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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学校名称后,男孩的态度变得格外地卑微;他的双眸明显地——不,甚至可说是过分露骨地出现崇拜之色。那是间有名的贵族学校,一听见校名便把该校学生视为偶像的男人大有人在,并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但女孩们一开始就穿着制服啊!难道在对方报上名号之前,他都没发现吗?少女歪了歪脑袋。或许这男孩有点迟钝吧!
——咦?那我也可以演电影吗?哇,好感动喔!
——一不,呃,没电影那么夸张啦!
面对男孩的欢天喜地之态,高中女生们疑惑地面面相觑;她们对那男孩八成产生了与少女相同的印象。虽然少女对此并无任何感想,但女孩们的反应却是好恶不一。
眼镜姊露出些许狐疑之色,甜甜圈似乎正后悔自己的提议;小苹则决定全权交由其他女孩决定,保持中立。唯独辫子妹妹那长满雀斑的双颊微微泛红,这男孩似乎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我们要请他演什么角色?快说嘛!
辫子妹妹兴高采烈地催促众人,却没人反应。在眼镜姊及小苹瞪视之下,甜甜圈只得负起提议的责任。
——唔……比方说,既然是男生,呃,那还是演坏人比较好吧?
——咦?
辫子妹妹不满地嘟起嘴来,她的全身以憋尿似的动作表达反对。
——不能演坏人啦!绝对不适合的。
——啊!没关系,我可以演坏人啊!
男孩打圆场。无论是哪种角色,只要能和崇拜的高中女生们一起演戏,他便欣喜万分了。
——这个小姐是正义的伙伴吧?所以我只要被她摔出去就好啰?
——嗯,是没错啦,但你做得到吗?
在这种地方?眼镜姊带着这般言下之意,瞥了红砖地一眼。
——是啊,不能在这里,因为有鸽子。
他赞同眼镜姊的意见,随即却又说了句出人意表的话。
——去刚才那个台阶吧!
——到那里去?有点危险吧?
男孩将尖声反对的辫子妹妹抛在脑后,催促小苹爬上台阶。
——来练习一下吧!
男孩征询同意后,便开始对小苹下指示。我会从旁边袭击你,到时你抓住我的手臂往这边扭……对对对,接着就……呃,试图把我摔出去,然后我反击,你就往这边闪,朝我的下巴踢上来——这样如何?
——踢上来?
——穿裙子不方便吗?
——不,没关系,但我可以真踢吗?
——唔……可以的话,还是请你做个样子就好了。那开始吧!
结束了与其说是练习、倒不如说是动作指导的讨论后,男孩打了个信号。辫子妹妹虽然担心,但终究抵挡不住好奇心,也重新拿起摄影机。
男孩先藏身于一旁的树丛后,待小苹走近时便袭击她;小苹依照刚才的讨论,抓住男孩的手臂,试图将他摔出去,而闪躲后的男人正好背对台阶站着。
小苹的裙摆翻飞,一脚往男孩的下巴踢去。当然,她这是假踢;但男孩的身体却像真的被踢中一般,仰天倾倒。
咦?女孩们惊讶得抽了口气,男孩的身体轻飘飘地漂浮于半空中,以那巨大身躯毫不相衬的轻盈动作转一圈,完全感觉不出体重;他巧妙地抵销冲击,以脚落地,接着又垂下臀部,滚向地面,最后砰地大字形朝天仰卧。
原来如此,看起来真的像是被一个力大无穷的女孩踢翻一般,动作媲美专业的替身演员。
——天啊!好厉害!好厉害!
甜甜圈忍不住拍起手来。
——拍下来了吗?拍下来了吧?好,很好,太好了!这个场面一定要用慢动作播放!
听了眼镜姊之言,辫子妹妹歪了歪脑袋。
——这台机器有那种功能吗?
——无所谓啦!什么都无所谓!我们真是捡到宝了,竟然能拍出这么棒的动作场面!吓了我一跳!
高中女生们异口同声地一齐道谢。男孩一面拍落衣服上的灰尘,一面说着不客气;他似乎非常高兴能帮上女孩的忙,一张脸都笑垮了。
——拍这么高难度的啊?
说着,一个中年女性出现了;她的身体圆滚滚的,彷佛戳一下就会滚动的皮球一般,因此少女给她起了个绰号叫“皮球女士”。皮球女士似乎早已来到步道上,站在高中女生背后看着刚才的特技场景。
——啊,老师!
四人虽然嬉嬉闹闹,却也不自觉地端正了姿势。看来皮球女士是她们的学校老师,同时也是电影同好会的顾问,是来关心学生的外景进度的。
——没想到你们拍得这么有模有样。
——咦?老师,那是什么?
