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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快崩溃了,把手里的杯子碰地一放,说,住口!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陈旭阳是怎样的人你根本不了解!你凭什么这样说?!你凭什么认定有钱的人就不会有真心?!倒是他顾鹏飞,你更是不了解!要说趋炎附势,他的工夫比我更好!!
小妹张口结舌地看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服务生走过来干涉,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这位先生,您说话这么大声会影响到其它客人……我刚好也觉得呆不下去了,索性一抽椅子,站起来说,今天就这样吧,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得回去收拾东西,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估计是看到了我眼睛中已经明明灭灭的眼泪而咽了下去。
我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从店里走了出来,把小妹一个人丢在了里面。
一路上我不断地仰头望着天空上层层叠叠的云彩,才能够控制住眼泪没有涌出来。站在家门口,我深呼吸了几口,练习着微笑了一下,开了门走进去。
刚踏进屋里,就被躲在门背后的人一把抱住,我惊叫了一声,却还是被他提着转了个圈,他的呼吸吐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说,明天七点半的飞机,我俩今晚干脆别睡觉了,出去疯一下,飞机上再睡行不?我最怕谁从背后偷袭,使劲儿抓着他的手,说你先放开我!他继续使坏,说,让我亲一下就放,我瞪着眼睛说,美了你了!放开!他又说,要不你亲我一下,随便你,二选一,我使了半天劲儿都挣不开,他见我不说话,趁机十分迅速在我脸上嘬了一下,大笑着放开了我。
看我一个劲儿擦着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他不以为然,说,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我摇头表示否定,说,在家里吃吧,很久没吃你炒的菜了,他皱皱眉头,我不想洗碗,如果你洗碗的话可以考虑。最后我俩达成一致,他屁颠屁颠地上菜市场买菜去了。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们从酒吧里回来,拿上行李直奔江北机场。
到达海南的时候将近十点,我俩在飞机上睡得一塌糊涂,忘了及时换衣服,等下飞机的时候差点没成热伤风,重庆还是寒冬腊月的天气,这里的气温却超过二十度,害得我俩抢着冲去洗手间脱衣服。
我坐在车里向外面望去,天空凝碧如洗,云朵洁白得像棉花糖粘在天上,暖和的风里带着微微的咸味,马路边栽种的全是椰子树,特别有热带南国的情调。我们刚刚在预定的酒店放下行李,陈旭阳就想要好好地睡一觉,最后被我嚷着要去看海而生拉活拽地扯了起来。
当我隔了这么多年再次站在金黄色的沙滩上时,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还穿着鞋子就跑进了海浪中,海水淹没我的腰际,湿透了我的裤子和衣服,听着那一阵阵深重的海潮声,眼前是一马平川的蔚蓝,我的灵魂仿佛都挣脱了身体,蔓延得无穷无尽。
此刻我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旭阳带我去了他在亚龙湾海岸上的那栋别墅,一有空我就跳进海里游泳直到皮肤被盐水泡得发白,晚上的时候就坐在沙滩上听归航的渔船此起彼伏的鸣笛,在手电筒的帮凶下抓来不及躲进洞穴里的小螃蟹,还有那些自以为很安全的贝壳。后来我们去东郊椰林吃刚捕捞上来的海鲜,在简陋的木板船上钓红色的海鱼,一直走到了中国版图的最南端。
世界上,是真的有这么一处叫做天涯海角的地方,这是一片看不到边的海域,岸边巨大的石块叠累着,远处的海与天融合在了一起,太阳会从中间被生出来,仿佛那就是世界的源头。
我感谢陈旭阳带我来了这里,这个仿佛所有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一个连心都会变得宽广的地方,我不能说已经彻底忘记了过去,但勿庸置疑的是,这是自我出事那天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在这十天里,我发自内心的笑已经越来越多。
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42】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发誓做梦也没想到,现在陪在我身边帮我度过难关的人是陈旭阳,也没想到,这个人可以在我生活中分担一个角色。
一个怎么也忽略不了的角色。
春节刚过,我们便随着人潮一窝疯地往回赶,刚刚习惯了亚热带的气候又要马上面临尚还是冬天的重庆,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依依不舍,飞机起飞的时候我一直望着远处那片湛蓝的海面,陈旭阳看我发愣的样子,说,以后每年公司放假,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我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晒成小麦色的手臂,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真可以这样就好了。他听得莫名其妙,嘴里咕嘟着说,怎么不可以,整天又有钱又有闲的……
我把眼睛一闭就往座椅里靠,想借此结束和他的谈话,他于是转头跟旁边的空姐说,小姐,麻烦你拿条毯子来。过了一会儿,他把毯子小心地盖在了我身上。
