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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是一个那么冲动的人,但是比起耐心来,每一次却是我彻底地败给他。但最后,忍不住先开口的人还是我!
“我想,”我慢慢地说,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全世界,我,只剩下,一个,你!”很想说得更清楚一些,但是一焦急,我就没有办法把话说清楚,所以只好慢慢地说,“如果,把,你的,幸福,也失去,我,就会,崩溃掉……”喘口气,多久没有说过这样长的话了,“我,不怕,死,但是,我们,都有,比,死,更,恐惧,的事!”黛林的影子又现出来,“所以,我,不要,你,陪。黛林,陪我,够了!”轻叹口气,“放手吧!”
他圆圆亮亮的眼睛眨一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到底应该是谁放手?”他问我,“白黛林是个好女人吗?”
“当然!”我瞪着他,“她是,我,遇见,最好,的,女人!”那么温柔善良,犹如三月桃花一样芬芳馨香的女人……
“她是为谁而死?死在谁的手里?”他继续问。
答案撕心裂肺,两个都是我,还有半个你!
“她会上天堂吗?”可是他还要问。
“会!”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笑了,“可是,你在地狱啊!”他说,“你身在第十八层地狱,心灰意冷,遍体鳞伤,眼睛里只有死亡的光芒,你为什么不放开她,让她去天堂?”
我呆住,我不放开她?是我,不愿意放开她?
“她应该去天堂的,你却一定要抓住她,对她说隔着一个世界的‘对不起’,她听不见,你说不尽,她怎么解脱?”
她怎么解脱?脑袋里轰轰轰的响,她怎么解脱?
“白黛林死了!”他说,“但是我还活着!”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脸颊上,“白黛林在天堂,我却会因为你的放弃沦落地狱,那么你最要紧的,我的幸福,谁来给我?”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滑下来,渗入他固执地拉着我按在他脸颊的手里,“你在地狱,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问我,“我能逃到哪里去?”
他说,“我可以逃到哪里去!”
“因为,全世界,我,也只得,一个,你,东卿……”
一时间,悲伤和感动铺天盖地压过来,我第一次彻底失去冷静地做了一件后来让我自己后悔不已的事情——
我伸手抱住了他!
回收站 005
嘴唇上很痒,不是,有些疼,我迷迷糊糊地想,我这是在哪里?
暖暖的气吹进我的口腔,低哑却悠扬的曲词似乎是从我的嘴里唱出来的,然而似乎又不是。但不管如何,听着,很舒服——
“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是男声,低哑,透着些悲伤和痛,唱的是粤语,和的是《春江花月夜》的古曲,“……唤魂句,频频唤句卿须记取再重逢……”一叹三咏,柔肠寸断,那是哭泣还是在招魂?
是招魂吧?我想,把我飘离了躯壳的三魂七魄招回来,重临这个血腥遍野的世界,混帐!是谁?!这样执著,他妈的是为什么?!可是我自己以为已经冰冷的躯壳却意外地没有以往渐渐醒来时的寒冷彻骨,一双手臂把我抱在怀里,有一个人跟我额头抵着额头,唇抵着唇,“……千般话犹在未语中……”他唱,“……心惊燕好皆变空!”
清醒一点点回笼,昨夜通宵的火车,前面吃的药有催眠的效果,跟某个人打了一架,然后,本来是有很多问题要问,很多事情要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着说着迷迷糊糊,结果就睡着了。一年来,第一次那么放松,彻底的睡眠,醒来,也很温暖。
可是当我睁开眼睛,我才知道什么都没有改变,黛林还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眼睛含着愁地看我,“为什么你不爱我?”
——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还是那样……
“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但低唱声重头开始,他蹭蹭我的额头,继续哼唱,“……唤魂句,频频唤句卿须记取再重逢……”
我轻叹一口气,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他的手臂让我至少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在伤痛,有种阴险的满足——我说过我很小气的,不是吗?
“……叹病染芳躯不禁摇动,重似望夫山半崎带病容。”咿咿呀呀,这算什么词?我皱眉。
“…千般话犹在未语中,心惊燕好皆变空!”
“我醒了!”我说。
“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怎么又从头来?有完没完?“起来!”我低喝!
他恍若未闻,还是抵着我的唇,低唱:“……唤魂句,频频唤句卿须记取再重逢……”
我忍无可忍一拳挥过去,“滚!”
