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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乐团担任首席大提琴手,五十岁后决定回校任教,在圈子里是德高望重的元老级人物。
选拔进入金大的学生,大都经过了五线谱和乐器的经年浸润,自然而然养出了一股超凡脱俗的音乐家气质。外来参观的人都纷纷赞叹:“金大的学生走起路来一步一步像是和着节拍,哒哒哒,手一摇一摆之间仿佛就演奏了一段乐章,啦啦啦。那么卓然的气质,果然是旁人不能比的。”
在这个修习音乐修得快要羽化升仙的学校,天才和奇葩总是一堆一堆。
比如秦釉的老师邵一弦,每次只收一个学生。鉴于资源配置未能达到最高标准,学校领导曾私下好几次叫邵老去办公室喝茶,传达学生及家长的心愿,希望邵老能和夫人一样广开授徒门路,将邵氏音乐发扬光大。
“也不是不可以,凡事看个缘分,如果学生真有天赋,能合我心,我便教。”所以缘分神马的托词最让人憋屈了。
“老怪固执得像是中国古代只能供奉于庙堂之上的士大夫,又臭又硬,守着一身的清高吃饱了没事干就是欠抽。”
这话出自秦釉,作为十年难得一见的音乐天才,这人以和她音乐天赋成正比的奇葩特质成为金大一道卓越的风景线。
关于邵一弦收秦釉作关门弟子的原因,众说纷纭,最后归结为:“天才的寂寞只有天才才能体会,奇葩的内心只有奇葩能懂得。”就如这个学生指着他的老脸说他脸上褶子太深影响她的演奏心情时,邵老拿出镜子端详了一刻钟然后凝重点头。从此,秦釉拉琴时都是闭着眼的。
“金大?这充滞着无比浓厚的暴发户气质的名字?你们确定这个简称真的真的真的大丈夫?”
“走起来和着节拍?我看是腿抽筋了吧?我这有膏药,要不要贴几贴,中药老字号,杠杠的!”
“卓然的音乐家气质?太拗口了,不就是闷骚么?学了那么多年的知识竟然连知性真诚都做不到,毕竟too young!”
金大建校以来,每个人都以音乐家的浪漫矜持而自居,陡然间来了一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奇葩,像是在闷闷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噼里啪啦,青烟直冒。
秦釉刚上大学那会儿,曾经有人在学校的BBS论坛开了一个贴子,收集了秦釉上课、生活中的大部分奇葩语录,大提琴专业的天才从此一炮而红。
作为一朵奇葩,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是前奏,主旋律永远是思维脱线带来的行为脱线。
例如这大庭广众下的公然调戏。
“哎,知道么?那个秦釉,调戏了那个方瓷!”
“什么?调戏?”
“那个方瓷?调戏?”
“那个方瓷啊!!!”
“竟然是那个方瓷!”
这种语气带着羡慕嫉妒恨,又夹杂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闷骚风情。
其实这不能怪方瓷的,首先在这个闷骚满地的学校,方瓷的闷骚虽然比较严重以至于成了面瘫;虽然这学校面瘫也不只他一个,但是面瘫得让人心脏砰砰跳就是方瓷父母的错了,这世界上不是不允许帅哥的出现,但是长得太好出来为祸人间就活该被人羡慕嫉妒恨。
方瓷爆红金大同样是另一个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推波助澜。
“所以说,学音乐的就是太安逸了,安逸得无聊了就知道找事生事,这一个个的就应该拖出去游街。”这是隔壁的某普通学校学生的愤怒。
那是放在BBS上的一个视频,镜头里的方帅哥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弹着《月光》,阳光洒进来,在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上游移,男生的冷硬线条因为乐曲慢慢柔和,柔和得让无数男女老少的心柔软再柔软,那些隐藏在矜持外表下蠢蠢欲动的狼子野心,纷纷爆发,一时之间,金大半夜经常听见狼嚎。
无奈,美人美矣,一身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近身。独来独往的性格,钢琴上的杰出造诣,林晚清的得意门生,雄厚的音乐世家背景,方瓷逐渐成了传说里的人,如同被供奉于神坛之上的阿波罗神,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林晚清作为一个金大人,和邵一弦谈恋爱结婚这么多年,在一堆奇葩里难得保持正常,也是金大唯一一个能制得住秦釉的人。
“师母那是真正的气质美人,与那些闷骚不同!”那叫一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啊!
