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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某些动物的崽儿会在愈来愈大的程度上具有其母体的优良品质,或者说动 物具有无限的可完善性,都是不正确的。
由野生植物变成美丽的园花,也许是比动物界的任何变化都更为明显和惊人的进步, 但即使在这里,断言这种进步是无所限制的或无定限的,也是极其荒谬的。植物改良的 一个最明显的特征是体积增大。花卉通过栽培而逐渐增大。如果进步真是无限的,则其 体积应当也可以无限增大,但这是极端悖谬的,因而我们完全可以肯定,植物的改良同 动物的改良一样是有其限度的,虽然我们不确切知道这个限度是在哪里。也许争夺花奖 的花匠们往往施用效力较强的肥料,但都没有成功。同时,有人如果说他看见了最美丽 的麝香石竹或银莲花,这或许过于夸张。然而,他如果断言麝香石竹或银莲花的体积永 远不能通过栽培增加到同大甘蓝一样大,却不会同未来的事实相抵触,虽然还有比甘蓝 大得多的可定量。谁也不能说他看见了最大的麦穗或栎树;但是他可以很容易而非常肯 定他说出它们所不能达到的一点。因此,在所有这些情况下,对于无所限制的进步和只 是其限度难以明确划定的进步,应当细心地加以区分。
也许有人会说,植物和动物的体积不能无限增大的原因,是它们本身的重量会把自 己压倒。我的回答是,不实际体验构成它们躯干的力量有多大我们怎么能知道这一点呢? 我知道,在麝香石竹的体积增加到象甘蓝那样大以前,它的茎就支承不了它了,而我知 道这一点,只是由于我体验到麝香石竹之茎的质地是脆弱而缺乏韧性的。自然界中有许 多同石竹的茎同样大小的物质可以支承象甘蓝那样大的头状物。
植物死亡的原因,现在我们还完全不知道。谁也不能说明为什么这种植物是一年生 的,那种植物是二年生的,另一种植物则是多年生的。在这一切场合,在植物、动物和 人类方面,一切都还是取决于经验,我只是因为一切时代的经验都证明构成有形人体的 那些物质是会死亡的,才断言人会死亡。
我们只能根据我们所知道的进行推理。
在能够充分证明人类的寿命已经、并且还在明显地延长到接近无限的程度以前,正 确的哲学不允许我改变世人都会死亡的看法。而我从动物界和植物界引用两个特殊事例 的主要原因,是在于揭露和说明(如果我能够)一种论点的谬误,这种论点仅仅因为看 到了某些局部的改进,而这种改进的限度不能精确地规定,就推论这种进步是无限的。
植物和动物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改善,是谁也不能怀疑的。在这方面已取得显而 易见的进步;但是我认为,宣称这种进步是无限的,似乎是极其荒谬的。人的寿命虽然 由于各种原因而有很大的变动,但自有世界以来,能否明白地确定人的身躯得到了有组 织的改良,是大可怀疑的。因此,有关人类有机体的可完善性的论点所据以建立的基础, 是非常脆弱的,只能认为是一种推测。不过,通过注意生育,人类也许会在一定程度上 发生类似于动物界发生的那种改良。智力能否遗传或许是一个疑问;但身材、力气、美、 气质甚或长寿却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遗传给后裔的。谬误并不在于假设较小的改良是可 能的,而在于对限度难以确定的小规模的改良和真正无限的改良不如区分。不过,若要 用这种方法去改良人类,就必须禁止劣等人结婚,但人们却不可能普遍注意生育;实际 上,据说,除了古代比克斯塔夫族曾通过谨慎的婚配、特别是非常审慎地同挤乳女工 “杂交”,在使皮肤变白和增加身高,从而矫正族人体格上的一些主要缺点上得到很大 的成功以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这类目标明确的尝试。
我认为,为了更加充分他说明世人不能不死,不必强调寿命的延长会大大增加人口 问题的份量。
孔多塞先生的著作不仅可以看作一位名人的意见的概述,而且可以看作革命初期法 国许多工人的意见的概述。因此,它虽然是一个概述,似乎也值得注意。
人口原理 第十章
葛德文先生的平等制度——将人类的一切罪恶归因于人类制度是错误的——葛德文 先生对人口增长带来的困难所作的第一个回答是很不全面的——假设葛德文先生的美好 的平等制度是可以实现的——只是由于人口原理,这种制度就会在短短30年间完全垮台。
