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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在一堆“日本人绝对不会带的奇特墨镜中”发现了目标物品。“不过,这老花镜居然也只值一百日元啊……感觉脱离时代好久的样子。嗯……我都已经选了看上去比较贵的眼镜了……哎呀,不过一百日元说到底也只能买到这种货色了……嗯算了,虽然颜色貌似有些发红……”
然后他就交钱。
加上消费税以后,眼镜的价格成了一百零五日元。因为没有零钱,因此四月一日只得掏出千元钞票算账,怀揣着满把零钱,四月一日突然被一种自作自受的虚无感包围了。
出店后他愣了一会。
因为他在等下一个指令。
继行李柜之后,任务的第二个目标物品装饰眼镜也这么入手了。那接下来,究竟会有怎样的指令传达到自己这里呢?带着少许兴奋的心情,四月一日等待着。
“……”
没有指令被传送来。
看来买到装饰眼镜,就是侑子今日指令的全部了,任务也就结束了。
“什么啊,原来没有安排我成为有钱人的剧本啊,真令人失望。”
想想看,这台词也够本我的,所以四月一日并没敢太大声的念出来。过了不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归途。天色也挺晚的了,只要把这装饰眼镜交到侑子店里,再做好她的晚饭,今天就可以收工了。那么今天到底积攒了多少“等价”呢?现在四月一日的心情就仿佛在迷宫中不停转圈练级的RPG主人公,今天的辛劳很有可能是白忙活一场,因为类似事件他也不只一次的体验过了。
“是不是应该做张行程表呢……这样跑了多少路自己心里也好有个数。”
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完全是因为四月一日不知道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自己所希望的终点之缘故。虽然说不管多长的道路,如果不踏出第一步都是不会有进展的,但只要想想接下来所要测算的步数,就不禁令他有点心如死灰。
话虽如此,现在所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迄今为止这一系列事件的成因以及今后的后果是什么。如果说这是侑子所提前预备好的开玩笑事件,那么用消极态度来对应的自己还不知道回到店里会面临怎样的结局,想处理好这件事情,可是比找到伊达政宗曾经佩戴过的眼袋难上千百倍。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人行横道。
红绿灯显示出红色的光彩。
车辆飞速的穿梭在身体周围,四月一日停下了脚步,跟他同样停在人行横道前的,还有五人左右。
“……嗯?”
其中一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咬着下嘴唇,露出苦思冥想的神情。
但首先映入四月一日双眼中的,不是那表情——不在面部。
那名纤小的女性,在她细瘦的肩上、
有什么东西。
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已经太迟了。
那女子——已向着大路投身出去。
啊。
我又做了。
在病院的床上睁开双眼的同时,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明明知道明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不,事已至此,现在日期已经改变了吧,所以,该是说,今天了。
我明明知道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但我现在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在干什么啊。
我转头看向窗外。
不过从这里什么也看不到的。
现在在公司里,本来我不能不作的——原本由我负责的新企划展示会,已经被换给兵头去做了吧。因为手续上就是这么安排的,如果遇到了紧急事况,这事情就会被交托出去——本来是绝对不该存在的,紧急事况。
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为了这次的企划,大家都拼命努力,兵头也起了非常好的辅助作用。——问题的症结不在这里。
我又做了。
已经做了。
我又做了——不该做的事。
一直都是这样。
从小都是这样。
为什么,会想要触犯禁忌呢?