“哎,”他轻松地伸手搁开然后叹气,念白:“剑合钗圆,有生一日都望一日呀!”
这家伙疯了?!
突然感觉不对,猛地一手推开他,“几点?”迅速地跳下床,“罗靖安!”
打开房门,罗靖安几乎是用滚的跌进来,冷眼看看房门跟他“应该”站立的位置,我“哼”了一声。
“别拿小孩子出气,”跟在我身后的人倒是一派优雅,“是我让他把你下午的日程改掉的,自己的身体都病成这样了,能不能多照顾一下?”啰哩叭嗦,以为我不知道你搞鬼?罗靖安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几点?”我冷声问罗靖安。
小家伙委屈地看了那人一眼,“报,报告局座,五点半了。”
该死!竟然睡了一整天!我揉揉额头,“备车。”
“你真的要去莲香楼?”周天赐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顺便也封住了小靖的去路。
我冷冷地剜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我的公事了?
“好~~~”但是转瞬他眉开眼笑,变戏法一样抽出一张请柬,伸出手指一弹,“哗,莲香楼,靓啊!”
对,他是广州首富,这种聚会怎么可能少了他?我挑挑眉毛,却又忍不住牵了牵嘴角,“别,后悔!”
他又圆又亮的眼睛突然瞠大,那种让人心都忍不住抖一抖的好像大猫锁住猎物的眼神又跳了出来,突然松手让开道路,彬彬有礼地对罗靖安说:“小弟,麻烦你去备车吧,我跟你们局座还有几句话要说。”
罗靖安忐忑不安地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在他走出去以后加一句:“明天,所有,广州,黑白道,资料。”
小靖的脚一软差点摔倒在走廊上,但我还来不及再给他加点工作量,身体猛地被人一拉,房间的门就当着我的面被周大少一脚踢上。
“做……”身体几个旋转被他压在墙壁跟他的身体之间,我的话被我自己咽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睛越来越亮,微笑越来越蛊惑,那一深一浅的两个酒窝简直就像是用来沉溺人的陷阱——有点,头晕!
脸慢慢慢慢地靠近,炙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无处躲藏,只得微微侧过头与他递上来的吻相接……
闭上眼,黛林在那个地方;睁开眼,她还是在那个地方!恍恍惚惚里被不断蹂躏着双唇的我想,这样的我,总是隔着一个世界看见她的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感受到因为他而带来的快乐?
算了!
什么我的快乐,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他好,就好了,他要的,就给他好了;黛林你站在那里看着我也好,你不接受我的道歉也罢,我会竭尽全力把地狱的门封锁起来,我一个人在里面慢慢地腐烂就好了,你们谁也不许进来!
赐官,如果我们无法在一起就是天命,如果我们在一起一定会招来不幸,那么就报应在我一个人身上吧!我们两个人啊,至少要你,快乐!
心里叹息着,我用我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舌尖,他倒吸一口凉气,更加火热地纠缠上来,我笨拙地用我残破的舌头跟他共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不约而同地分开,深深吸气。
他看着我,笑意荡漾在他流光溢彩的眼睛里,然后才如火山喷发似的一口气把所有的火光和热肆意发散出来,笑得露出的雪白的牙齿都闪烁着狩猎成功的得意光芒。我被他过于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混乱,不由微微低下头去,但瞬间又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于是就抬起眼直视他,还挑了挑眉尖。
“嗯哼……”喷笑声传来,他伸手捏住我的下颌,两道漂亮的眉毛蹙一蹙又松开,“奇怪啊奇怪!”
我看着他,原意是询问,但下意识牵起的嘴角连自己都觉得,或许这个表情应该叫做挑衅。
他一副牙痒痒的样子,“明明我的眼睛比你大,又有那么清晰的双眼皮,哗,你睇你睇,你还有眼袋!但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的眼睛漂亮得像带着钩子一样呢?”
“……”我半晌无语,只好翻翻白眼,正要甩开他的钳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局座!”
罗靖安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当我的手下也有一段时间了,做事还算有分寸,他这样焦急……我眼睛一抬,向着阳台的方向示意一下,赐官笑了笑,猛地抢上来在我唇角偷亲了一下,然后闪身走人。
我用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扬声道:“进来。”
“啪!”门把转动,一个人走了进来,“鲍君,听闻你贵体抱恙,石村来得匆忙,请见谅。”
我冷冷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