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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公司。
快到农历新年了,公司的同事们都异常兴奋,个个跟杨白劳一样,辛苦了一年终于看到了头,年底的奖金也会在这几天就和大家亲切会晤,这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买红头绳的钱终于有了着落,这是个多么让人热泪盈眶的期待啊。
经理室。
曹宁正指点着电脑上的一份名单和宣薇热烈的讨论着,右下角忽然慢慢升起一个小小的上线提醒框。宣薇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尖锐,带着无与伦比的八卦精神,眼见着曹宁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变了三变,好不容易维持住了面色的平衡,却忘了刚刚在跟她讨论的话题,嘴巴半张,眼神发直。
“经理,我那个什么,突然肚子有点疼,我先出去一下啊!”宣薇轻手轻脚的蹑着脚尖慢慢后退,心里直在为被曹宁捏在手里的那只鼠标叫屈,你说它得罪谁了,真要是想捏碎,还不如把她桌上那只破鼠标换换,也算是适得其所了。
宣薇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曹宁用最快的速度点开了凌晓的窗口,手指刚刚放上键盘,忽然看到对话框的上方,明显的几个字,“对方正在输入……”
曹宁将手搁了下来,看着那行字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来来回回数次,最后终于不再出现。等了片刻,当他鼓起勇气,想要主动说点什么的时候,那个明亮的头像毫无预兆的灰暗了,曹宁的心沉沉的往下一坠。
桌上的手机跳着振动的舞蹈,曹宁深深叹息一下,彻底关掉了QQ,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开心,透着微微撒娇的黏腻,“我上午拿完药正好过去找你吃饭啊!你忙不忙?”
“我?”曹宁有一丝丝微微的愣神,忽然清醒过来,“哦!今天不行,我手里的事情和同事还没说完,估计会晚,你要不然……”
“没关系,我在你们公司附近逛一逛,今天天气不太冷,我正好也多走走,你忙完了给我电话就好。”欢快的声音听不出半点不顺意,无比的通情达理。
“那,好吧!”曹宁无法再拒绝,挂断了电话,将转椅转到面对窗口的那一面,靠近窗口的小桌上,有一盆瘦高瘦高的迷迭香,单薄的细长瘦小叶片,倔强不屈的向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这是凌晓送给他的,他刚来的时候,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凌晓就送了他一盆迷迭香,凌晓说,迷迭香没有漂亮出众的外表,不引人注目,却可以让人神志清醒,增强记忆力。凌晓还告诉他,迷迭香的花语是,留住回忆。
是啊,留住回忆,回忆是留住了,可是,人却走了。曹宁低下头来,手指深深的插进头发里,这样的回忆太揪心,太痛苦了。
那天,凌晓走的那天,他看见她来回的人群里搜寻,来回的寻找,眼神从希冀到落寞,从期待到失望,那么的忧伤,那么的疼痛,可他,却再没有勇气走出来,大声跟她说,“凌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你等我。”
苏青蓝的事情远比凌晓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他真的是没有任何的自信来处理好。凌晓想要的那些话、那些虚无的承诺,他不是不会说,他不能说,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他不可以让凌晓来等他,等一个他也不知道多久的期限。他更明白,在苏青蓝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之前,凌晓若是留下,受的伤害更大,若是这样,不如先让她走。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样的离别,如此痛苦,如此撕心裂肺。如果还有一次分离,他想,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凌晓拉回来,他不要她再离开他的身边,一刻也不要。
☆、59第五十九章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已经足够让凌晓埋藏起所有的纠结和伤痛;只将淡然的笑容轻舞飞扬。所以当她自信满满的踏入公司,笑笑的站到手拿一叠文件正跟另外一个人呼三喝四的宣薇面前时,宣薇愣了半晌;差点没有认出凌晓来。
“凌晓?”宣薇在停顿了许久后;终于深吸口气,凶神恶煞的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大大的张开双臂,给了凌晓一个巨大的拥抱; “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晓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自己从她的熊掌中挣脱出来,好笑的看了看那个被宣薇变脸唬得呆愣的年轻同事,抿嘴笑道,“回来有十几天了,直接回了老家,前天刚回的北京,这不就赶紧过来报到上班了。”凌晓的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却不那么服顺的贴在头上,看上去俏皮可爱,却又不显得浮躁,整个人比出国前活力了不少。