岁月能剥离容颜,却让气质经久沉淀。年过六旬的林晚清指导着20人班的钢琴,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对着老师俱是敬仰。
方瓷是林晚清最为得意的门生,只是她老头子喜欢大张旗鼓地培养秦釉,她却选择以极其温柔缓慢的姿势塑造方瓷。钢琴家母亲已经将他的技法锻造得无与伦比,这个十九岁的男孩,缺的只是阅历和感情。
曾有人问秦釉对方瓷的印象。
“方瓷啊……”一句婉转千回的叹息让听者的心吊得高高的,期待着惊人之语的人却看到下一秒钟,秦釉整个人都停了下来,像被定住一般,然后脸上浮起傻呵呵的笑,晶莹的口水流了下来……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杀伤力。
这一细节被一传十十传百,从此“秦釉公然意淫方瓷”的谣言疯传金大,而现在,谣言里的男女主角竟然公然上演了重口味戏码,一时间,金大的看客都拿着小板凳爆米花刷着微博坐在门口期待后续发展。啊呸!这些闷骚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粗俗的事情,坐小板凳吃爆米花?别搞笑了!他们只是拿着乐器纷纷占满了露天场所,可怜了那些学钢琴的竖琴的,把那么笨重的家伙搬出来可真是费劲。要知道,闷骚是一定要将装逼进行到底的,这是原则问题。
其实,那个谣言的真相是这样的。
那天,秦釉走在路上说到一半就停下来流口水的真正原因是,她,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西门的那家家常菜好吃得会让您把舌头都吞掉,特别是红烧肉,肥而不腻,香飘十里,那香气,那口感,那味道,真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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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坠入爱河的节奏
“唉……”邵一弦再次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泪流,连手中冒着香醇热气的蓝山咖啡也拯救不了他心中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小猫圆舞曲》是怎么回事?那个《小猫圆舞曲》的单曲无限循环是怎么回事?那个弹着《小猫圆舞曲》单曲无限循环的方瓷又是怎么回事?
这欢快过头的曲子,经过万年面瘫的手弹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异。
还有,这浓浓的松香味,分明就是他好友上次从维也纳回来给他带的奢侈品!全球限量的,他好友给他只带了一盒,可是被小兔崽子看见后就不客气地据为己有了。
他记得分明,这是秦釉第三次给自己的琴弓上松香了,这么浓的味道直盖过了他手中咖啡的味道,熏得他心肝肺脾通通痛了一遍,他都只用过一次啊!
“老怪,你怎么了?”秦釉终于看到了老师脸上的褶子全都挤到了一起,出于人道主义问了一句:“便秘了?我带了蜂蜜柠檬水,要不要来点。”说完,从包里拿出保温杯,一脸的真诚。
“噗——”邵老喷出一口咖啡,立刻遭到了弟子的鄙视,“你才便秘!我这是肉痛!”
“肉痛?”秦釉怜悯地看了老师一眼:“抱歉,没有痛过,不知道怎么治。”
邵一弦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想再看她,视线转换之间却看见端坐在钢琴面前的方瓷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很快,又消失不见。
那个对付不了,还怕这个么?邵一弦好以整瑕地放下咖啡,走到钢琴前,“方瓷,心情不错啊!《小猫圆舞曲》,单曲循环?呵呵,耳朵快长茧了!”
方瓷抬头淡淡看了一眼老头,手上的动作未停,“那您捂住耳朵。”
“噗——”这次邵一弦在心里默默吐出一口鲜血,终于大怒:“给点颜色就给我纷纷开上染坊了!一个一个谈个恋爱扭扭捏捏的!方瓷闷骚就算了,小兔崽子什么时候也矜持了?难道这是才牵了小手,亲了小嘴?”
话刚落音,邵一弦震惊地发现,那个万年面瘫的方瓷手下的调子戛然而止,扭过了头,微红的耳尖隐在过耳的发丝里,而自家脸皮比树还厚的奇葩突然吼道:“那只是一个意外,意外!不算,根本不算!”
这下邵一弦彻底惊吓到了,良久,喃喃开口:“这该不会是初吻吧?”
“都说了,不算不算!”
邵一弦看着秦釉满脸通红全身紧绷的样子,再扭头看看方瓷全身僵硬侧脸上满是红晕的样子,突然有种“竟然能看年万年面瘫和千年奇葩害羞的样子这辈子满足了”的感觉。
天,这一个一个纯情的样子:“分明是坠入爱河的节奏啊!”
秦釉经过一晚上的自我检讨,深刻地发现这世界上原来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痛定思痛之下,决定将自己心里残存一点的羞耻心喂狗,誓要重新来过,修炼出金刚不坏体之身。
但是从方瓷手中接过琴,看见方瓷那张脸时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昨天触碰过的地方,一瞬间,所有的豪言壮志纷纷崩落,不觉陷入无限的自我唾弃中,心虚得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所以只得反复擦了擦离开自己一晚上的小妖,一遍一遍地调音,一次一次地上松香。
但是被老怪戳中心事,立刻全身炸毛:“坠……坠入爱河?老怪你这是搞笑么?爱这么非主流的词实在是不符合你缺心眼的风格!你确定今早你有吃药……”
邵一弦此刻满足得像偷吃了的老狐狸,懒得在意秦釉的话,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方瓷和秦釉身上几个来回,看得秦釉鸡皮疙瘩纷纷起立敬礼。
“老师,该把校庆节目的曲子给我们看看了吧?”方瓷淡淡开口,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呵呵,年轻人,毕竟too young。”老怪心满意足地喝了口咖啡,将谱子潇洒地朝秦釉脸上抛去。
秦釉咬牙切齿地瞪着笑得极其猥琐的老头,恨恨地接住谱子,恨恨地翻过来,恨恨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