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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姐姐母仪下!”
“糊涂!”我忍不住咒骂起来。当初哥哥之所以把他安排在正黄旗是因为这是哥哥的直属军队,阿克敦在那里可以避免成为任何一个阿哥的下属,以免被过早打上党派的烙印,被九龙夺嫡波及。现在哥哥把他划到胤祥手下,除了原本的那一层保护之意外,又多一层希望他能在最后关头为胤禛所用的意思,可是没想到阿克敦不但要辜负哥哥的苦心,而且还要助八爷党上位,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阿克敦不满道:“我哪里糊涂了?姐姐,当年思惜出嫁时你尚在大悲寺中,是八爷为我周旋我才能陪思惜远赴蒙古,这份恩情,我今生今世都还不了。再说姐姐待我恩重如山,十四爷也对我颇加照顾,我既已与思惜错过,就不希望姐姐也同我一样忍受这份痛苦!”
我怒道:“你说什么混话,我跟十四爷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我并不爱他,所以哪怕他作了皇帝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姐!你何苦骗我!”阿克敦叫道,“十四爷为你征讨策妄阿拉布坦和布日固德的事连民间小儿都知道,你连孩子都为他生了,宇哲是十四爷的儿子这总没错吧?你曾经说过,后宫是前朝势力的延伸,没有娘家支持的妃子诸多艰难,完颜家支系脉庞杂,我身为富察家家主,怎能不加把劲帮你把太子之位为宇哲夺过来?姐姐,我会努力成为你日后在宫中的倚靠的!”
“我不要什么倚靠!我也不会进宫!”我大叫起来,“你必须马上跟八爷他们撇清关系!”
“为什么?姐姐勿要担心我的安危,十四爷把一切都安排地极好,我们势在必得!”
我恼火道:“什么势在必得,这世上就没有必然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们失败,你将付出多大的代价?十四阿哥再怎么样也是四阿哥一母同胞的弟弟,四阿哥多少得顾忌着不至对他赶尽杀绝,八阿哥、九阿哥虽然不见得能逃过四阿哥的打击,但人家是皇子,为了稳定人心,至少在登位之初四阿哥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可是你呢?你并非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却冲在对抗四阿哥的第一线,若他想要找个人杀鸡儆猴,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啊?!”
阿克敦红了眼,挺直了脊梁道:“大丈夫死又何惧?”
“你!”我差没被气死,“说得倒容易,你死了,你府里那些人怎么办?你以为四阿哥只要你一条命就够了吗?不拥护新皇等同于谋反叛乱,自古以来都是满门超斩的重罪,董鄂静娴嫁给你是指望着过好日子的,你就忍心这么拖累她?你就算不管她,她帮你生的两子一女你总不能不管吧?”阿克敦与董鄂静娴之间虽然称不上有爱情,但是他们妻主内夫主外,各尽其职,相处得还算不错。其实,像他们样的婚姻才是清朝的典型婚姻,夫妻之间爱得不深,但是各自清楚自己在家庭里应该发挥的作用,出于义务或者出于社会伦理的要求建立和谐的家庭,时间长了,自然而然也会培养出一种感情,只不过这种感情更偏向于亲情。
阿克敦皱了眉,却嘴硬道:“我们不会失败,静娴会跟着我飞黄腾达的,姐姐不必再多言!”
我叹口气,知道他已经不愿意跟我讨论下去,不得不甩出最后通牒:“阿克敦,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是这一回,我求你不要插手到八爷党的事情当中,我要听十三爷的吩咐,支持四爷!”
“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看好四阿哥,难道你不希望十四阿哥赢吗?”他的脸在我面前骤然放大,眼睛睁地像两个灯泡一般,非得要个说法。我往后退了退,稍稍稳定心神,终于下定决心吐出话来:“我希望四阿哥赢,因为我喜欢的是十三阿哥!”
