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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威武侯府现在有多少人还记得姑姑,至少此时的二房,对于姑姑的死,应该在拍手赞好吧?姑姑曾经多像这牡丹啊,站在百花从中,却是第一眼便能瞧见的雍容华贵。只是日子一长,那花便谢了,枝叶也开始枯萎了,若是无人细细料理,明年便再也开不出什么花了。
“人已死,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你也莫要再伤心了,伤了身子倒是不合算了。”李言旭从书中抬起了头,看着蒋清华的背影说道,眼中有一抹愧疚一闪而过,只是背对着他的蒋清华未曾发现一点。
他们的关系,从那一年结婚开始,便一直都是这幅模样。说他们是夫妻,只是他们看着却更像朋友;说他们不是夫妻,可在外人面前,却一直都是恩爱有加。
对于蒋如月的死,李言旭早就猜到可能是小若所为。只是死的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自然也就不会让他有任何的感觉。只是每当他看到蒋清华对她姑姑的死伤心至今,不免有些愧疚,有些怜惜罢了。
“容华那丫头与那谢丹娘又有什么区别?后宫那一片的深海,便是姑姑进去了,也只能落得现在这个结果,容华去了,又能如何?朝堂之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的,光靠一个女人,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不过是再次将一个女子推入深渊罢了。”刀起刀落,又一根枯枝落在了蒋清华的手中,那般凄凉……
李言旭放下了手中的书,他不是不知道现在李府门外有着重重监视。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未曾出门。小若现在已经蓝士康识破了身份,囚禁在宫中何处,无人能知。就算现在蒋清华还能自由进出皇宫,他完全没有一点把握能打听到小若身在何处。
进不得宫,出门又被人监视着。现在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了施展的空间。一切,只能希望那一颗解药可以解除蓝宇成身上的毒,让他早日回到此处。
李言旭一直都在李府之中,未曾见到金琮,自然也不知他所想之人已经到了京都,而且曾经试图联系过他。
昨夜甲一离去,金琮便爽快地用化骨粉将早就丧命的五位千枫的杀手的痕迹抹去。而瘦老头所设下的光罩除了可以防止阵内的人走出之外,更存在静音的功能,自然也不会打扰到旁边的邻居。
一切,都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直到第二日,妙医胡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咯咯咯,洛亲王世子,别来无恙啊。”来者,正是蓝士康身边的羽扇公子。
住在此处的人平日里都是实打实干活的庄稼汉,亦或是做些小本经营买卖的市井小民,从前也都受过蒋先生的恩惠。见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妖里妖气,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各个都凑到了院子门口互相好奇地打听着。
其实,羽扇公子刚到走进院子之时,蓝宇成等人便已经发现了。本以为经过昨日一战,想来蓝士康应该会消停几日,起码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大白日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托你家主子的福,总算还能活着与你说话。”蓝宇成冷哼了一声道。羽扇公子对这几位来说也谈不上陌生,毕竟当初林府的众人便是多数死在他的手下的。
“世子这话就说得有些伤奴家的心了,都说来者是客,世子也不打算将奴家迎进去一坐吗?”羽扇公子朝着蓝宇成抛了个媚眼,柔声细语地道。
看了许久的戏,周围的人也该看明白这突然而来的人应该是个男人,虽然那袖子虽然宽大了些,那衣摆虽然刺绣精美了些,可毕竟明摆着是男人的衣裳,再不然,那喉结可还在那呢!只是这男人一口一句“奴家”,顿时所有人不禁一身鸡皮疙瘩。抬眼瞧瞧天上,日头还大着呢,怎么就觉着有些冷飕飕的感觉呢?
羽扇公子未曾直言将蓝宇成的名头说出来,蓝宇成也未曾点明蓝士康的身份,由此可见双方都不想将事情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只是这门口挤满了人,言多必定有失。
“屋内尚有一些粗茶,若是阁下不介意,倒是还可以一用。”蒋先生略略想了想,便道。
昨夜他虽然不在,只是也从蓝宇成那里将所有的事情都听了一遍。虽然的确是来者不善,只是在他看来,蓝士康也不会是那般急躁之人,一次不成便不管不顾地继续。
只是没想到,主人家邀请了,那讨茶喝的却开口回绝了起来:“也对,是奴家失礼了。要不然下次奴家再来之时,必定会先派人通知,今日这粗茶不喝也罢。”羽扇公子娇笑了片刻,继续道:“其实今日奴家来此,只为了一事:我家主上让奴家送来一份请帖,想请世子赏脸前去。”说完,羽扇公子便从怀中取出一份喜帖,直接扔向蓝宇成的方向。
“百年好合,喜结连理”八字显现在大红烫金喜帖之上,所有看见此请帖之人都面面相觑。谁要娶妻?为何会请蓝宇成?所有人眉头顿时都蹙紧了起来,他们想不透其中又是何种陷阱?
