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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我已经喜欢了,至少这一次我想凭自己的力量牢牢抓住喜欢的人,不让别人夺走!梵大哥,我争不过其他人,邢大哥和您是青梅竹马,琉官体贴可人,就连那个讨厌的三王爷也那么高贵幽雅!我只是个小乞丐,没有惊艳的外表,也没有谈吐学识,没有盖世武功,除了这偷来的名字,骗来的权势,我还能拿什么挽留你!?」仿佛是要穷尽心中积压的苦楚,上官月鸣字字泣血般散发着浓郁的腥甜。见状,我的眉皱得更紧了……
男子汉若为天下这么折腾也就罢了,只是谈个恋爱的话,至于吗!?
「你有你的好,和别人比什么。」
「那梵大哥你会因我的好而只爱我一个人吗?」料到了我无法回答,上官月鸣猛地扑抱住我的双腿,纠缠的痴迷程度比歇斯底里的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呵,我就知道!除非剥了你的利爪,拔了你的锐齿,把你收纳在我的牢笼里……否则你永远不会属于我,永远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不公平啊……梵大哥!我只有你了,一直以来,我都只有你了。可你却除了我之外还有那么多人,除了我之外你还关心那么多人,还喜欢那么多人!不公平啊!」
「月鸣,我不值得你这样爱的。」我能够理解一个人说出那句经典的「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时的冲动了,倾国怪不了美人的笑,怪只怪那爱上美人一笑的痴人:「你以为做到这一步我就会非你莫属了吗?你以为凭你这几年的算计就能根除梵玖歆和本王的势力了吗?哼,且不论输赢,你要让我无路可逃,还不知需要多少年呢!说不定拖到死你都无法如愿以偿啊,傻小子。」
「那便有多少年,就耗多少年吧!梵大哥,我不在乎。」
「你——你说得轻巧!耗一年就会战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其余的,我不在乎。」一字一顿地打断我的喝斥,少年抬眼,我在那吞没铁马金戈锐不可当的霸道注视下,呼吸一窒!直觉告诉我,上官月鸣决不会是英雄,更不可能做明君,他这样偏激狂妄的人只能是枭雄霸主,而乱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缓缓地,我笑了……
「你求助于诸侯不过是与虎谋皮,他们进京是想控制你,不是辅佐你。」
「我要的是再没有仅次于梵氏的血统威胁我,诸侯进京后,我本就没打算放他们活着回去。梵大哥,我既然要得到你,就得把皇位坐稳了。」
「……」算你狠,我优柔寡断了五年,你连眼都不多眨一下:「你就不怕杀了诸侯后他们的族人作乱威胁你的皇位吗?」
「怕的话,一开始就不去坐这么高了!梵大哥,我知道你身边傅大哥的厉害,今夜想必是留不住你,可是不论要花多久,我都会和你耗下去的!直到你除了我身边再也无处可去——」坚定地昂起头,上官月鸣直视着我冷冷宣誓:「我知你们手中握有玉玺,无所谓,顶多是杀光所有冥顽不灵的老臣罢了。我既然要取大梵窥天下,就没什么下不了手的!」
「不用杀光所有人那么麻烦啦……」掏了掏耳朵,我不想再听这种让「所有人」很不爽的台词了,摸出怀里鼓鼓囊囊的黄布包袱,我抖手丢给愣在面前的少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天下嘛……还要看你的本事。至于梵国……不用打了,你要,我给你就是了。」
「梵、梵大哥——你——」解开包袱目瞪口呆地盯着玉玺,上官月鸣张大了嘴,却惊吓过度发不出声音来问为什么。为了避免他不小心想歪到郎情妾意那个方向,我清咳了一下,在擦过他离开水榭去和傅采枫等人会合前,朗笑了三声,拍了拍后者僵硬的脑袋:「臭小子,你不是说要让我无处可逃吗?」
「……」
「很好,那你就想办法把我能去的地方都变成你的吧!」
「……」
「上官月鸣,记住!你所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在期待着。」
「梵大哥!?」
「臭小子,别叫我失望了……」我可是对你下了血本,回去还有帐得和梵狐狸他们算呢……呵呵……
一个半月之后,岭郡太守府。
好说歹说陪笑陪揍也换不到梵玖歆一记冷眼,幸而他再怎么了无生趣,有商大神医随行在侧想死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岭郡毕竟是梵国的地盘,我不愿太守左右为难,又歇了几日便和邢勋商量着先去颖国帮古远飞去,「梵玖霄」倒台的风声传开了他肯定最难立足。然而我们那边把行李车马都预备好了,迟迟却不见梵玖歆出来。翻了个白眼,他要真那么执着于生是大梵人死是大梵鬼落叶归根绝不挪窝的话,我索性找些死士保护他隐居在梵算了。
