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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听说那里东西很好吃,早就想去了。”
店内客满,他们等待片刻后,有张桌子空了下来,于是两人便行入座。
“山吹,”他们一面闲聊工作上的事,一面吃喝一阵后,铃突然如此喃喃说道。“你都不问耶!”
“问?问什么?”
“紫苑的事啊!比方问我为什么对她的事那么感兴趣、去找青磁先生和朱华小姐打算问些什么之类的。一般人一定会问东问西,但你却完全不问。”
“啊,我该问吗?”
“也不是啦!不追问是再好不过。”她停止吃吃娇笑后,便以那眼白泛青的静谧双眸凝视着海晴。“我只是觉得你很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自出生以来从不觉得自己有半分神秘色彩的男人抓了抓鼻头。“是吗?”
“山吹的爸妈住在东京?”
“对,在练马的富士见台卖干货。”
“有没有兄弟姊妹?”
“上头还有男女各三个,共七个孩子,我是老幺。”
“哇,大家庭耶!那——你会一直留在高知?”
“会吗?我想不会吧!明年应该就会回去当SKG大楼的警卫。”
“SKG……”铃的嘴角意味深长地翘起。“SKG大楼啊……山吹,你知道那栋大楼的所有人是谁吗?”
“所有人?不清楚耶,是谁啊?我没注意这些事。还是应该知道一下比较好吗?”
“怎么会?”铃爽朗一笑,畅快地喝干了啤酒。“不知道的人比知道的人来得珍贵多了。”
铃的视线往一旁流动,并朝着出入口举起了手。海晴回头一看,龙胆隆义正一脸无趣地伫立在那儿,似乎在等吧台空出。“要不要-起坐?”
“可以吗?”他扶正眼镜,交互打量海晴及铃;犹豫片刻后,他脱下鞋子,在铃的身旁坐下。“那就打扰了。”
“老师常来这家店吗?”
“嗯,还好啦!”他似乎正在回想铃和海晴的名字,语尾含糊不清?“偶尔来。”
“老师,你今天有来学校吗?”
“有啊,怎么了?”
“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或许是感受到铃的语气中别有含意吧,龙胆谨慎地打量她和海晴的表情。“发生了什么趣事吗?”
“有刑警来学校。”对吧?如此征求海晴赞同的铃,更显得是故作无心。“安艺警署和高知南警署来的。”
“高知南警署来的?”龙胆已将海晴代为斟满的酒杯端近嘴边,手却又停了下来。“怎么会大老远跑来这里?”
“那位刑警姓弁柄”铃展露刚从青磁那得来的情报,避开了问题。“听说他和老师是朋友?”
“弁柄啊?我的确认识他,我们都是高知大学的。”虽然龙胆试图将眼前的话题当作一般的闲话家常并浮现微笑,但他的嘴唇却是僵硬的。“他是为了什么事来的……?”
铃简短说明某个男人在高知市的闹区被杀,身上却带着安专学生的学生折价券之事。“——所以,他们也找了那个姓瓶窥的女孩来问案。”
“还真奇怪啊!”龙胆终于浮现了微笑,却有种瞧不起人的味道。“我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带着别人的折价券,但凭这种东西,恐怕无法明白他是什么来路吧!”
“哎呀,但他们说上衣绣着名字喔!对吧,山吹?”
“对。”海晴完全没察觉流动于眼前两名男女间的奇妙紧张感,仍旧发挥着他的食欲。“听说是绣着YOSHIKI·U。”
“这种名字很常见啊!”龙胆的眼底宛若出现了座冰山,脸庞透着残酷之色。他浮现了某种欲以憎恶相称又嫌过于冷酷的表情,但一瞬间后,又立刻回复那瞧不起人的神经质笑容。“既不知道是姓还是名,也不知道U是哪个字的缩写——”
“说得也对。”铃的态度与她的台词相反,显然不同意龙胆的意见。“说不定会因为被害人身分不明,就此成为悬案。”
“对了,白鹿毛小姐。”龙胆总算想起了名字。显然地,他希望藉此转变话题。“你也是高知大学出身的吧?这么说来,算是我的学妹。”
“是啊!不过没在校园里见过你。说不定我们曾擦肩而过呢!”铃说道,眼睛并未看着龙胆。“比方说在“白蓝庄”——”
所有的表情从龙胆的脸上烟消云散,在一阵毫无防备的空白后,他总算发出声音——宛如喘息似的声音。“你该不会是……”
“我和她住在同一座公寓。”铃替海晴斟酒,似乎刻意避开龙胆凝视自己的视线;她劲道过猛,不小心洒了些酒到桌上。“和紫苑……我和紫苑瑞枝常来往,虽然时间不长……”
“是吗……”紧张的丝弦似乎断裂了,龙胆喝了口刚才便一直拿在手上的酒。“是吗……原来你……”
“这么一提,弁柄先生也提到了那个紫苑小姐的事。”海晴完全没理会眼前的暗潮汹涌,正盯着菜单思索接下来要点什么。“顺口提的。啊,不对,是我问起他才说的。”
龙胆原先陷入了宛若窥视灵界后的虚脱状态,这会儿则惊讶得哑口无言。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海晴,彷佛怀疑这个男人为何会在此地;接着,某种奇妙的感觉朝他侵袭而来。这和铃带给他的震撼不同,而是种令视野扭曲的冲击;同时,他的嘴巴和舌头擅自说起话来。