第九十章 风云散
历史的轮盘终于开始转动。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康熙狩猎于南苑,偶染微恙,随即驾返畅春园,然病情有加剧之相。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三日,康熙诏安阳公主入宫。我在龙塌之上见到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心痛非常。哥哥只叹一句“天意”,将两个狭长木匣交到我手中,嘱咐我待他死后将雕龙的匣子交给隆科多,将刻凤的匣子交给胤祥,但是胤祥的那个匣子必须在雍正八年的时候才可以打开。我虽心有疑惑,但是含泪应允。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戌时,一代英主康熙驾崩于畅春园,享年六十九岁,举国同哀。我虽然在此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哭得几近晕厥。
他是我前世今生唯一的哥哥,骨肉亲情,毕竟不能如此轻易地割舍。但是,也有的人在父亲的尸骨未寒之时,便开始了同室操戈。
“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根据我交给隆科多的这份康熙遗诏,新帝于先帝驾崩后第七天登基,年号雍正,史称雍正帝。同月,十四阿哥得雍正旨,将大将军印务交给平逆将军延信,回京奔丧。拜别康熙灵柩之时,胤祯拒不恭贺新皇,并怒骂拉他上前的奴才拉锡:“我是皇上亲弟,拉锡爱虏获下贱,若我有不是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雍正不悦,将其降为固山贝子。同月,允祉上书,恳请避讳,将诸兄弟名字中的“胤”字改为“允”字,雍正准奏,又因“禛”与“祯”谐音,命胤祯改名为允禵。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雍正封允禩为廉亲王,允祹为履郡王,允祥为怡亲王,废太子允礽之子弘皙为理郡王,命隆科多为吏部尚书。明眼人都知道,新皇对允禩的“荣宠”只是政权未稳的权宜之计,当玉蓉母家恭贺允禩晋亲王时,玉蓉一针见血道:“何喜之有,不知陨首何日。”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雍正下令:大将军于京,其往复尚未定,俟胡土克图喇嘛等到日,再为商榷,西宁不可无人驻扎,命九贝子前往。
雍正元年正月十六日,雍正命十阿哥胤誐送已故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龛座回喀尔喀蒙古。
昔日风光一时的八爷党受到重大的政治打击,阿克敦因为听从我的劝告没有与胤禛作对,逃过一劫。
我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允祥:“新皇登位,政局未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女人与男人,思考的角度终究有所不同。
因为哥哥是借我的手把诏书交给隆科多的,所以他为我赢得了雍正毫无保留的宠信。为了表彰我在他登基之时立下的大功,胤禛赐我固伦公主封号,这已经是大清朝能给女子的最高荣誉。珠宝财物源源不断地赏下,当允禩、允禟、允誐、允禵愁云惨淡的时候,安阳公主府却宾客盈门,道喜者络绎不绝。
胤祯扯着我的衣襟质问我临阵叛节的原因,我回答道:“遗诏乃皇命,皇阿玛视我为亲子,为人子女者怎可擅改遗诏、无视皇家纲常,令皇阿玛死不瞑目?”胤祯怒瞪我半晌,怅然轻问:“那你就忍心看着我丧官夺爵、受尽屈辱,最后死不瞑目?”
雍正元年三月二十七日,雍正率皇亲、群臣亲送先帝梓宫到遵化东陵。同年四月初二,雍正令十四阿哥允禵留遵化守陵,等同于软禁。之后,雍正以“有人在奏折里将大将军与皇上并写”为由,革去允禵禄米,人皆言胤祯已是砧板上的肉,任雍正宰割。
胤禩叹曰:“英雄难过美人关,十四弟一生为情所误,败在最爱的女人手上。他本计划登基后承认宇哲为其亲子,效仿曹孟德以发代首谢己之罪,云舒有丹书铁券在身,自不必领死,可借此机会革公主称号,逐出爱新觉罗家,发回富察氏。及此,十四弟便可迎世家女富察云舒为妃,待长子宇哲立为储君后母凭子贵,晋封为皇后。孰料人算不如算,皇阿玛弥留之际竟留有遗诏,终是大势难挽矣。”
胤祯始终知道我爱的是胤祥,但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会左右局势的走向。也许他以为,只要四爷党倒台,皇帝的权利以及对宇哲的母爱会使我最后接受他的安排,母仪下。而如今事实已然铸成,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对胤祯,这一生我终是负他太深,累他太重。
成王败寇,古今一理。但是当八爷党的首脑人物不得不屈服于雍正的高压政策时,也有人不惧新皇,公然站在胤祯一边,她就是德妃乌雅氏。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据说哥哥曾经向乌雅氏暗示自己属意于胤祯,是以乌雅氏坚持康熙遗诏是胤禛伪造的,她认为胤禛抢了他弟弟的皇位。为了表示对大儿子的不满,乌雅氏拒受太后尊号,也拒绝搬到宁寿宫居住。她向来极宠胤祯、不待见胤禛,所以受不了胤禛对弟弟的不公正待遇,大骂他是不肖逆子,枉顾皇父心意改诏夺位不说,还妄想逼死生母、亲弟。胤禛与乌雅氏屡生争执,胤祥极力挽回他们母子间关系却徒劳无果,而我更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德妃把我看成和胤禛是一丘之貉,只要我一进她的房间就破口大骂,早已不再认我这个养女。
胤祥说:“生恩重于泰山,皇上虽未获德额娘亲养,但毕竟怀胎十月,不想竟绝情至此。”
我只能无奈:“皇家无亲情,额娘与皇上只不过是落了一次俗套罢了。”
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三日,雍正与生母发生争吵,乌雅氏力请胤禛放还在遵化守陵的胤祯,未果,遂骂道:“你不要以为自己得了这皇上就可以任意妄为,这天下人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人心里头有杆秤的,到时你就不怕后人戳你的脊梁骨?”胤禛大怒,随后有宫人听到茶杯摔碎的声响,直到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柱子,争执声骤止。次日,宫中传出皇太后归的消息,乌雅氏“病死”,终年六十四岁。
额娘逝世,于情于理胤禛都应招回胤祯,他命侍卫吴喜和朱兰太去遵化传旨,可是看管胤祯的李如柏担心该旨意是八爷党伪造,居然在放走胤祯之后又用快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