「你们等一下,本王、呃,不,我再过去劝劝。」甩下缰绳找进后院,果然在芭蕉叶边发现了不死不活倒在美人榻上仰面望天的清瘦男子。说不愧疚是假的,但是我不会后悔已经做过的抉择:「三哥,对你来说,真正放不开的是大梵还是那个人的血脉呢?如果是血脉,六弟失去音讯生死不知,你体虚身弱难留子嗣,我对女人提不起兴趣,这梵室的血脉早已断绝,你还留恋什么?若你是怕失了大梵百年后无言见列祖列宗和那个人,那么放心吧,上官月鸣的立场尴尬是不会擅改国名落人口实的。这片祖宗的江山,依旧是大梵的……」
「……」没有理睬我,梵玖歆望着蓝得剔透的苍穹,目光追随着浮动的云絮,只在我话音起落间微眨了眨眼睛。见状,实在猜不准他究竟在为什么闹别扭,我无计可施地弯腰横抱起他又轻了几分的身子,趁他没反抗大步快走向门口,打算把人丢进马车里。
没人问我为什么非要带着这个不合作的家伙,我也说不清怎么就放不下他了,可既然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下好了!我既要了他的大梵,就会负起他的余生。好在,我是个幸运的人……
迈出门槛时,怀中已经装聋作哑月余的男子突然开了尊口,平静的嗓音淡然得令人意外:「……大哥为了那个位置恨了我,六弟为了那个位置自取其辱,我为了能让琛儿坐稳那个位置算尽了平生。」深不可测的眸子转向我,终于重闪起锐利的光芒:「我只想问你一句话……究竟什么样的人能放得下那君临天下的无上荣尊!?」
脚步一顿,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载满细软的朴素马车,坐在车上细心地为我卷好车帘的琉官,有石墩不用非要炫耀轻功腾身飘然上马的傅大侠,光是搜挂岭郡太守府的药材就装满了三大车还在皱眉抱怨分配给他的行李车不够用的商悦锦,以及那抹向我款款迎身而上的素白身影,和那白衣美男子眼中唇角,淡若云开的浅浅笑容。
心涨得满满的,释然展眉,此时此刻,我想,我能回答梵玖歆的疑问了。
能放得下那君临天下之位的,也不过就是个——
「有退路的人。」
尾声
元合前十一年,殷国济都——
老孙家的包子做成了百年老字号,牌子硬了就不把客人当上帝了。我虽然向来不屑为了吃口东西排长队的行为,可一起暂居在此地的几个家伙居然各个都喜欢吃,到了夏天热起来没食欲,更是非老孙家的素馅包子不张嘴!
即便今天猜拳的结果输的是琉官,可我舍不得那越发风姿秀丽细腰纤盈的美人出来受罪,只好认命的替他出来挤这一趟了。不然他再中暑晒昏一次造成济都闹市交通堵塞,各路王孙公子少侠淫贼为了争谁去抱起美人就诊打得天昏地暗头破血流的话……莫璃那里就算有邢大帅哥的面子在,也保不准会把我们卷铺盖丢出济都另谋吃白食的大户!
唉……我也不知道原来兔子长大后就是祸水了啊……
眉清目秀倒不是最招人的,琉官算不上绝色,可是一个逐渐成熟的美人却维持着天真烂漫的稚嫩,不娇不傲、不嗔不闹,柔顺得用一双清澈温润的明眸无辜地望着你,并且习惯性地含着视你为天的依赖崇拜——相信是个雄性激素分泌正常的男性被一个大美人用感激得恨不能以身相许的笑容深情地凝视一眼,心里头都跟被猫爪挠过一般得到春天的讯息吧?
我坚决认为是梵狐狸把我家的草食动物教坏成食人花的!可惜邢勋他们却都站在梵玖歆那边,认为是我把小兔子宠得不知人间疾苦才达到的这种效果!商悦锦已经抗议了不知多少次了,他勒令小兔子作为我们这群优良基因里的危险份子,再不许他独自出门,他纵使再喜欢医学挑战,可也懒得一天到晚被我踹开门抱着撩人欲滴的琉官来分析这次小兔子又被下了哪种春药了……话说回来,他好像每次也只给出了一个春药品种的鉴定报告,至于解药部分——每次最辛苦的还不都是我!
×的,谁要再敢给我家的兔子下药我绝对要把他打包寄给靳雷,叫他带到牧场里丢给种马们练习交配!正啃着包子琢磨着比起和马配种更狠的,算不算是介绍给唐大少榨他们个精尽人亡时,猛地,一队耀武扬威的铁骑扬尘策马横穿闹市而过,口里吆喝怒斥着周围百姓滚开让道,火急火燎的仿佛被点了眉毛。
「大伯,知道这群官爷在急些什么不?」看到路人里有个摇头低喃的明白人,我抱着包子凑过去和气的求教道。其实梵淫龙的外表除去戾气很是英俊悦目,中年人想也不想就接受了攀谈:「还能怎样,哼!梵王的大军又推进了百里呗!我看打到济都也不过是年末的事情了。急有个屁用,颖国被梵王收归后中原一半都是他的了,力量悬殊,殷国能挨到几时!」
「这样啊……」看来入秋后又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