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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班车大概也不会迟到,我去一下化妆室。”不明究里的莉琪安很遵守地球礼仪地退开了。
我随便拉起衬衣袖口帮席佳宜擦擦鼻涕,问道:“你干嘛还急急忙忙地特地跑来送行,我又不是鲶川圆或浦岛景太郎,出国一两年还要大队人马送行到机场。”
“可……可是我还没有说……”席佳宜抽抽噎噎地答道。
这多多少少还是让我有一点感动,使我不由得放缓了口气地说:“那么就让我们好好的跟彼此说声再见吧?”
“再见……个头啦!”少女突然狠狠踢了他一脚,边哭边骂道:“臭杨颠峰!你为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啊!”
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最近犯了桃花?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
我歇斯底里连珠炮般地问道:“你耍我啊?这是新的整人大爆笑?你去年才亲口拒绝过我耶!”
“是‘前年’,不是去年了,国三上学期刚开学的事嘛!”席佳宜哭哭啼啼地说:“而且我也不是拒绝你,只是那时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我真是好气又好笑:“你才不是这样说的!你是说,”我模仿著席佳宜当时的口气:“我才不要你这种人当我的男朋友!再想臭美就不准再靠近我,完毕!”
少女蛮横地说:“是啦!我当时是说的很过份嘛!伤害到你了吗?反正你的神经粗得跟铁丝一样,没什么关系吧!你国一国二那时候本来就很差劲,喜欢摸女生屁股、偷看女生内裤、还率领全班男生一起捉弄女生……”
“你还敢说!”我简直快抓狂了:“我只不过摸了你一下屁股,弄得我姑姑、阿姨、堂姊、堂妹、表姊、表妹全家大小上下,都把我当成色狼变态!”
“……我那时怎么会想到你国三会长高些,个性又变得比较正经!”席佳宜啼哭著继续说道。
“……笨蛋。”我望著这个交往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孩,往事一幕幕浮上眼前,她知道我为了被她拒绝而哭过几次?沮丧了有多久?
我花了好多好多的功夫,好不容易才终于说服自己把她当成普通的朋友,现在却发现自己一点立场都没有了。她……席佳宜几乎没有变,一切都还和国三那时候差不多──有著跟那时候一样的辫子,跟那时候一样的雀斑,跟那时候一样扁扁的胸部和细得令人的手腕和足踝。
可是好不容易才调整过来的我的心情又该如何?我忍不住伸手抚摸著她的头发,并说道:“我还是一直喜欢你啊!你早些对我说不就好了?”
席佳宜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满脸狐疑地逼问道:“可是──可是你不是迷恋上伊东华了?”
我简直烦得快要爆炸了,以风凉的口吻说道:“迷恋她又怎么样?难道我要等你一辈子吗?第一眼喜欢就是要提出交往,不深入交往下去怎么知道彼此合不合适?我会想跟她交往看看,国中那时也是想跟你交往看看呀!”
席佳宜沈默了了一会儿,抱怨道:“你和伊东华……同学,不是已经在交往了?你想脚踏两条船,同时和她和我交往吗?”
“这算得上什么交往。”我很快地说:“就算两年半后我们都回到台湾来,也不见得立刻会发展成亲密关系,或许又一切从零开始。”
我……是不是在为我昨晚的“出轨”找借口?
丝毫没有察觉我复杂的心情,席佳宜破涕为笑说:“说的也是。这么说,你两年半后回来时,要是伊东华同学还没回来台湾,或是一时间还没跟你恢复交往,我又还看得上你,你跟我交往发现彼此合适的话,我就不算是横刀夺爱了嘛!”
“呃,或许是吧……这么久以后的事……”我只能苦笑。
“杨颠峰。”席佳宜突然严肃起来,道:“我郑重跟你说一件事……”
我不得不集中了注意力。
“李志逢他……”少女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大年初一的晚上打电话给我拜年,跟我提出了交往的要求;他说,如果等你离开之后再提出未免太狡猾了。如果我这次拒绝的话,那他半年后才会考虑再提。”
……这阵鸡皮疙瘩算什么嘛!难道这种台词对现在的我而言太过于纯情,所以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我昨晚已经打电话拒绝他了。”席佳宜轻轻地说:“可是,我半年后不一定会拒绝他──啊!当然他也不一定还肯要我。半年之后还有半年,高中三年和国中三年是一样的久,我几乎不可能等你两年半这么久。”
我不明所以地答说:“我……我也不会这样奢望。”
“所以……”她突然又笑了起来,开朗地说道:“如果我真的等了你两年半,到时候你要好好珍惜我喔!”少女转身往电梯跑去,又回过头含著泪光挥挥手说:“杨颠峰掰掰!”
