也?”(周霄问:出疆何为复载质?)曰:“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农夫岂为出疆舍其耒耜哉!”(孟子言仕之为急,若农夫不可不耕。)曰:“晋国亦仕国也,未尝闻仕如此其急,仕,如此其急也。君子之难仕,何也?”(魏本晋也,周霄曰:我晋人也,亦仕,而不知其急若此,若此君子何为难仕?君子谓孟子,何为不急仕也?)曰:“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言人不可触情从欲,须礼而行。)古之人未尝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不由其道而往者,与钻穴隙之类也。”(言古之人虽欲仕,如不由其正道,是与钻穴隙者何异。)
  '疏'“周霄曰”至“钻穴隙之类也”。正义曰:此章指言君子务仕,思播其道,达义行仁,待礼而动,苟容干禄,逾墙之女,人之所贱,故弗为也。“周霄问曰:古之君子仕乎”,周霄问孟子曰:古之君子欲为仕乎否?“孟子曰:仕,《传》曰: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疆必载质”者,此孟子答之,以为古之君子欲为仕也,传文有云:孔子三月不得佐其君,则心皇皇,如有所求而不得也,出其疆土,必载贽而行。贽者,如所谓三帛、二生、一死之贽也,臣所以执此而见君也。“公明仪曰:古之人三月无君则吊”,又引公明仪亦云古之人三月天时之一变,如不得佐其君,乃吊问之,明其欲仕也。“三月无君则吊,不以急乎”,周霄怪此言,复问之曰:三月无君,则吊问之,不以失之大急乎?“曰:士之失位也,犹诸侯之失国家也”至“亦不足吊乎”,孟子又答之曰:夫仕者欲行其道,若失其职位,则如诸侯之失其国家也,如此三月无君则吊,岂足谓之急欤?且《礼》有云:诸侯躬耕藉田,劝率其民,收其藉助以供给其粢盛稷稻;夫人乃亲养蚕缫丝以为之祭服。如牺牲不成肥盾,稷稻无以致,衣服又无以致备,则不敢以祭社稷宗庙。惟士之失位、无有田禄者则亦不祭,无他,以其牲杀器皿衣服不备,不敢以祭也。非特不敢祭,又且不敢以宴乐也。如此,是亦不足为吊之急矣。若公子重耳失其晋国,而且称丧人;孔子失鲁司寇之位,亦谓之丧;以至士大夫之去国,必为坛位,向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缘,三月而复:盖亦此意也。然则士之三月无君则吊,尚何以为急乎?牲杀器皿,牲必杀,故曰杀;器皿,所以覆器者也。“出疆必载质,何也”,周霄又问孟子:士之出疆必载其质,是如之何?“曰: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农夫岂为出疆舍其耒耜哉”,孟子答之曰:士之进於为仕也,若农夫之於耕也。夫农夫岂为出疆而耕,乃以舍去其耒耜哉?此十之为仕,所以出疆亦必执其贽也。“曰:晋国亦仕国也,未尝闻仕如此之急。仕,如此之急也,君子之难仕,何也”,周霄又问孟子曰:今之晋国亦可为仕之国也,然而未尝闻有仕者如此之急,又以仕既如此之急,然而君子之难进於仕,是如之何?故以并问之。“曰: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至“钻穴隙之类也”,孟子又答之曰:夫丈夫之生乃愿为之有室妇,女子之生乃愿为之有家而事之。其於欲慕为人子之父母心,人皆有之矣。然而欲为父母,其为室家,乃不待父母之命、媒妁而言之,遂私钻穴隙而相窥,逾墙而擅自相从,终虽得为父母,其於国中之众人,亦且皆贱之而不美矣。夫古之人未尝不欲为之仕也,然而又恶其不由其道而为之仕,所以君子难仕也。如不由其道而往为之仕者,是与此钻穴隙相窥而慕为人子之父母之类也。孟子所以终答之周霄以此者,以其士之仕,犹男女之相求,亦必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注“质臣所执以见君”至“不得尔”。○正义曰:盖质之为言至也,自五玉三帛二生一死,皆所以为质,以见其君,与自相质同也。
  彭更问曰:“後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於诸侯,不以泰乎?”(泰,甚也。彭更,孟子弟子,怪孟子徒众多,而传食於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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