人们阅读葛德文先生的独出心裁和才智洋溢的《政治正义论》,看到他的文笔气势 雄浑而有力,他的某些推理精密而有说服力,他的思想炽热而强烈,特别是他那给人深 刻印象的诚挚态度,使全书具有真理的外观,不能不为之感动。同时,又必须承认,他 没有以似为正确哲学所必需的谨慎态度来进行他的研究。他的结论常常不为他的前提所 认可。他自己提出的异议,有时也不能加以排除。他过分依赖那些不能应用的一般而抽 象的命题。他的推测无疑远远超出了自然的质朴。
葛德文先生所提倡的平等制度无疑比现已存在的任何制度都更为美好和令人向往。 仅仅凭借理性和信念所进行的社会改良,比凭借权力施行和维持的任何变革都将更为持 久。无限运用个人判断力是一种极其伟大而有魅力的原则,远远优于那些一切人在某种 意义上都是社会奴隶的制度。以仁爱代替自爱作为社会的主要动机和动因,是人们热诚 地希望看到的一种成就。总之,看到这一美好的制度的一切,必然会抱有喜悦和羡慕的 心情,热望有朝一日它会实现。但是,可惜得很!这个时刻决不会到来。这一切不过是 一场梦,一个美好的想象的幻影。这种幸福和永生的“华丽的宫殿”,这种真理和美德 的“庄严的神殿”,如果我们了解实际生活,并细心观察人类在地球上的真正处境,它 们就会象“空中楼阁”一样消失。
葛德文先生在《政治正义论》第八篇第三章结尾谈到人口,他说:“人类社会有一 条规律,根据这条规律,人口总是保持在同生活资料相适应的水平。比如,我们发现, 美洲和亚洲的游牧部落,经过多少世代,人口并未增加到需要耕种土地的程度。”葛德 文先生作为某种不可思议的、神秘的原因提及而未试图加以研究的这一原理,我们将看 到,就是折磨人的必然法则——贫困和对贫困的恐惧。
葛德文先生在全书中所犯的一个重大错误,是将文明社会中几乎所有的罪恶和贫困 都归咎于人类制度。在他看来,政治制度和现存财产制度是一切罪恶的重大根源,是使 人类堕落的所有罪行的温床。如果实际情况果真如此,则从世间完全消除罪恶,就似乎 不是一伴没有希望完成的工作,而理性似乎就是实现这一伟大目的的非常合适的手段了。 但事实真相是,虽然人类制度似乎是造成人类许多灾祸的明显和突出的原因,但实际上 它们是不重要的、表面的原因,同使源泉污浊、使全部人类生活的水流浑浊的那些根深 蒂固的不洁原因相比,它们只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羽毛。
葛德文先生在论述平等制度带来的好处的那一章中说:“压迫精神、奴隶性和欺骗 的风气,都是现存财产制度的直接产物。这一切都一致同智力和道德的发展为敌。妒忌、 怨毒和报复等其他恶行是上述精神和风气不可分的伴侣。在富裕而人人同样分享自然的 恩赐的社会状态下,这类感情必将消失。狭隘的利己主义的原则也会消失。任何人也无 需小心看守自己小小的储备或担心而又吃力地去满足自己经常感到的需求,每个人也就 能把个人的存在溶合到关心普遍福利的思想之中。任何人也不会以别人为敌,因为他们 之间不存在你争我夺;结果仁爱将取得理性所授予的最高统治权。人们将不再整天为肉 体需要而操心,得以自由地遨游在与人的意趣相合的思想领域之中。在扩大知识的工作 上,人人都会帮助我而我也会去帮助他们。”
这确实是一种幸福的状态。但是,这只是一种想象的情景,与现实毫不相干,这一 点恐怕读者已经充分觉察到。
人无法生活在富裕当中。井非一切人都能同等地分享自然的恩赐。如果没有现行财 产制度,则每个人都不得不尽力保护他的少许财产。利己心将大获全胜。你争我夺将永 远存在。每个人都将经常为肉体需要操心,而没有一个有才智的人能够自由地在思想领 域遨游。
葛德文先生没有以其深刻的洞察力注意一下地球上人类的真实状况,看一下他准备 用什么方法克服人口过多带来的困难就可以充分他说明这一点。他说:“……对本章所 提出的反对意见的明确回答是:现在设想困难未免过早。地球上四分之三可以住人的土 地还没有耕种。已经耕种的土地还能进行无限的改良。尽管人口不断增加,可也许过了 多少世纪之后,大地仍将足以养育它上面的居民。”
我已经指出,认为在地球绝对无法增加生产物以前人口过多不会带来困苦和困难的 观点是错误的。现在我们暂且假设葛德文先生的美好的平等制度以其最纯粹的形式实现, 并看一下这个困难会怎样迅速地在这种完善的社会形态下压在人们身上。一种理论倘若 无法加以应用,也就不可能是正确的。
我们暂且假设产生贫困和罪恶的一切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