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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流的脸上有着冰霜,说出的话语带着寒气。
这是晓辰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主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立在那里,任凭眼泪啪啪地掉落。
直到听到晓辰那努力想压抑却掩饰不住的抽噎声,安流才警觉,自己竟然把怨气发泄在了晓辰身上。
“晓辰,别难过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快别哭了。”
不劝还好,越劝这边哭得越起劲,没办法,只得换招。
“晓辰,你看,院里桂花开得正好,去摘了来给我做桂花糕吃吧!”
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主子主动开口要吃东西的晓辰一听到这话,立马擦干了眼泪,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真是个可爱的丫头。”安流哭笑不得。
“是啊,这么可爱的丫头你怎么忍心把气撒在她身上。”
来人话未说完就停了下来,安流则在看见他后立刻别过头去,正要迈开步子回床上躺着去,却突然停了下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人这么闷着发疯是迟早的。今天已经失常地借着晓辰撒气,那明天呢?难保不会再做出些什么伤人的事!鲁迅先生他老人家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如果他不爆发,迟早有一天他和晓辰就得被灭了,只不过她是被他灭的,而他是被郁闷灭的!
“如果我要离开这里,你会不会去找我?”
“什么?”
安成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安流有回应,心中不禁升起希望。
“我知道你听清楚了,我不想再重复。”冷淡的口气熄灭了希望之火。
“我一定会去找你!而且我能保证会找到你!所以你不要抱有逃离我的想法。”
“哦?看来你很有自信,这样也好,既然我注定逃不开你的控制,那么我想搬回王府。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转过头,看到安成然一副深思的面孔。
“你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我,慢慢考虑。”
“不,我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是吗?那更好了,不过我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
“可惜不能让你如愿,我的答案正是否定的。”
“为什么!”
终于,迎来了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到现在你还问我为什么?难道你就非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不要说得好象你多可怜似的!我拒你于千里之外?我怎么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们本就是陌生人,因为特殊的理由被绑在了一起,现在这个理由不存在了,我们自然要分开了。”
虽然现在说这些话有些言不由衷,可是只要分开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有所谓的挣扎与伤痛了。只要离开了皇宫一切都可以从新计较,就算是逃跑,也比在宫中容易得多了。
“我不许你离开我身边!我要天天都能见到你!”
安成然攫住了安流的双臂,要他正视自己。安流也如他所愿,与他四目相对,然而,这之间传递的不是深情,而是,激战的火光……
“你要我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又能怎样?你感到快乐了吗?如果你感到快乐,那么我呢?我快不快乐你知道吗?”
一连串的追问,几乎是喊出来的,无助的眼神,惹人哀怜,是的,就是哀怜。从安流眼中读到那其中藏着的痛苦,又怎能不惹人叹息?可是,若是放手,他会不会就从此消失于自己的生命呢?
“可是我……”
“不要以为你不再在我面前以‘朕’自称,就能让我忽略你那崇高而骄傲的身份!这样的你只会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会替别人考虑!是我傻,竟然还希望能从你那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心中所想的,却又是另一番:所谓的激将法,应该是这么用没错吧?放我走吧,如果我不和你在同一个空间,或许能眼不见为净。又或许,我的心能不再这么沉重。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是皇上!可你心里有我不是吗?为什么不对自己坦白些呢?承认你爱上了我,在为我痛苦,在为我挣扎,在为我不知所措!既然已经是这样,你就不能为了我退一步,不要想那么多不能改变的事情,安心地陪伴在我的身边吗?”
看着安成然认真的眼神,安流却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发自内心地想要大笑。
“我真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面对这样的场面!安成然,你已经具备了身为皇上的所有缺点,我真不知道是该为你开心悲哀!你好自私!为什么我要为你做出让步,而不是你为我作出让步?虽然我活在幸然的躯体内,但不代表我会和他做出相同的选择!他把你当日月星辰挂在天上仰望,可我不是他,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也不愿做你的信徒,为你失去自我,为你放弃一切!”
说罢,安流挣脱了已经愣在了那里的安成然的控制,踱回内间的床边,拉开了被子,正要脱鞋卧床,却被身后追过来的人拥入了火热的怀抱,湿热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我爱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爱你……今天我放了你,不代表我永远都放了你。给我时间让我想想,等我想到了该怎么么做,也就是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希望那一天,早点来到……”
说罢便离开了秋水阁,也带走了他的良将精兵。
“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一滴泪水,不知道是谁的,就这么滴落,无声地滴落在了安流的心中……
盼了好久,终于得到了离开的许可,可是得到了之后,又有一种莫名的惆怅。
****
回到阔别已久的王府,春妈妈的关爱使他又想起了慈祥的老院长,然而过了没多久,春就提起了安流不知如何解释的话题。
“小皇子,琴可有好好练呢?”
