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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听得连连点头,她本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不会如木乔这般直白的说出来,眼下有她这番话,回头再去向索光弼转叙,她既可以交差,索光弼也不至于为难了。
木乔想了想,决定亲自出这一趟门,万氏想着这大年下的,还要人家出来帮忙办事,没几个有份量的人物肯定不行,当即允了。只是觉得挺有些麻烦这个庶女,暗暗把给她的新年红包加多了一倍不止。
木乔跟沈亦儒借了男装换过,带着他与可人一起出了门,直奔隆盛镖局。不仅见到了展云飞,竟还意外的见到了郑小虾。
“师父什么时候也来的京城?”把沈亦儒留在车上等候,木乔说起话来无须顾忌太多。
郑小虾神情有些古怪,避而不谈,却问,“你怎么大年三十的还跑出来了?”
木乔心知肯定有事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江湖人物的事情她就不打听那么多了,把万氏的话转述二人,随即取出当年霍公豪送她的玉印。
“这里有一万两,再加松涛阁这几年攒下的银子东西,约摸也值二三万之数,统统放给佟家,让他家拿东西来抵。”她的眼神冷静而犀利,“我也不要收他高利,朝廷曾喻令天下,每银一两只许月息三分,让他写清借据,就由云飞安排个人做中人,以顾松的名义借给他去。但我却有要求,必须在三个月内连本带息全部偿还。”
二人即刻会意,她这是赌佟家一个还不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告上衙门。
郑小虾急忙道,“何必如此麻烦呢?不如还是由我们出面,给他放上高利,到时有白纸黑字的借据在手,咱们也未必就会输这场官司。”
“不,”木乔摇了摇头,再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佟正恩了。他这人生性多疑,做事又极为小心。虽然有些利欲熏心,但如今自恃身份,有些太过冒险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
他若是会去借高利贷早就借了,之所以不借,反而要厚着脸皮来找同僚借钱,就是不愿意沾惹上那些是非。况且索光弼要向他引荐借钱,未必就不会将他从前借钱之事和盘托出。若是布下一个太明显的陷阱给他跳,他一定不会跳,反而不如布下一个不太象是圈套的圈套,先将他诱入其中,在他自以为可以随时脱身时,再将这陷阱的底给抽去,那他就逃无可逃了。
“我借了他这些钱倒是无妨,只要师父你和云飞在这三个月内让他筹不到银子来还,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这个却是不难。展云飞和郑小虾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领神会。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暗中行事,明面上不好与佟家对抗,但私底下使几个绊子却是不难。
展云飞要去准备借钱之事,郑小虾送木乔回去。沈亦儒瞧见这样一个面貌凶恶的男子送姐姐出来,委实吃了一惊。
“无妨,这是我师父。”木乔简单介绍了句,让他安心,但沈亦儒依旧很不安心,不住的瞅着郑小虾,满腹狐疑。姐姐怎么会拜这种人为师?
郑小虾板着个臭脸横了他一眼,“小子,别以貌取人!老实到前面呆着,我和你姐姐说几句话。”
我不!沈亦儒怕归怕,但依旧梗着脖子横在他和姐姐之间,一副生怕姐姐吃亏的样子,半点不肯退让。
第157章 救人
木乔只觉这二人较劲较得有些好笑,且坐一旁坐山观虎斗,不置一词。
郑小虾瞪了沈亦儒半天,见他明明怕极,却依旧不为所动。不由得赞赏的一笑,“好小子,还有几根骨头,不愧是我徒弟的弟弟。”
听他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好似把自己当晚辈似的,沈亦儒白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道,“多谢大叔夸奖。”
大叔?
木乔噗哧笑了,郑小虾窘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但起初摆出长辈谱的却是自己,若是此时再来和沈亦儒计较,未免显得有些为老不尊,于是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悻悻的不理这小屁孩了。
转而面对木乔,话在嘴边转了几回,他终于开口了,“我见过他了。”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木乔立刻明白,他说的“他”是谁。心头一阵狂跳,带着几分忐忑、几分不解,还有一抹隐隐约约的希望看着他。
郑小虾一见她这样的眼神,就瞬间明白了许多,心头不由得翻涌起一阵难过,脸上偏要勉强笑笑,“你叫我这几年的师父,总不会让你白叫的。江湖上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呃……那个或许我当不起你的父亲,但这一生,我总会尽我所能护着你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木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话却似给在一团迷雾中的她带来了隐隐约约的光明,但那光明上头,始终罩着一团浓雾,迷迷蒙蒙的让她不敢轻易接近。
微动了动唇,想问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陡然发现沈亦儒就在身边。这样的话就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了。
默默的垂下头,但那双原本清灵透彻,如今却浅带薄愁。脉脉含羞的琉璃眼里,已经泄露出太多的心事。于男女之事上尚且懵懂的沈亦儒不懂得,但自诩在万花丛中潇洒来去的郑小虾却是一眼就明白了。于心底无声叹息。将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埋在了心底。
木乔却因为他的话,一直心神不定。
若是郑小虾见过他了。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见面的?又是为了什么见面?他们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让郑小虾跟她说那样模棱两可的话?