小苹眼尖地指着皮球女士手中的物品。听了这句话,少女才发现皮球女士手里拿着东西。
——哦,这个啊?给你们的点心。
四个人高兴得跳起来大叫,因为她们早知道皮球女士的手提袋里装的是什么了。
当然,无须打开来看,少女也知道里头是什么。印在手提袋上的,是个搭衬着缎带形状的祖母绿色标志——正是那家蛋糕店的店名。
SCENE 7
雨水开始敲打计程车窗,雨势宛如在耳中连声打鼓般地激烈,攀附于玻璃窗上的雨滴彷佛具有生命似地往视野后方游去。
“看来要下暴风雨啦!雨还是多少得下一点,尤其今年的梅雨季几乎没下到雨。”自安艺出发以来,司机手上握着方向盘,嘴巴上从没停过。“最近又没什么大台风,农民应该很伤脑筋吧!”
为何偏偏今晚变得如此饶舌?连司机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平常他沉默寡言,不擅长和客人聊天;但今天客人并未找他说话,他却自顾自地高谈阔论起来。
或许是因为其中一个客人是前所未见的美女,才得意忘形起来吧……他只想得出这个理由。若是如此,还真枉费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对方不过是个和自己女儿同辈的小姑娘啊!
跟着女孩一起在安艺上车的,是个让人担心他挤不挤得进后座的高大男人。一开始司机以为他是女孩的丈夫或男友,但那战战兢兢又几近卑微的态度,倒像是在上司跟前的部下一般。从后照镜看着男人那与其说是温和、不如说是像条脱线抹布般散漫的脸孔,司机的舌头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当然,他怎么也联想不到两者之间的关系。
“客人,这种时间去高知做什么啊?”
“因为……”看准了这是捏造名目以光明正大地要求司机开快车的好机会,铃立即探出身子。“我们收到亲戚急病的通知。”
“咦?那还真糟啊!”
“所以希望你尽量开快一点。”
“知道了,我会尽量快。不过毕竟是这种天气,不能冒冒失失地横冲直撞。”
“是啊!”
“话说回来,安艺到高知看来虽近,其实却很远啊!”嘴上说不能冒冒失失地横冲直撞,但计程车的速度却确实地上升了;攀附于车窗外的大群雨滴犹如横流的瀑布一般往后飞逝。“电车只开到后免站,公车班次也很少,没自用车很不方便。客人不开车的啊?”
“有驾照,但是没车。”司机是对着两个人问,但回答的几乎都是女方;男方只是缩着身子,一语不发。“今天又喝了酒。”
“哦,原来如此,有急事时就不方便了。不过就算有车,单程也得花上一小时,还是很远;要是搭公车得花一个半小时,路上车多的话就近两个小时。虽然听说在大都市,这是理所当然的通勤时间,不过换作是我,才不想每天早上都花两小时从安艺到高知去。哎呀,其实我的女儿从前也从安艺通车到高知;她国中和高中时都是搭公车上学的。”
“令媛几岁啊?”
“明年就满二十了。体格和她妈一样,但精神还是个小孩,完全不懂得父母心。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我当年其实是反对她去高知读书的。大学也就罢了,国高中在本地读就好了啊!可是我太太不听,说什么为了将来着想,一定要让她去读高知的私立学校;我拗不过,才答应的。但那么做真的好吗?我实在没自信……”
“做爸爸的,当然要拿出自信,相信那是正确的选择啊!”
“这道理我懂,但就是心上不安,不知道对她来说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唉,说来惭愧,我女儿有点怕生、内向,高中时还被人欺负呢!”
“欺负?被同学吗?”
“不知道是不是,那是我女儿高二时……就是前年的事了。其实当时我和我老婆完全没发现。那时候学校寄信来,说最近在高知闹区常有学生被外校生集体勒索,要家长多多留意孩子的动向;但我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遇上这种事。”
“她被勒索了?”
“大概是觉得她好欺负,就盯上她了吧!动不动就找她拿钱,而且还不是小数目,足足有我两个月的薪水多,很惊人吧?我知道时真是晴天霹雳。”
“这么多钱,令嫒是从哪里弄来的?”
“起先是偷偷领压岁钱出来付,不过一下子就花个精光;后来从我老婆的皮包里一点一点地拿钱,但这样又拿得到几文钱?她向那些人说她没钱可给,那些人却不放过她,要她去抢也得抢来,对她又打又踢的。”
“勒索的人拿那么多钱做什么?”
“主要是用来唱卡拉OK,还有去游乐场玩。被害人不只我女儿,那帮人似乎到处勒索个性懦弱的学生,再把得来的钱拿去挥霍。和安艺比起来,高知繁华多了,不缺玩的地方。你知道吗?那帮人在卡拉OK唱歌时,竟然还叫特级寿司来吃呢!”听司机的语气,彷佛那帮人享用特级寿司比勒索女儿来得更不可原谅。“靠父母养的人还敢这么嚣张!真是的。”
“知道勒索的是谁吗?”
“其中几个知道了,好像是市内不同高中的女学生和一些无业女孩组成的集团。不过她们并不是朋友,只是彼此在闹区照过面而已;成员也常更替,所以虽然是同党,却不知道彼此的本名。也因此,来历曝光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