按照护士小姐的讲述,我好像从人行横道上冲了出去。之所以说是好象,是因为时间前后的记忆在我脑中都被跳过去了。但是,就算没有记忆,因为这是自己的事,所以我很清楚。
“我”在“红灯”的时候“冲到了”“车前”——类似的事情或是根本同样的事情,与我迄今为止的人生,已经不断重复又重复,不知发生了多少回。
幸好这次事件的后果只是以左腕有轻微裂缝便收场了。
因为只是被摩托车撞到。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想我已经死了。
死了才比较好——其实应该这么说: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活到现在,才更加令人不能不惊叹这是世界的奇迹。虽然这个奇迹渺小卑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上小学时,我就曾经从教室窗户往外跳过。就像知名小说的主人公一样——用刀刃对着自己的手腕也不是一次两次,青春期的时候,更是有在手腕上刻下伤痕。不过那样的情况,也就只出现过一次。
可是或许我在那时候已经死过了。
人们问我。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不可以做这种事』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想人们,不管是谁,或多或少,应该都能少许分担我这种心情,——就仿佛想按下学校灭火求救按钮般的心情(从我开始上小学直至高中毕业,我按这种按钮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三位数);就好似在站台等待电车,一边听着列车即将进站的广播声,一边控制不住自己,想用自己的身体划过风撞向车厢的心情(我一直都是这种心情)。登上高处,胸膛中都是“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呢”的心情(我每次登上高台前便与这种心情在搏斗了)。
我想那种心情,人人都会有的。
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但却不可避免。
我只是比普通人更加多一些而已。
那种质量,是莫大的。
我明白,对于自己的想法,我清楚地有着自觉——可是,尽管脑海清楚有着自觉,却也对这种心情无计可施。那么我想,这种心情,就该被称为“欲求”。
“欲求”。
欲求,破坏欲求。
说得更明白一点,“现在在你面前有个绝对不能按下的按钮。”比方这种问题虽然看上去很简单,却往往能达到究级的答案。如果面前有一个“绝对不能按下的按钮”,那么到底会有多少人,能真正忍耐不按下去呢?
而我,
就是属于那种“绝对会按下去的人”。
初中考试的时候。
本来我可以平安考上那所私立名校,但在考试当天,我却装病在家躺了一天。高中考试的时候我也这么做了,所以,初高中我都是在平凡无奇的公立学校度过的。为什么要装病呢?——如果有人这么问我,可能我会回答“我只是想试试看在这种重要日子如果身体垮了的话会怎么样”,我只能这么回答。
大学也湿,我故意没在第一志愿的国立大学那一栏里填上名字,然后递交了表格——不,应该说好像写了,也好像没歇,总之非常模糊——接着,我就去了那个随手填写的私立大学。
至于理由,跟上面一样。
对的,对的,完全一样。
这样看来,如此的我能活到二十七岁便只能说是一个奇迹了。因为我总是在行将崩溃之间用理性战胜了情感——不过如今这种理性,也差不多到达一个限界。就好象牢门的闸口快要打开一样,可以说是极限了。
日常生活还好说,在工作中,我是尽量不让这种情绪侵扰自己的。而且直到不久之前我都是这么做的。虽然这么说起来很俗,但如果这次的新企划展示会成功的话,想必我今后的人生一定会走上康庄大道。
不过,将机会让给后辈不是也挺好的么?这么一想,我轻松了不少。放任自己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虽然现在我左腕骨头有裂缝,但并不妨碍我工作。过了这个休息日,从下个礼拜起,我就又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来了。
如果。
如果到了下个礼拜,我也不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如果我一直无法回公司的话,那,后果究竟会如何呢?
啊……一定会非常不得了呢。
因为那份企划是我一个人一手做起来的,就算兵头可以圆满结束这次的展示会,但企划整体被拖慢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此一来,小组里的成员们,都或多或少会受到处罚吧——更别提出人头地了。
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反正,现在这个公司——也不是我的第一志愿。
是第二志愿啊。
在第一志愿公司的面试中,我由于崴到脚踝所以跌倒了。现在我也能清楚记得面试官那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一定想不到我是故意跌倒的。
那要是这样的话,
那“这种可能性”也是说不定会实现的啊。
啊啊,算了。
算了,我不可以再想这些事了。
我不想做这种事啊。
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
就是因为我不想做——所以才要忍耐。
”……”
为了不让工作出差错,我很努力在做了。
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现在,我想起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呢?是刚进公司那会儿吧。
我将重要的文件放入了粉碎机。
当然是故意的。
不过我将这件事伪装成偶然的样子,因此没有任何人发现到真相。
而由于这次事件,造成整个部门的人拼命加班以弥补残局。——一个星期,没日没夜的加班,到最后总算平安收尾。
因为那份文件固然是重要的,却不是能起决定性作用的文件。所以这事件就不算是失误喽。
这回也一样,不属于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