“世子不用疑心什么,喜帖之中自然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世子一看便知。大喜之日,世子只要手持这封喜帖,便可入宫观礼、”羽扇公子娇笑这提醒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奴家就先回了。世子也不用太想奴家,到了那日,自然就可以看见奴家了。”羽扇公子挑了挑眉,说完,便直接转身朝着门口的人群而去。
“吾侄亲启:三日后,便是朕的大喜之日。威武侯府二房嫡女蒋容华将成为朕之新皇后。闻吾侄已在京都之中,朕颇为想念,望三日后能得一聚。”寥寥数语,却是已经将所有的话都说得明明白白。
劝散了众人,大门也已经关上,所有人都坐在大堂之中。
“这根本就是鸿门宴,想来那日宫中必定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世子你一进去,便是收网之时。”金琮放下手中的喜帖,看着蓝宇成说道。
“只是,他送来这喜帖,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们会不去。”蓝宇成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说了出来。
羽扇公子离开之前所说的那一日便会见到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他,那除了小若,那还能有谁?
第二百八十五章 陪同
明知就是一场的鸿门宴,只是他这赴宴之人却是避无可避。蓝宇成捏着手中的喜帖,手指间微微有些发白,可见他是已经用了十分的力气。罢了,他与蓝士康总会有这么一日,不过是比他预计地提前了些,突然了些。只是这样一来,反倒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望着门外那一白如洗的蓝天,蓝宇成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不知那日会是什么样的天气。
“蓝士康如此着急地将威武侯府的女子迎入宫中,想来也是为了让他与威武侯府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由此可见,蓝士康未必就信了威武侯府十分。”金琮沉吟了片刻,看着蓝宇成认真地分析道。
蓝宇成放下心头的思绪,也将心思放到了三日后的这一场皇帝大婚之上。不可否认,威武侯府从蓝士康登基前,便是澄亲王府一派的中坚力量。从蒋如月成为澄亲王府的王妃之时,便已经摆明了威武侯府的位置。这也是之前,他父亲最为忌惮的一件事情。
当初求娶威武侯府嫡女不成,洛亲王立刻便调转方向,求娶了当时在文官之中颇具盛名的赵太师之女。只可惜赵太师已经年老多病,眼见着掌上明珠嫁于洛亲王后,未过几年,便撒手人寰了。当初那帮追随赵太师的人自从蓝士康登基之后,更是被贬被灭,朝堂之上早就所剩无几,所以才会有了谢正中这般跳梁小丑站在文官之首。
只要有威武侯府这个强大的后盾在,他们对上蓝士康必定输多胜少,虽是能想得通这个道理,却一直苦无对策。现在好不容易聚集了如此之多的江湖人士,却也不知能加得了几分胜算。
再者,江湖中人嘴上虽是忠义当头,但是只要局势稍稍有些不对,他们立刻便会调转枪头,到时候若是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才是他们最有苦说不出的时候。
“想来威武侯府的老侯爷就是知道蓝士康多疑,这才会愿意将自家女儿一个又一个地放在蓝士康的身边,打算用联姻的方式,将这多疑最小化。”蓝宇成沉声说道。这一招,与当初蒋如月嫁入澄亲王府又有什么区别?
金琮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叹了一口气,异想天开地说道:“三日后的大婚,蓝士康如此笃定我们会去,所以必定已经开始布置。宫中禁卫军虽是掌握在蓝士康的手中,只是毕竟武力不足,到时候难免会用到威武侯府旗下的精兵。若是威武侯府自此收手,不帮蓝士康,那该多好!”
“你说你这脑子是浆糊做的吗?那蒋石松先是把女儿嫁给了蓝士康,现在又要把孙女嫁给蓝士康,摆明了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又怎么可能突然收手。”金琮的胡言乱语,简直就是送个机会给瘦老头嘲讽他,瘦老头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只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金琮的话,反倒让蓝宇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若是能与蒋老侯爷见上一面,就算不能说动他就此收了手,也必定能让让蓝士康与威武侯府之间产生隔膜,说不定蓝士康会因为防着威武侯府,而疏忽了一些事情。如此一来,我们也能多了几分胜算。”
只是说完,蓝宇成双眼之中的亮光便再次渐渐地黯淡了下来。只见他一边苦笑着连连摇头,一边说道:“只是威武侯府与蓝士康即将再次联姻,就算我们真的敢上门,只怕威武侯府的老侯爷也必定不会见我们。”
老侯爷伺候过三代君王,当初又将女儿嫁给了蓝士康,自然是深知他的个性。在如此风头之上,老侯爷又怎么可能冒着被蓝士康疑心的危险,见他一面?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这次,金琮也不再开口了,闷声喝着茶杯中的茶水。连瘦老头也有些低沉地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近来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蒋先生反而站了起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一般,坚定地看着蓝宇成开口说道:“若是世子你想见蒋老侯爷,老夫倒是可以帮上点忙。”
顿时,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蒋先生的身上,其中不乏有惊诧,有猜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