整个大年夜,木乔都是心神不定的。就连沈亦儒和书雯拉着她去放焰火,也没让她兴奋多少。心里象是压着块大石,堵得她难受之极。
忽地,有小厮匆匆带着人从外头急奔而入,径直冲到索光弼的跟前。
“老爷。佟府打发人来了!”
索光弼很是奇怪,佟正恩要借钱,他不是已经给他指点明路了么?怎么又找来了?难道是谈不拢,这大过年的跑上门来借债?
心中正在诸般猜疑,佟府管家就满头大汗的扑通跪在了索光弼面前,哭丧着脸道,“索老爷,这大喜的日子,本不该给您添乱。但我家大少奶奶难产,几个大夫稳婆都治不了。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了,还请索老爷开开恩,让慧通小师父,索二小姐去一趟吧。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索光弼脸色微沉,不悦的放下了酒杯,一时没有发话。万氏心中也不高兴,旁边有妯娌说话了。
“这大过年的,让二姑娘去弄一身血光回来,恐怕不大吉利吧?万一要是有点什么,岂不还带累了我们全家?”
这是人之常情,佟管家也知其意,磕头如捣蒜一般,“还请老爷夫人可怜可怜我们大少奶奶,素日听闻二小姐最是心怀慈悲,和我们大少奶奶也有几分情谊,现在这满京城之中,若是她不来,我们真不知该去求谁了!”
这管家想来真是急了,说起话来也有些颠三倒四的,没瞧见木乔在此,也哭求起来,“二小姐,二小姐!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大少奶奶吧!”
这边一番吵闹,早已有机灵的丫头听见,到院中去回禀了木乔。
听得木乔当即就愣了,那王氏要生了?这不太可能吧?佟正义不是被佟正恩下了药,绝了户么?
略一思忖,她当即决定过去瞧瞧。暗暗命人先把万氏请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万氏听得不住点头,让她在门外等候,又把索光弼寻了出来。
“老爷,让二姑娘去吧。现在人家都求上门来了,咱们若是不让她去,虽说自家避了忌讳之事,但日后若是给旁人议论起来,难免说咱们家不近人情,见死不救。所以不仅二姑娘要去,老爷您最好也要亲自去走一趟,妾身也跟过去,陪着那边安然生产了再回来。让世人看看,我们索家是如何的行事作风。”
索光弼立时就懂了,夫人是在借这个机会给他树立名声,确实是个大好机会!当即转怒为喜,立即吩咐人准备去了。
却又冷笑,“那佟正恩家中出这样大事,只打发个管家上门求助。我倒偏要前去走一遭,看他用何等面目见我。”
佟正恩真没想到索光弼亲自携了夫人女儿来访,弄得他倒措手不及了。
王氏偏偏在年三十这日发作难产,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要依他的性子,王氏若是平时发作,死了也就死了,他绝不会打发人上门求人。
但今儿却是大年夜,家中要是死了人,可是大大的晦气,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前程官运,他才打发人来请木乔。
但索光弼却如此慎重,等到明日若是让人知道,他该如何自圆其说?只得放低身段,不住道谢。
索光弼却甚有气势的摆手,“无妨,本是交好同僚,焉有不守望相助之理?”
瞧佟正恩难得在自己面前这么一副谦卑样子,越发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是对的。
木乔知道万氏跟来,也不过是场面上的人情,不让她进产房,自己换了身道袍,以世外人的身份进了王氏的内院。
只是心中有一事不明,大年夜的,身为佟府女主人的城阳郡主,怎么也不出来作陪?
王氏所居的是一所普通的小院,只有一进,当中三间正房,除了中间厅房,佟正义和王氏一左一右各占一间。
两边一共四间厢房是几个姬妾所住,那些年轻女子和王氏感情又不深厚,怎肯安分呆着?尽数都到外头园子里过节去了。就连佟正义也避而不见,不知上哪儿去了。
那边的正房里,只有王氏平素所使的几个丫鬟婆子还在,却也给稳婆大夫支使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蹿,多是做些无用功。
要不是木乔和万氏过来,连佟李氏也不来此处坐着,看着委实可怜得很。
木乔掀开门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