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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班长带头“奔富”了,另外一些同学也都三五成群,在村里找最好的房子,寻找要 去了解情况的人家。章丽丽一见急了,就对李文勇说道:“咱也快走吧,要不好房子一会就 被抢光啦!”
李文勇摇摇头:“我不想去找好房子,我想去找最破的房子。”“为什么?”章丽丽不解地问。“也不是为什么。我,我就是不想……”李文勇仍然是摇头。“找好房子有什么不好呀?!我爸爸总说,要鼓励别人富嘛 !。到我们家串门的,都是有钱的。 我细看了,一个比一个有钱”,章丽丽的话说到这,发现李文勇的脸色不太好看,忙停住了,等待他的下文。“我家里穷,只想看穷家,不想看富家。”李文勇赌气地说着,大步地走了。章丽丽一看, 马上追过去。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伤了文勇的自尊心,她也知道文勇是一个自尊心极 强的人。她一边追着一边赔礼道:“文勇,我,我刚才说话没别的意思。”她见文勇不吱声 ,又小声说道:“就算我刚才说错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我永远跟着你还不行吗 ?”文勇回过头,看着章丽丽焦急的神态,他笑了。“丽丽,看看最穷的人家,也许对我们会有 好处。”说完,两个人并着肩,朝村东头两间最破的草房走去。
这种破草房,他们仿佛是在过去的电影里看过,说是在万恶的旧社会,劳动人民生活在 水深火热之中,吃不饱、穿不暖。他们没有经历过旧社会,连他们的父辈,也都是建国 以后出生的,朦朦胧胧的印象里,旧社会的劳动人民是非常苦的。如今,已经建国五十多年 了,改革开放也都二十多年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不会相信还会有这样的草房存在。 也不相信,这样的草房会住人。
进了院子,没有狗咬,没有鸡叫,更没有人的欢笑。只有沉 默,长时间的静静的沉默。草房很低矮,大山墙用两根大木柱支着。李文勇走到窗前,想向 里看,可窗子没有玻璃,是用白塑料布钉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他推开了那扇破门,走了 进去,丽丽紧跟在他的身后。
外屋是破烂的摆设,一个大锅,几个破碗和破盆,铁锅的木盖 坏了,透过木盖,可以看见里面有几个发黄的大饼子。外屋的气味很难闻,黑色的绿色的苍 蝇到处飞舞,并大胆地亲吻着他们俩的脸。
李文勇一面用手打着这些苍蝇,一面问道:“屋 里有人吗?屋里有人吗?”丽丽在一旁小声说道:“可能是没人。人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呢?”
李文勇小心地推开了通往里间的破门,他的目光一下子射到了土炕上。在一床破被子里,躺 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身旁,还睡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他们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妇女的脸色腊黄,目光呆滞,看着进来的两个陌生的学生,没有说话,或者是没有气力说话 。那个熟睡的孩子醒了,用惊呆的目光看着进来的两个陌生人,“哇”的一声哭了,然后小 心地爬到了妈妈的怀里,一只手搂着妈妈的脖子,一只手擦着眼睛上的眼泪,一只眼的泪擦 去了,另一只眼上的泪却仍然挂着。章丽丽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平时爸爸妈妈总说 ,改革开放政策好,人们都已经富了。看看自己的家,也真是富了,不久前新搬进了二层小 楼。她知道爸爸当官,可能条件比别人好些,可别人能差到什么程度,她没有想过,没有见 过,也想像不出来。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她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门“砰”的一声推开了,村支书老王大步迈了进来,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地问道:“你们俩个 孩子,怎么,怎么到这来了?不是让你们找最好的房子吗?”“我们想看看村里最穷的人家。”
李文勇平静地回答。“唉,你们小小年纪,就不要看这家了。这家情况特殊,男的到外地打工,从建筑工地上摔 下 来死了。包工头不给钱,这女人还有病,这是咱村最穷的。村里头正在想办法,帮助她尽快 脱贫哩!”村书记解释说。李文勇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了二十元钱,放到了炕沿上。村书记一见,马上拿过钱道:“孩 子,这可不行,你们是学生,还没有挣钱,快拿回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李文勇说着,把支书伸过来的手推了回去。章丽丽从兜里掏出两张 一百元的新票,放到了炕沿上,她又用手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村支书一见章丽丽拿 出两张百元的票子,立即叫了起来:“孩子,这,这可使不得呀!你怎么能拿出这么多的钱 来?快,快拿回去,要不,回家了你爹妈要狠狠打你的。”他说着就要去拿那两张百元票子 ,章丽丽用手把钱压在炕沿上,小声说道:“我,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人家。要是知道,我 ,我会多拿一些钱来的。”看着两个学生如此的真诚,躺在炕上的妇女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一哭,三岁的女孩也哇哇地 哭起来。这哭声使这个破家终于有了一点生机。看着这母女在哭,章丽丽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
“快别哭了,孩子,你们真是好心肠的孩子,”村支书也被他们两个人的行为感动了,他当 即表态道:“这钱就收下吧。我这个当支书的也没干好,等你们下回再来了,我一定要让 她们住上新家。”从这家出来,李文勇和章丽丽的心情是沉甸甸的。村支书说:“你们俩到我家去吧,吃点午 饭,就不用你们拿钱了,你们的钱都……”
“支书,您忙您的,我们还想再看看。”李文勇说。“是。我也想再看看。”章丽丽赞同着。“那,那好吧!”支书答应着,先走了。
他俩又向西走了一段路程,在一户挺破旧的房前停下。这房子虽不是草房,但在村里,一眼 看上去,也算是破旧的了。一个穿着带补丁衣服的男子从院里子走了出来,并主动说话:“ 你们是城里来的学生吧?!”