“真快!”宣薇感慨,将手上的东西扔进旁边那个还在呆愣同事手里的同时,拽着凌晓就向里边走去,边走边唠叨着,“你可是真忘本,除了半年一次的培训成果汇报,我几乎没有你的任何信息,QQ、邮件什么都不回,我唯一能得到你消息的来源就是齐小雨了。上个月我去小雨那里,听她说你快要回来了,我还挺激动,却没想到这么快。”
三年间,凌晓无数次回来,无数次到北京,却从未有回公司一次,也再没见过曹宁,说是故意躲避也好,说是没有机会也好,总之,她封闭了一切与他的联系,小雨也再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人。凌晓刻意的让曹宁凭空消失了,并且真的将他深深埋进了自己最深的记忆里,只是偶尔阴天下雨还会针刺一般的巨痛,痛到蚀心蚀骨,提醒着她依旧存在。
兜兜转转,越来越熟,宣薇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这间办公室,不是别人的,正是曹宁的那间。凌晓站在门口,稍稍的滞住了脚步,即便知道回来入职必须要面对的是他,可依旧表情和动作还是僵了一僵。
“进来吧!”宣薇有些好笑的抱着胳膊瞅着凌晓直笑,“曹宁升了,现在是总经理办公室的主任,所以他这个经理的位子外加这间办公室,已经属于我了。”
凌晓轻轻的在心里吐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小情绪悄悄蔓延。
进屋推上屋门,宣薇几步转到桌子后面,麻利的从一旁老高的文件堆里翻出了她想要的东西,“下午我请半天假,咱们拉上齐小雨一起,好好的吃顿饭,我都快想死你了。”
“宣经理,您现在升职了,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吃啊吃的,我们可以叙旧,顺带着吃饭不行吗?”凌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淡淡的笑着,眼扫过窗前的那个小桌,上面空空如也,那株细瘦的迷迭香早就不见踪影。
“废话少说,咱先办正事。”宣薇从文件中利落的抽出几张纸摆到凌晓的面前,“公司早就研究了你们几个的职务和年薪,我仔细的替你核算了一下,应该是还比较贴切和公正的。没什么大问题,这儿,这儿,这儿,签上您的大名,入职手续就OK了!”
凌晓歪着一边嘴看着宣薇直乐,也不看文件的内容,几笔就呼啦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一百万分的相信你,反正以后出了问题也找你,我懒得看,你跟我说说,都给我安排什么活了?”
“你!”宣薇假模假式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技术部高级经理,你的顶头上司再也不是唐枫,而是和他一样,平起平坐了。”说完宣薇还撇了撇嘴,“你说唐枫也挺憋屈的,三年了,除了工资稍涨了一些,职位动都没动过,凳子都要坐穿了。”
凌晓故作讶异的一笑,宣薇却看到了凌晓眼中波澜不惊的神情,平静得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宣薇有些不解,放下了手头的东西,托着腮帮子探究的从上至下扫描着凌晓,“我说凌晓,三年不见,你真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你变了很多!”
“没有吧!除了头发短了,我还是以前那个我啊!”凌晓浅笑,拍掉宣薇托腮的手,“别瞎琢磨了,赶紧的给我办好,中午我请你们吃饭,还有礼物哦!”凌晓指了指身后一个漂亮的纸袋,半威胁半玩笑道,“这可是从齐小雨的虎口里夺下来的一点,你要是不要,我也不介意。”
“要要要!”宣薇几下就把凌晓的资料整理好,讨好的讪笑道“凌经理,咱俩谁跟谁啊,是吧!我看您的态度就知道您根本不在乎这个破职位和年薪,等干个半年,找个机会再和孙总好好聊聊,不升个总监也对不起您这外头辛苦的三年啊。你看我手头也没事了,咱俩这就出去吃饭吧!”
凌晓被宣薇死性不改的嘴脸逗得直乐,拎起东西挽着宣薇笑闹着出了公司。
宣薇早就买了自己的车,两个人又开车去接上了齐小雨,偌大的北京城里逛了一圈,主意比三个人头上的头发还多,最后,还是凌晓一拍大腿,定了这家离公司不远的茶餐厅。三个人最后踏踏实实的坐在一个能透进阳光的小包间里,凌晓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等菜的工夫,小雨让服务员上了一壶滚烫的开水,从包里抠出一包茶叶出来,小气的倒出了一点点,“人家送我的红茶,顶级的,只有这么一点,凑合尝点味道。”
桌上的另外两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凌晓看着这两张依旧青春熟悉的笑脸,莞尔一笑,举起手中的茶碗,对着阳光,骨瓷的白色小茶碗,莹润剔透,白碗红茶,异常艳丽,“我们三个是个多么奇怪的组合,三年前,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的三个人可以坐在一起喝茶吃饭?”
“切!”宣薇不屑,拿过一只茶碗,牛饮而尽,“你是在炫耀你的核心地位吗?我告诉你,我和齐小雨早就在你不在的三年,建立了无比深厚的革命友情,你就等着下岗吧!”
“虽然没有想过,但也不至于奇怪。”三年的时光虽然没有给宣薇带来什么变化,却历练了齐小雨,更加的稳重成熟,可利落与果决却丝毫未少半分,“缘分本来就是很奇妙的事情,把完全不可能变为可能,无法用任何理由来解释。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嗯!小雨在我的教育和影响下,活得越来越明白,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勘称齐神算。”宣薇厚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