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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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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庄公战败了以孔父嘉为元帅的宋、卫、蔡三国联军,乘着胜利之威,与陈国盟誓,把陈国变成跟屁虫。然后环顾周边列弱,只有许国(在南边)还不知道老郑的威名,经常因为土地的事而揪头发打架。于是郑庄公向南八十里奔袭许国,结集到许城下(如今的许昌),大举进行军事演习,吓唬许国人。在演习中,大孝子颖考叔跟战友中一个叫“子都”的“同志”,为了争坐一辆豪华战车,叫上劲了。子都,乃东周第一美男子,比后来的宋玉资格要老四百年。宋玉的美是自己做赋吹出来的,实际长什么样不知道(没准他就是登徒子)。子都的帅气,却是有目共睹,孟子作证云:“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看不出子都是个帅哥的,除非你是瞎子。
  子都由于漂亮,就做了郑庄公的同性恋朋友。他和颖考叔比赛抡大旗,粉面朱唇的子都同志可能肾虚,抡得不如颖考叔圆,被颖考叔取胜,得了战车。子都耻于服输,把丹凤眼一瞪,抄起大戟就戳颖考叔。颖考叔抓了战车钥匙撒丫子就跑。酷哥撵了他半天,愣是追不上,恨得哇哇暴叫。
  等到战斗打响,三军儿郎撞城的撞城,烧门的烧门,猛攻许国。颖考叔身先士卒,举着旌旗,捷足先登,眼看要爬上城墙,抢立头功。子都嫉妒得不行,从远处拈弓搭箭,望着颖考叔后背嘣地就命中上去了(暗箭伤人成语出处)。至纯孝的颖考叔,凄惶一声哀号,裹着大旗,一头栽下城墙摔死。惨白的阳光照着一地的苍凉。
  郑庄公知道自己的同性恋朋友害死了颖考叔,但不好直面处理,因为“子都”从名字上一看就知道,也是公子贵族(叫“子什么”的都是诸侯国君之公子)。按照大周朝“刑不上大夫”的习惯,对于贵族亲戚,郑庄公不好直接下手。于是他在作战休息期间,搞了一个诅咒仪式,用猪狗鸡摆在颖考叔灵前,使劲诅咒那个暗箭伤人的人:“电打雷劈、不得好死!”
  据说这招还挺灵,苦大仇深的颖考叔当场化作厉鬼,附在子都身上,让这酷哥出尽了洋相,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由于郑庄公处理暗箭伤人事件还算公道,将士心服,协心齐力再次猛攻许国。许国是个没出息的小国,像风中的小鸟窝,被登城而上的联军一举端下,许君逃往它国。郑庄公在许国公子中挑了一个面相比较乖的,立为新君,并把许国一分为二:一边归新君,一边归自己派人管理(中间也许还有柏林墙吧)。
  郑庄公说:“我不是贪图你们的国土,我派人驻守是维和的。将来我死了就撤走。”(但事实上,郑国还是在一百年后吞灭了许国)。
  总之,还算顺利吧,郑庄公把河南地区的列弱(宋、卫、陈、蔡、许)一个个欺负净了,很有“河南赛区预选赛”小组出线的意思。他又派出儿子姬忽跟北狄异族开了一战,击退北狄,搭救了东方齐国。从此郑庄公威名传遍华夏,大有定镇中原的意思。但是他觉得老跟别人打架,显得自己很傻。打完之后也要再拉拢才好。于是郑庄公召集了河南五国元首在河南温县召开和好大会,五国尽释前嫌,和好如初。具体地点是在一处知名的大酒点,叫做“瓦屋”。瓦屋就是覆盖了瓦的大屋。当时瓦少,瓦屋就足以成为伟大建筑,以至于史书里都不要写“XX瓦屋”,只消一说“瓦屋”,大家就知道是说哪里了,可见其时髦和伟大。(瓦少,倒不是因为瓦难以制造,而是瓦多了会把房子压趴下。春秋时代,随着“斗拱”的房架结构出现,可以把房顶重量均匀地分担到许多柱子上去,瓦屋慢慢多起来了。)
笑傲诸侯三 
  郑庄公笑傲诸侯的时候,大周天子周平王再也坐不住了。周平王是从陕西省东迁而来的,开启了东周列国时代(而以前被史家叫做西周)。从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直到公元前473年勾践灭吴,这三百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历史时期,因记载这一史期的书《春秋》而得名,即是我们遥远美好且不可重复的春秋时代。
  我们说,大周朝分封的诸侯各国按习惯只进贡“土特产”给天子,但不进贡粮食,粮食必须靠老周自己解决。当初周天子在陕西的时候,立足于周人开发了一千多年的大本营,地肥粮多,什么都好办。除了这个大本营以外,周天子在洛阳地区还有一小片地方。周天子一共就是这两块土地,其它的土地都分封给天下各国诸侯了。所以,他只是相当于一个头等号的大诸侯而已(占着陕西、洛阳俩块地,有驻兵分别驻守保护着)。但因为他相对最大,所以各诸侯国都听他的,奉之为“共主”——这跟后代的“呜皇万岁万万岁”的皇帝还差的远呢,皇帝是真实地掌有全国每一寸土地。