也许我总有一天能够像喜欢顾鹏飞那样喜欢这个男人,如果真可以这样就好了。
回到家里休息了两三天,公司开始继续运作,我以全副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不但不找空儿翘班,连加班的活儿都抢着做,那个卖命劲儿,大可以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己来歌颂了,整得全公司上下都对我刮目相看,说苏锐这孩子转型了,偶像派改实力派。
陈旭阳见我精神振奋,连创佳绩,先还跟着大家一起乐,后来越来越觉得不爽,怎么苏锐这人而一天到晚都是工作工作,连跟他开几句玩笑都显得没空的样子,还经常七八点了都不落窝,于是向我发出强烈愤慨,严禁我再去抢人家的班加,五点半由他亲自督促着我下班,回家吃饭,洗碗,陪他看电视,等等。
虽然我俩已经有同居之名,不过还没有同居之实,算来我在他家也住了两月有余了,他倒是本本份份,没有一丝不礼貌的小动作出现,这样久了他就说我未婚享受已婚待遇,还有本事把他个堂堂老总逗得整天围着灶台转,那之后我就一心拼命地工作,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能让我稍微安心点儿,一个人如果只接受而不付出,其实根本就不会快乐。
就这么平静地才过了几天,刚放完寒假回来的小妹突然给我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带着哭腔,说,哥,你快回来吧,出事儿了。
顾大哥他,出事儿了。
我站在办公桌前,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冷,然后我吐口气,慢慢地,平静地说,怎么了,他是被车撞了还是给花盆儿砸了?断了手还是瘸了腿啊?
小妹顾不得我特恶毒的语气,说,我也不知道,他开学就没来上课,他朋友说是他家里出事儿了,好象还挺严重的……哥,你……我打断她,说,只要他还活着那就行了,我没空去管人家家务事儿,就这样吧,挂了,她急了,说,他要退学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刚想要放下去的手又突然缩回来,说,退学?为什么?她说,不清楚啊,我打电话给他他也不说,哥你去劝劝他吧,他只听得进你的话……末了她听我没反应,又说一句,我知道你不想见他,可是就算是为了我,你帮他一把好不好?他马上就要考研了,怎么可以现在退学?就当是一个普通朋友,你也帮他一把好吗?
也只有你,可以帮他了。
我无比后悔接了这个电话。它几乎是在恶狠狠地提醒我,忘不掉的怎么也不会忘掉。
那天晚上我睡在床上,翻了不下数十个身。
最后我给顾鹏飞发了个短信,我说,如果你在重庆的话,明天下午六点在老地方见,如果你不在重庆的话,那就再走远点儿,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永远不要,让我还有一丝想去同情的可能。
第二天下班,我借口说学校的哥们儿过生日要聚一下,瞒着陈旭阳去了,我在心里发誓,到了后只看一眼,如果没有看见顾鹏飞我立马就走,一点儿都不耽搁。
结果到了学校对面的那个咖啡店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就被早早等候着的他叫住了。
他穿着一件深咖啡色的外套,挺低调的,整个人都没变,看见他的一瞬间,我有一种感觉,努力白费了的感觉,仿佛我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消耗了那么多脑细胞才模糊掉的他的轮廓,在这几秒锺之内又死灰复燃,并且高度清晰。
我苦笑着,差点儿就想抽自己两巴掌,再狠狠骂一句,真是贱到家了!!!
我们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他眼睛有些闪烁不定,最后停在桌布上,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气氛,平静的简直要爆炸。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说,你说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退什么学?然后,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我从口袋里摸了包烟出来,点燃了一根放进嘴里,他微微抬了下头,语气中有点惊讶,说,你在抽烟?我看了眼手中的烟,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我以前就会抽啊。
以前,真是个残酷的词语。
以前很讨厌烟的味道,呛人得很,自从看了小学某教科书上登的一幅吸烟者的肺的照片后,那坨像牛粪一般的物体让我印象尤其深刻,自此把抽烟和自杀划了等号,可现在,我觉得这玩意儿好处挺多的,提神,镇痛,麻痹神经,打发无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了,陈旭阳也没阻止,只说别抽太多的好,毕竟他也是老烟枪一个,我们也没见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是不?
他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淡淡地说,戒了吧,好好爱惜自己。我吐出一股白烟,说,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扯这些做什么?
他握在一起的双手有些紧缩,然后他说,没什么……家里,出了点事儿……我也没心思再念书了,我冷笑一声,心想没心思?怎么可能?你顾鹏飞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塌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