“我到现在还无法相信……瑞枝已经不在人世了。”宁死不愿在他人面前吐露真情的念头与一吐为快的冲动,在他的眼球深处形成了红色漩涡;他的鼻孔隐隐发痒。“知道瑞枝死了,而且还是上吊自杀而死时,我发过誓,我绝对……绝对……”
残留于头脑角落的理智,让龙胆领悟到这种奇妙的告白冲动是出于某种不可思议的外力影响;虽然他不晓得这是眼前男子的特殊能力,但他无与伦比的直觉警告他,若是继续坐在此地,将会连不该说的事也全盘托出。这股恐慌,将他的下半身从束缚中解放出来。
“……抱歉。”他抬起腰来,吐了口气。“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我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很不舒服……”
龙胆没回头看要他多保重的海晴及铃一眼,便离开了居酒屋。他的姿态真可用连滚带爬四字形容,那背影显示他毫无多余的心力掩饰自己的慌张。
“是喝醉了不舒服吗?”海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是始作俑者,一脸担心地看着龙胆跌跌撞撞的步伐。“不要紧吧?”
铃沉默不语,严峻的双眸依旧盯着龙胆离去后的空间。她那双眼白泛青的眼睛滑向海晴,海晴似乎察觉了视线,也回头望着她。
两人的视线交错时,脚下倏地传来地板抬升的感觉;建筑物因无声无息的地震而倾斜似的浮游感突然涌现,又突然消失无踪。
“……果然如此,”什么事也没发生,当然,建筑物和地板亦无任何异状。铃以莫名轻佻的动作耸了耸肩,她的表情相当开朗,彷佛已将刚才发生之事全数忘怀。“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东西?”
“你啊!”她的身子探出桌面,望着山吹的脸。她原本板着一张带有责备之意的脸,不久后却淘气地笑了出来。“我不是说过了?你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我?哪里不可思议了?”他衷心地想知道,声音中充满对答覆的期待。“请告诉我。”
“没人能在你面前说谎,任何事都会老实招出来——简单地说,就是这么回事。”
“不能说谎?”海晴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这究竟是优点或是缺点;接着,他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对我吗?是吗?我不太懂耶!这算是优点吗?”
“你刚才也看见龙胆老师的样子了吧?”铃虽对海晴那牛头不对马嘴的反应露出苦笑,却是一本正经。“今天的木贼先生也一样,他平常绝对不会谈论家人的,却在山吹面前提起了他女儿,不是吗?”
“哦……”那又如何?他歪着脑袋。“不过,那些不见得就是真话啊!不,呃,我不是说木贼先生说谎,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要说木贼先生谈论平时不常提起的女儿,是因为不能对我说谎之故,好像有点没头没脑的——”
“好了、好了!”铃隔着桌子拍了拍海晴的肩膀,又多点了一瓶酒。“只是酒席间的戏言嘛!你一当真,说的人反而伤脑筋。算了,别管那些,喝酒吧!来来来,尽量喝!”
*
——另一方面,东京的白鹿毛宅邸。六月某日,地点为源卫门的书斋。
黑鹤进房时,源卫门的心情已显得相当差;差归差,他今天似乎已没先前那种来回踱步及大吼大叫的气力,不悦的表情中甚至流露着认命的感觉。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一点成果都没有嘛!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小铃究竟何时回东京?新学期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总裁,所谓“欲速则不达”,若是因操之过急而出了什么差错,说不定铃小姐会气恼一辈子。”
“话是这么说,但那个山吹海晴真的有用吗?我开始不安起来了。”
“这不像是总裁会说的话。”
“但再这样下去,大学就要放暑假了!没办法在暑假前解决吗?”
“恕属下直言,属下认为最好有拖到明年的心理准备。”
“哪能那么悠哉?”
“比起小姐一辈子留在高知,应该要来得好多了吧!”
被黑鹤指出自己最大的顾虑,源卫门变得哑口无言。“所以咧?今天有什么事?”
“是,小姐关注之事似乎已渐渐明朗化了。”黑鹤简洁地叙述了“白蓝庄”女学生自杀案的始末。“——就是如此。”
“嗯。”听了女学生代替朋友赴约,却被赴约对象及其同伙强暴之事,源卫门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来,小铃假日大老远地从安艺跑到朝仓去向学生打听的,就是这件事?”
“看来是的。”
“这我就不懂了。那个叫紫苑的女孩子的确很可怜,我也万分同情;可是她最后是自杀的啊!警方也是仔细调查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