“嗯。”章丽丽点头。
“俺知道你们是到富户家里搞啥调查,还吃派饭,给的钱也不少。咱家穷,有几个学生刚从 俺家门口走过……”
“不。我俩就到你家吃饭。”李文勇说。
“啥?到我家吃派饭?”男主人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家……”
“走,丽丽,咱俩进去。”李文勇说着用手拉了一下章丽丽,丽丽脸红了一下,小声说道: “我,我兜里已经没有钱了。”
“我有。”李文勇用手拍了拍衣兜,丽丽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这户农家。
这是三间旧砖瓦房,外表看挺破旧,屋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的是一台旧的黑白电 视。但屋子里收拾得倒挺干净,一看就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女主人见丈夫领着两个学生进 来,马上从炕上下地,脸上都是笑容,嘴里说道:“我家挺穷,你们……”
“我俩到你家吃午饭,有啥就吃啥。这是二十元钱,我们的饭钱。”李文勇说着,从兜里拿 出两张十元的票子,放在了炕沿上。
男主人一见这些钱,马上对女人吩咐道:“你,你快去杀那只老母鸡,再,再泡些红蘑来。 ”李文勇一听马上阻拦道:“不要杀鸡,也不要做别的,你们中午吃什么,我俩就吃什么,千 万别破费。”
女主人显然是心疼那只老母鸡,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丈夫有些不高兴了:“你愣着啥?不杀 鸡,总得弄些蛋吧,这是山里的笨蛋,好吃哩!”
女人一听,笑了,马上就到外屋忙伙了。男主人满脸是笑的抓起了炕沿上的两张十元的票子 ,装在了衣兜里。李文勇问:“你们家一年能收入多少钱?”
男主人想了想回答:“啥叫收入呢?也没啥来钱的道呀!种几亩地,收的粮食除了自己吃,剩 下 的也卖不上钱。就养了点猪和鸡,一年到头全靠这个换几个钱。可这钱要供两个孩子念书, 一个在小学,一个在中学,钱都不够呀。我想进城打工,可听说城里的下岗工人那么多,活 也不好找,咱一个山里人,又不会说,不会道,进城也是难呀!”
说话的工夫,女主人已经把小饭桌放到了炕上。她端上来一小盆高粱米水饭,还有几个锅贴 的大饼子。一看这就是早上剩的,不是新做的。菜倒是做了两盘,一盘炒土豆,一盘炒鸡蛋 ,盘子不大,菜也不太满,还有一碗生酱,两根黄瓜和几根小葱。男主人一见这菜,有些不 高兴地问道:“我让你做的山红蘑呢?”
女主人马上回答:“我怕这两个学生着急,泡蘑菇的时间很长,还得细挑,里面有虫子… …”李文勇其实已经看出来女主人是舍不得,他就笑着说道:“我俩是着急,吃了饭马上要走的 。”女主人给他俩每人盛了一大碗高粱米水饭,两个人也真饿了,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章丽丽 心情非常高兴,这是她和李文勇单独的一次活动,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吃着饭,她突然想 ,假如将来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和李文勇在一起,那有多好呀。想到这儿,她的脸顿时飞红 ,她偷偷地看了李文勇一眼,见他正把一大块鸡蛋夹到了她的碗里,并亲切地说道:“你吃 ,这鸡蛋是和城里的味道不一样。”
她十分感激地吃着文勇夹给她的鸡蛋,连连点头。“好吃,味道真是不一样。”其实,味道 到底一样还是不一样,她也并没有吃出来,不过,她确实感到挺幸福。
女主人看着他俩吃饭,赞叹道:“瞅你们城里的孩子有多好。读书,上大学,过城里的 好日子。我们的孩子就不行啦,就要在这山沟里活一辈子。”
吃完了午饭,他们准备离开,男主人从兜里摸出了十元钱,不好意思地说道:“饷午的饭, 不值这么多钱,还给你们十元。”
李文勇和章丽丽都笑了。他们摆着手,没有拿这十元钱。女主人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