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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同情地说:
“那感觉一定很奇怪,是的,没错。”
特雷西利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他说:
“有时候看起来,好像时光并没有流逝过去。我相信在
伦敦有一出戏讲的大概就是这事。有这么回事—真的有。
你心里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一切都曾经发生过一样。对
我来说就像门铃响了而我去开门,那儿站着哈里先生———
甚至说是法尔先生或是别的什么人——而我只是对自己说
——这件事我以前是做过的……”
波洛说:
“这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特雷西利安感激地看着他。
约翰逊有些不耐烦,清了清他的嗓子,掌握了谈话的主
动权。
“我们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几个时间问题。”他说,“啊,当
楼上开始有动静的时候,据我所知,只有艾尔弗雷德·李先
生和哈里·李先生在餐厅里。是这样吗?”
“我真的说不上来,先生。当我上咖啡的时候,所有的先
生们都在那儿——可那是事情发生一刻钟以前了。”
“乔治先生正在打电话,你能肯定这一点吗?”
“我想的确有人在打电话,先生。餐具室里的电话铃会
响的,而且当有人拿起话筒拨号时,电话里会有一点儿微弱
的响声。我想起来了,我的确听见了那声音,可当时并没怎
么注意。”
“你不知道那确切是在什么时候?”
“我说不出来,先生。那是在我给先生们上过咖啡之后,
我就知道这么多。”
“你知道在我说的那个时间那些女士都在哪儿吗?”
“当我去收咖啡托盘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夫人在客厅
里,先生,那是在我听到楼上的声音一两分钟之前。”
波洛问:
“她在做什么?”
“她正站在远处的那扇窗户旁边,先生。她把窗帘拉开
了一点儿,正向外望着。”
“其他的女士都不在房间里?”
“是的,先生。”
“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吗?”
“我一点儿都说不上来,先生。”
“你不知道别的人在哪儿吗?”
“戴维先生,我想,他正在客厅隔壁的音乐室里弹琴。”
“你听见他弹琴了?”
“是的,先生。”老人又哆嗦起来,“那就像一个征兆,先
生,我后来是这么觉得的。他弹的是《葬礼进行曲》我记得,
当时它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这很奇怪,是的。”波洛说。
“啊,关于这个家伙,”警察局长说,“你能肯定他在八点
钟之前就出去了吗?”
“噢,是的,先生。就在萨格登先生刚刚到这儿以后,我
特别记住了这件事是因为他打破了一个咖啡杯。”
波洛说:
“霍伯里打破了一个咖啡杯?”
“是的,先生——一个那种古老的伍斯特瓷器。到今晚
之前我负责清洗它们已经有十一年了,都从没打破过一
个。”
波洛说:
“霍伯里动咖啡杯干什么?”
“啊,当然啦,先生,他根本就不该碰它们,他拿起一个,
正欣赏着它,我碰巧提到萨格登先生来了,他就把它掉在地
上了。”
波洛说:
“你是说‘萨格登先生’还是提到了警察这个词?”
特雷西利安微微吃了一惊。
“我现在想起来了,我是说警监来了。”
“而霍伯里就把咖啡杯掉在地上了?”
“这好像让人联想到了什么,”警察局长说,“霍伯里问
了什么关于警监来拜访的问题吗?”
“是的,先生,他问警监来这儿干什么,我说他是来为警
方的孤儿院募捐的,已经上去见李先生了。”
“当你这么说的时候霍伯里是不是好像松了口气?”
“你知道吗,先生,现在你一说,我想他的确是这样的。
他的态度马上就变了,说李先生是一个老好人,用钱很大方
——他说话的口气很不尊重——然后他就走了。”
“从哪儿?”
“从通向下房的门出去的。”
萨格登插话说:
“那些都没问题,长官。他从厨房出去的,厨子和厨娘都
看见他从后门出去了。”
“听着,特雷西利安,仔细想想,霍伯里有没有什么办法
又溜回来而不被任何人看见呢?”
老人格摇头。
“我看不出他怎么能那么做,先生。所有的门都从里面
锁上了。”
“如果他有钥匙呢?”
“门还是闩上的。”
“他回来的时候怎么进来呢?”
“他有后门的钥匙,所有的佣人们都从那个门进来。”
“那么,他可以那么回来吗?”
“不可能不穿过厨房,先生。厨房直到九点半或是九点
三刻都有人在。”
约翰逊上校说:
“那看来是没有疑问的。谢谢你,特雷西利安。”
老人站起身来,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可是他一两分钟
后又回来了。
“霍伯里刚刚回来,先生。你们现在要见他吗?”
“是的,请叫他马上来。”
17
西德尼·霍伯里的外表不会给人以好感。他走进房间,
站在那儿搓着手,东张西望,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个不停,样
子很油滑。
约翰逊说:
“你就是西德尼·霍伯里?”
“是的,先生。”
“已故李先生的男看护?”
