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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多数臣工都未料想得到,这一日与往常全无异状的早朝起始,隆兴帝便就准了谏议大夫萧缜呈上的奏章,借着体察下情民意的由头便就将整个凤朔的官员轮换之制彻底变更,想来他这便是想要启用于自身得力之臣子了,而这位萧大人此时的提议定也是经过隆兴帝授意的,若不然怎他就只粗看了番便拍案赞许,且次日起便要换制改任官员了呢?
李重正所准的萧缜之奏章便是将京城的官员轮换着改任到各州府内,到这地方之上历经些磨练方能更好的为民请命。
隆兴帝既打着如此堂正的旗号,众位臣工自是不敢全然否断圣意,不过此时却也显出那等为官多年之人的老辣来,群情众议后之结果便是年纪尚轻的官员最该出京放任,譬如说以萧缜这等为例。
依李重正之本意,此次大张旗鼓的轮换官员为的全是将于以往在政事敷衍塞责之徒尽皆撤去,当然,同时提任的必为自己倚重之臣子,只是他到底是为君时日尚浅,虑事难免百密一疏,而此时的情形也不该一意孤行,便就顺水推舟方是明君之举,况且萧缜等下得州府为官后也必应是有作为的,到时自己就此下个旨意也便就将他调任回来了。
在众位臣工眼中已然做到了从谏如流的隆兴帝至此总算是顺遂地将此制施行了下去,待各位官员定下将往何处就任后他总算是有了些个闲情于各宫室处走动走了。
因着这十余日里只独宿在御书房内,李重正已然多时未见着宗凝,由此自是先摆驾到了栖凤宫那里,只未曾想,他这厢才一落坐端起了盏香茶,那边云华宫便来了人,只说陶淑妃这会儿身子有恙,皇上可否移驾以示圣恩。
“陶妹妹想是这些日子里辛苦的很,重正倒是该过去看一看她。”
还未等李重正有何言语,宗凝倒是起身彰显大度了,不过却也只换得人家缓缓起身时的一记冷眼罢了。
“娘娘怎不多留皇上坐一会儿。”香蓝倒是急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多坐一会儿不也还是要过去,早些去还能陪着她一道用了晚膳。”
“娘娘便喜欢独个儿用膳不成?”香蓝简直都要喝问起来了。
“嗯,我独个儿用还自在些。”宗凝实话实说。
“可皇上……。”
“皇上如今政务缠身,淑妃娘娘行事或更得他心意,旁人只该诸多体谅,莫为他添烦恼才好。”
香蓝一时间也分不出皇后娘娘这话是出自真情亦或是心意懒怠了。
☆、59第五十八章
因着宗凝心内无意与陶淑妃在些个分得君宠多寡之事上一争长短;由此这六宫之中暂且全然是一团和乐的姐妹情深形状,虽说在有些人眼中看来,她这个皇后娘娘着实愚钝了点儿。
不过虽说宗凝渐有风头日衰之势却还毕竟身为六宫之首,由此些个女眷若进得宫来总还是要多往她处走动闲话的;又因这前朝官员轮换之制方尘埃落定,自然便多有些个命妃为着自家的夫君来她处诉些烦难以求隆兴帝多少有些体谅,宗凝对此倒只本着劝慰安抚的姿态应对一番便就了事,独对着那并不频繁入宫的薛媌没了虚言托辞,更无意与她循那既往的客套,直将眼下自己这为难之处不加半点儿掩饰的尽皆道出,无非便要她明白;自己如今也只是余着这后位得守罢了,若再枉自揣测圣意行那多此一举之事想必往后境况更为堪忧。
宗凝有此一着无非也是思量着薛媌素往的为人端和谨顺;与着萧缜夫妻两个均是言慎行规之人,自己便是与她说些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烦难也无妨,且还因着心里的憋闷总要有个人诉上几句才行,况自己如今已然觉得再无颜面在爹娘面前提起此间的种种了。
好在薛媌倒也能体谅宗凝口中略略提及的这一些烦难,且心里虽为她伤怀也未肯在面上露出半点儿,倒让她心里极感自在,只觉与薛媌相处果是安然妥帖,萧缜倒真是有福气的,她自此便没来由的羡慕起人家夫妻两个情意深重、祸福与共来。
宗凝这厢尚在遥想别人家尽是夫唱妇随、恬淡喜乐之中时,那宫门外忽就传来‘皇上驾到’的通报之声,她一时间便就惊慌起来,只怕这当口薛媌在坐,李重正三言两语的问下来怕再以为自己有那擅做主张、结交干政之意,其实以往但凡有此等情形自己可从未与他说过半个字,怕的便是扰了他的心绪。
与宗凝那等手足无措的接驾模样相较,薛媌倒是只一如往常地只微垂了头淡然福身,而李重正待进得房中见到她两人已然似闲话多时的情形后,当即便就明了薛媌因何来走这一趟了,不过他那面上倒未现丝毫的不睦之状。
即便是李重正对着薛媌够得上是和颜悦色了,宗凝却还是在心内深觉不妥,因而在他开口问及人家可是为了萧缜来进宫之时便就多了句嘴。
“薛媌不过是为了与我辞行罢了”
宗凝怎也未曾想到,自己这并不算欺君的谎言还是被李重正一眼冷冷地看穿,她由此便更加举止小心起来,进而心内着实期盼薛媌能多坐上一会儿,就方才那话说些个来缓和房中的冷寂,谁知她却也怎似也受不得李重正的君威般,只一迭连声的告退便撇下自己回府去了。
薛媌这一走不打紧,宗凝倒更不知要与李重正说些什么了,搜肠刮肚了好半天方才唯唯诺诺地挤出了一句,“萧大人可是就要赴外任去了?”