旁边有路人听到这个稀奇的名字不屑地笑了几声,被跑经身边的少女狠狠踹了一脚,摔到楼梯下跌了个狗吃屎。
呜呜,为什么事情都挤在这时候发生呢?我根本不能好好思考啊!我一定在原地发呆了好一阵子,直到莉琪安连推带拉地把我弄上车,才找位置坐了下来。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歌星”伊东华的呢?
我对“歌星”伊东华的著迷,到底有几分是真正的欣赏,或是几分是为了向席佳宜示威,惹她吃醋?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曾几何时,我认识了真正的伊东华,而且再也没有把席佳宜视为恋爱对象。
回想起来,一定有过那段我眼中只有席佳宜,且席佳宜眼中只有我,那重迭的时间带。但是那全都已经交错而过,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席佳宜眼中的,可能是一个还是少年仔的杨颠峰吧!唔,老毛病,一有心事就只会背漫画,这是《向前走》的台词……
莉琪安偷望了我几眼,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我注意到她俏脸微红──现在的我对这种颜色特别敏感,带著坏坏的笑容问道:“在想你的他?”
“你怎么知道!”女郎惊奇又好笑地说。
“问得真呆,你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啊?”我得意地答道。
“所以啦!你怎么知道这是他送的礼物?”莉琪安更惊讶地说。
乱扯了半天,我才想起文化差异的事,外星人可没有把订婚戒戴在无名指上的风俗。莉琪安笑著反糗回来说:“刚刚那是你的小女朋友?”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不是。”然后马上后悔了。
果然莉琪安以不可置信的口吻说道:“你蛮受欢迎的嘛!”
“……多半是托了恩希欧勒菌的福。”我闷闷不乐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快告诉我吧!为什么我们要往桃园老蒋国际机场前进?不是跟以前去可埃斯一样,找个僻处打开传送门上太空船就好了?读者们一定也在感到困惑了。”
莉琪安摇著头说:“传送门没有你想象得这么方便,不然可埃斯也不用特地派子艇接近地表来找你了。而且近距离还好,如果直接把你送上太空船又带到外星球去,岂不是非法出境?瞒你的双亲还可以,如果说到出入境记录方面,我可不想变成地球五零年代科幻故事中的外星绑架犯。”
我失笑道:“不会吧?离开地球除了非法出境之外,难道还有别的管道?”
“你到了机场就知道了。”女郎淡然以应。
再经过了一段公车的转乘,我们来到了离“现代化”这个词已经有段差距的桃园老蒋国际机场。虽然有些老旧,不过第一次出境的我,还是恣意饱览著豪华宽敞的航空公司checkin大厅,充满新奇感带来的兴奋。
但莉琪安并不是带我随著人潮去办理出境,反而在某个僻静的角落走下楼,带著我在地下室里几条看似工作人员专用通道的狭小走廊穿梭,还不时会停下脚步来看看手上的纸条。
我也探头看了看纸条,上面的确是在指示往国际机场的地下通道走的样子。
“欸,嗯,从这边右转,然后再往这边走到底……”女郎在一扇不算新也不算旧的,看起来就“非请莫入”的普通门前面驻足。她重新确认了一下手中的纸条确定是这里没错,又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开,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莉琪安忍不住拿手表朝门把上照了照,可想而知门依然没开。她尴尬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要从这里进去?你确定?”我确认她点了头之后便说道:“那就好,这种门要这样开。”
我握紧门把转到底,然后一肩狠狠地往门上顶去。门砰然一声开了──果如所料,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而卡住。莉琪安咋舌地看著门以同样惊人的声势关上之后,又领头继续往前走。又过了一个转角,前边是一个类似车票亭的简陋隔间,但是窗内没人。
“奇怪,是在上班时间啊?”女郎喃喃抱怨著,探头从“票亭”的窗口望了进去,发现里边有个衣衫不整的办事员正跷著二郎腿坐在躺椅上,万分惬意地边吃著零食边看著小电视。
“……喂?”莉琪安歇斯底里地大吼道:“喂!”
“哇啊!”办事员吓得从躺椅上跌了下去,好半晌才终于爬了起来,目瞪口呆地望著探头进来的女郎,说:“你,你是?”
“办出境!”莉琪安没好气地说。
他犹豫了一下,重新把歪在一边的帽子戴正戴好,翻找著抽屉──但违反莉琪安期待的,不是拿出办出境用的相关文具,而是拿出了两三只拉炮,“砰”地一声拉开之后,高兴地哭著说:“太感人了!自民国六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启用至今,本机场终于成为全世第四十九座有人办理离开地球手续的机场!”
杨颠峰双眼一亮,兴奋地说:“你是说这个窗口从机场第一次启用时就已经存在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吗?真是丢地球人的脸啊!”那人惊奇地说:“我还以为现在大多数的青少年都已经知道联合国设有对外星特别办事处了……”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快点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