“是的,先生。这件事太可怕了,不是吗?当我从格拉迪
斯那儿听说的时候,我大吃一惊。可怜的老先生——”
约翰逊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好吗?”’
“好,先生,当然啦,先生。”
“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出去的,你去了哪儿?”
“我是在八点差一点儿的时候离开的,先生。我去了豪
华电影院,先生,离这儿只有五分钟的路。看的电影是《塞维
尔老教堂之恋》,先生。”
“有谁看见你在那儿了吗?”
“售票处的女士,先生,她认识我。还有电影院门口的侍
者,他也认识我。还有——呢——事实上,我是和一位年轻
女士一起去的,先生。我约好了她在那儿见面的。”
“噢,是吗?她叫什么?”
“多丽丝·巴克尔,先生。她在联合乳品店工作,先生,
马卡姆路,二十三号。”
“好,我们会去查的。你直接回家了吗?”
“我先把我的女伴送回了家,先生,然后我就直接回来
了。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对的,先生。我和这事没关系,我是
约翰逊上校不客气地说:
“没人指控你和这事有关系。”
“对,先生,当然没有。可在家里发生一件谋杀案总不是
件愉快的事。”
“是啊。我想问一下,你为李先生服务了多长时间了?”
“刚满一年,先生。”
“你喜欢你的职位吗?”
“是的,先生。我非常满意,薪水很不错。李先生有时候
很难伺候,不过我当然已经习惯于照看病人了。”
“你以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噢,是的,先生。我在韦斯特少校和尊贵的贾斯珀·芬
奇那儿——”
“你可以晚些时候把这些细节告诉萨格登。我想知道的
是:你今晚最后一次见到李先生是在什么时候?”
“大约是七点半,先生。李先生晚饭吃得很少,一般是每
晚七点钟给他送上来,然后我就去为他铺床。那之后他会穿
着睡衣坐在火旁直到他觉得想去睡了。”
“那通常是在什么时候?”
“不一样,先生。早的时候他会八点就睡了——如果他
觉得票的话。有时候他会到十一点或更晚才睡。”
“当他想上床休息时他会怎么做?”
“通常他都会按铃叫我,先生。”
“而你就去帮他上床?”
“是的,先生。”
“可今天是你的休息日。你总是星期五休息的吗?”
“是的,先生,星期五是我固定的休息日。”
“那李先生想睡觉的时候怎么办呢?”
“他会按铃,而特雷西利安或是沃尔特会来的。”
“他不是完全不能行动吧?他可以走动吗?”
‘‘是的,先生,但比较困难。他得的是风湿性关节炎。”
“白天的时候他从不到别的房间去吗?”
“是的,先生。他就喜欢待在那个房间里,李先生并不追
求奢侈的享受。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有充足的空气和光
线。”
“你说李先生在七点钟吃的晚饭?”
“是的,先生。我把托盘拿走,然后把雪利酒和两个玻璃
杯拿出来放在写字台上。”
“你为什么那么做?”
“李先生吩咐的。”
“这符合常规吗?”
“只是有时候这样。李先生有一条规矩:晚上的时候,如
果没有得到邀请,家里人不能上楼去看他。有些晚上他喜欢
一个人待着。其它时候他会派人到楼下叫艾尔弗雷德先生
或是夫人,或者两个人一起,让他们吃完晚饭上去。”
“可是,就你所知,这次他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他没
有捎口信给任何家庭成员,叫他们来?”
“他没有派我去捎什么口信,先生。”
“那么他不是在等家里的任何人?”
“他也许会亲自跟他们说,先生。”
“当然啦。”
霍伯里接着说:
“我看一切都弄好了,就对李先生道了晚安离开了房
间。”
波洛问道:
“你离开房间前给壁炉添柴了吗?”
男仆犹豫了一下。
“没什么必要,柴已经都添好了。”
“李先生自己能添吗?”
“噢!不,先生。我想是哈里·李先生干的。”
“当你在晚饭前进去的时候,哈里·李先生正和他在一
起?”
“是的,先生。我进来他就走了。”
“你能判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吗?”
“哈里。李好像情绪不错,先生。他把头向后仰着,笑了
半天。”
“而李先生呢?”
“他很安静,沉思着。”
“我明白了。喂,还有一些事我想知道。关于李先生保
‘险箱里的钻石,你能告诉我们些什么?”
“钻石,先生?我从没见过任何钻石。”
“李先生在那儿放了一些未经切割的钻石,你一定看见
过他拿着它们玩。”
“那些可笑的小鹅卵石,先生?是的,有一两次我看见过
他拿着它们,但我不知道那是钻石。他昨天还给那位外国女
士看呢——要么是前天?”
约翰逊上校突然说:
“那些钻石被偷了。”
霍伯里叫了起来:
“先生,我希望你不会认为,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吧?”
“我并没有提出任何指控,”约翰逊说,“那么现在,你能
告诉我们一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