“嗯。”李重正喜怒不辨地应了声。
“不知他要去往哪个州府?”
“陵州。”李重正此时便坐在宗凝方才起身之处,随手便端起她尚未饮尽的半盏茶来润喉,宗凝一见忙唤人再为皇上沏些新茶,再又见他拣起了碟中的点心便急忙命人快些传膳。
“薛媌若再为此事进宫你只管将我今日这话说与她听,少则半载多则一年,我必会调任萧缜回京就是。”
宗凝忽觉周身骤然轻快了些,“重正只管放心,凡此等关乎朝政之事我皆未曾与人多嘴妄议。”
李重正先是略显无奈地点了下头,之后便十分笃定地开言道:“其实与她多嘴也无妨,末了萧缜知道也只会埋怨她多事罢了。”
“怎薛媌这般为萧大人着想反还是在讨嫌不成?”宗凝实难明白这些个男人的心思。
“萧缜是那等见不得自己的女人凡事都要挡在身前的男人,薛媌这般可不就是在打他的脸么?”李重正这会儿都能想到萧缜会是何等形状的气恼,他一时禁不住便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宗凝也似了悟地陪着人家傻笑了一会儿,懵懂间却还未十分清楚,李重正与那萧缜可不就是一丘之貉、趣味相投么!
转眼间,凤朔王朝京中官员的轮换人选已然各赴四方了,而与萧缜那所去的南部下州相比,户部的员外郎刘镇濂远赴的北部上州则荒远的多,也不知是隆兴帝有意为之还是何故,总之籍此手段他算是将朝中的情势尽皆扭整了,再有些拉帮结派对以图左右新君决策之为恐难以成事了。
李重正在这等情形之下如何会失了例行游玩的心境,因而这一年的上已节他便如常的大摆宴席、君臣同乐了,只有些不凑巧的是,往年到此时节均都已是牡丹花初绽,今天却因着天气比照以往寒凉之故,青江池畔的牡丹园内便少了些花团锦簇的景致,倒是长阳公主府内因着她精于享乐之故,花匠打理的别有方法,由此那些个珍贵花种还是开的算为茂盛,其中又尤以那烟绒紫最为可喜,袅袅娜娜地遍布在枕锦阁的周边,一眼望过去还真是美不胜收。
因着宗凝掂记着李承佑前日里略感不适之故,这一日陪在李重正身旁闲步花丛的便就是陶淑妃其人了,而对于这长阳主府内的这烟绒紫她可谓是记忆颇深,再踏及枕锦阁处更可算得上故地重游、别有滋味了,更何况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便就是当日那自己所情有独钟之人,一时间她这心内真够得上是志得意满了。
这日的李重正倒是与陶芷如罕有地想到了一处,其在枕锦阁远处便若有所思地驻了足,待近得前来看了几眼后便与长阳公主许诺,定会将当日损毁的器物家什予小姑姑重新添置,且要比当日更为华贵才可,转过头来又对着陶芷如吩咐下去,只说宫中的珍宝可尽皆小姑姑挑选,倒将个长阳公主哄得甚为开怀,直说自己定不会客气便是,
其实李重正有此举无非是因着长阳公主夫妇对自己继得帝位不遗余力的支持罢了,可看在陶芷如眼内便就是别有深意了,况自她回宫后便全然依着李重正许诺之意行事,且还颇带有几分大张声势的劲头,由此这宗凝哪里还会不多虑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出来的字数太少了,估计明天可能还会补上一些
☆、60第五十八章
这蓬莱宫内;德太妃与长阳公主才就着陶芷如近日的行事各自点头称许着,那宫门外便传来了淑妃娘娘驾到的通传之声音,果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原小姑姑也在母妃这里坐呢,芷如别是扰了您两位闲话了。”
陶芷如因着心底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暗喜;因此那面容便似娇艳的更胜往昔般,再加之精致的妆容、华贵的衣衫,走动间裙带飘飞、香气飘绕,当真就如个牡丹仙子下凡了一般。
“这孩子惯会说笑,我与你小姑姑正在夸你能干呢,偏巧你就过来了。”
德太妃说罢便与长阳公主相视一笑。
“这些不过是芷如的应尽之责,哪敢受母妃如此的夸赞。”陶芷如倒越发的谦恭起来;一副不肯领功的模样。
“母妃这眼里看着你辛苦呢,倒也不必过谦。”德太妃一边让人侍候陶芷如安坐一边看着她手里亲捧的图样道:“这又是什么?非还要你大午时的亲自过来一趟。”
“这些是尚宫局才出来的夏衣样式;芷如先将母妃的拿过来给您过目,选得了中意的再让她们裁制。”陶芷如忙要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