安流这才想起来,这一切的一切还要给春有个交待,可是,这又让他如何开口呢?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在离开的时候再向春讲明,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是要离开,春也不会强留了吧!
“春妈妈,一切的事情都已经有了结果,您不用再操心了。至于这结果究竟如何,我想找到合适的时候再和你说明,好吗?”
春妈妈的脸色好象阴雨过后的彩虹般瞬间放晴,满意地笑了笑。
“快吩咐厨房做王爷喜欢的菜式!”
安流陪笑,心中却隐隐作痛:如果让你知道我所说的结果与你想象的完全不同,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
第二天一大早,圣旨就到了幸王府,大意是讲来迎接朝露公主回国的队伍已经到达长安,三天后便会启程,届时会在侧宫的四季殿为公主一行人摆宴送行,请幸王务必出席。
安流琢磨:不想见到安成然,可是朝露公主又是不得不送,真是头痛。而且这侧宫是哪?
侧宫说是侧宫,其实是建在长安城郊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专供皇帝游玩设宴的山庄。而四季殿便是这侧宫的主要建筑,四季殿可分为四部分,分别是代表的春季百花争艳,万紫千红气象的千色园;代表夏季的水天一碧,荷香四溢风光的荷香馆;代表秋季的硕果累累,尽显繁华气派的桂华苑;代表冬季的万物无声,梅花意浓无限的梅意楼。
皇上这次设宴,应该会在桂华苑没错了。
听了晓辰的介绍,安流的口水差点没有流出来,看着主子完全没有仪态可言的样子,晓辰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随之想到了一个可以让主子乖乖听话吃东西的点子:“主子,那园子可大得很,您要是想逛完她,以您现在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可是不行哦!让晓辰帮您好好补一补吧!”
“真的吗?”安流作思索状,“那就拜托晓辰你了!”
看着主子认真且坚信的眼神,晓辰在心里偷偷笑了好久:主子,我要帮你好好补一补啊!
接下来的两天,其实应该说是从接到圣旨那天开始,安流眼前的汤汤罐罐就没有断过。什么人参鹿茸何首乌,千年王八万年鳖,有什么能补的都给他煮了端来让他喝,喝得安流是鼻血横流,张开嘴就想吐火。
吓得不明所以的春赶忙请来御医诊治。
经过御医的一番诊治,发现安流纯属虚火上升,补过头了而已,然后被告知不可以这么个补法,开了几副清火的药之后就闪人了。而此刻的安流则早已闻到药味便想吐了,坚决没有服下。春和晓辰见他反正已不再鼻血流个不停,便也没有强求。于是,安流早早就到了会场,期待着宴会之后充分享受的美景。
可是,原本兴高采烈准备好好把园子逛一遍的安流在见识到摆宴的阵仗之后,大叹了口气。
搞什么!不是只吃个饭就能解决掉的吗?为什么明明已经宣布开宴一个时辰了,上边的人还在滔滔不绝,根本没有凯宴的迹象呢?
确实早早就宣布了宴会开始,但是这次的宴会不仅仅是为朝露送行,还有两国签订互不侵犯协议结为永久盟国的仪式。所以在开宴之前,要先举行签订仪式,而在签订仪式正式开始之前,又要由两国礼官诵读本国对此次签约的衷由,以表诚意。
安流自然是没有心去听那些唠叨,眼往这里瞟瞟,那里瞄瞄,想打发一下无聊时光,却无意间和另一个无心听这冗长诵读的人对上了眼,而这个人,便是安流急欲逃离的安成然。然而本当立刻别开眼去的安流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眼光调开,就好像是安成然眼中的深情与安流心中的某处搭上了一样。
安流在心中告诉自己,赶快移开目光,可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似的,依旧与安成然四目相对。
正在安流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安成然却突然收回了凝视的目光。
原来要不是礼官及时唤回了安成然的注意力,要他和朝露共同签订协约,他们二人还不知要对视到何时。
与此同时,安流也惊觉自己的荒唐:不是已经决定远离他了吗?为什么又会如此失态?莫非是心中还有不舍?可就算是不舍又能如何?如果不能当断即断,日后恐怕更是牵扯不清!
可是……如果,可以有一个机会,算作和他的正式了断,心中会不会就会平静些?自己会不会就不再如此心烦意乱呢?
叹口气,却依然不能疏解心中的郁闷,只觉得身体里有一把无名的火在烧,想熄灭它,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