  倒霉的是周平王遇上犬戎祸乱,丢了陕西的大片土地,只好东迁去洛阳(就像有两套房子的人,火烧了一套,去住另一套)。但洛阳这套房子面积小,周天子住进去全得从新张罗,宫殿也敝旧了,粮食产量少了,所以肾虚了。如果大周从前在经营陕西的时候,有意识地把东部的洛阳也打造得雄厚一些,以备未来意外,那就好了。但,要么是他们缺乏战略远见,要么是当时的技术能力不允许,洛阳的底子总之是很薄。
  据历史记载,周王室东迁洛阳以后,辖地仅为洛阳地区方圆一、二百里,四周险隘也比“四塞之固”的陕西差了。各诸侯国见状,知道他地盘小了,位置从军事防守角度讲也不够险峻了,也就不怕他了,敢于不再上贡贡品(青铜、丝绸之类)了——粮食更是原本不在上贡之列的,周王室经济日绌。周天子不得不转向诸侯“告饥”、“求金”,分封关系面临全面崩溃的危机。郑庄公就像那匹贵州老虎,看出周天子的“共主”地位名存实亡,“技止此尔”,于是野心勃勃起来,想到周平王头上拉粪,从此遇事不请示,重要决策也不上报。
  周平王并不是英烈有为之主,迁都之后不能重新振兴大周——换了别人也难办。他能作的就是尽量自我保护,摆出“共主”的架势,继续吓唬那些从前匍匐在地的诸侯。但你现在没有陕西关中平原大本营了,谁还怕你(周平王在中原的地盘,跟别的诸侯尺寸也差不多,大家更宁可把他理解成一个邻居)。
  周平王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没有办法控制诸侯,只好开始借力打力,也就是拉一派群众(诸侯),打另一派群众(诸侯)。他偷着召见虢国国君,让虢公取替郑庄公作卿,以压制郑庄公。但虢公优柔寡断,不敢接这个热山芋,并且消息很快走漏。怒气冲冲的郑庄公听说自己要被挤出内阁,坐车顺着诸侯国道冲进洛阳,跟天子讨说法:“我是朝廷卿士,我哪点干得不好!难道你要换掉我吗?你当初来中原,还不是我爸爸保着你的!”周平王大窘,结结巴巴发誓绝无二心,然后采取息事宁人的作法,把自己的太子送到郑国,郑庄公也送儿子到朝廷。交换儿子当人质,以示双方的爸爸互相友好,一百年不动摇。
  在重视等级礼仪的大周朝,天子用什么尺寸什么颜色的弓,堂上演什么舞,诸侯家里跳什么秧歌,住什么标准的房,房里铺几层席子,卿大夫门前种几棵树,出殡多大规模,棺材几层,号啕哭几嗓,祭祀用多肥多瘦的牛,宰牛前要养三个月还是一个月,不同等级的人都有严格的不同限定,不能僭越。然而现在居然出现了天子与臣子交换人质的怪现象,大周王室的尊严和君臣之间的名分,开始松动了。礼崩乐坏的局面开始了。
  潇水曰:所谓礼崩乐坏,就是周天子的礼乐被诸侯谮用了。要说当天子也实在不容易。周平王平时必须“正衣冠而立”,跟联军姿有一拼。他的宫殿左厢悬挂五只乐钟,右厢也悬挂五只乐钟。他将要出宫的时候,就撞击持殿堂南面的黄钟,并敲击右厢殿堂的五只乐钟来与黄钟相应和。马的鸣叫声也合于钟声的节律,把马拴在车上的人、赶车的人,也都有相应的规矩:站立时要如同悬挂的磬石那样略微弯腰,拱手时要象胸前抱着鼓一样,使车马转弯、回头时动作也要符合要求。在这之后,乐师奏起登车的乐曲,报告天子出宫了。周天子行走的步距大小一致、符合规定,佩玉叮呤作响,玉鸣与乐钟相唱和。这都是要平时练习的,周平王是全国走台步最好的人。然后他坐上马车,上车下车的动作都有要求,必须捉着马车尾巴上的一只绳子攀登上去。等周平王要回宫时,乐师就撞击悬挂在殿堂北面的蕤宾乐钟,并敲击左厢殿堂的乐钟来与它相应和。总之,是麻烦的很,这就是礼仪。就凭着这股庄重威严,各地诸侯都顺服于天子,缴纳好东西养他,战时听他调遣。
  虽然在拼命地走台步,但周平王慢慢镇不住大家了,诸侯甚至越级使用他的礼乐。这就是后来孔子所说的“礼崩乐坏”。周平王不得不在王位上战战兢兢、忧忧闷闷。他混了五十一年,终于死掉。这仿佛也是个规律,历史上那些活得不爽的天子,往往出奇地长寿,比如被儿子夺了皇位被迫退居二线的唐玄宗就活了八十多。大约人生的福气是个常数C,要么过把瘾就死,很快消耗完这个常数C——像隋炀帝那样;要么当摆设傀儡,慢慢地消磨C,年头却拉长了。
  周平王一死,该轮到他那在郑国作人质的太子继位。不料太子福气太差,在郑国作人质期间死了。好在太子还有儿子,继位,是为周桓王。周桓王因为亲爹没享一天荣华富贵就以人质身份客死郑国了,亡爹之痛,切肤透骨,他咬牙切齿道:“他奶奶的雄!我恨透郑庄公了。干脆我罢免了他!不许他在朝廷当卿啦。”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天子是个莽撞人,把老郑撤职了。
  郑庄公回到自己的封国(郑国,今河南新郑,距离洛阳以东一百五十公里),继续当诸侯国君。他不甘心,为了报复周桓王,嘿嘿一声冷笑,派军队跑到洛阳边上给自己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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