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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佳——令人信服的根据 不足。1976年间我们为防万一需用也曾采集过一些这样的血浆,这次到苏丹来,我也随身 带了一些。这些血浆状态并非最佳,不过至少经过仔细过滤,除净了其中的绿色杂质。我想 就请罗伊替我输进这些血浆,希望能起作用。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按照这类紧急意外事件的处理办法规定,我必须由专门配有现场隔离室的飞机送我离开 此地。可是,这架飞机此刻正停在欧洲的某机场的跑道上,机上的隔离室又存放在开罗美国 海军医学研究所(U。SNaval Medical Research Unit)里。而且,即使我马上可以撤离,那 实际上就等于由我中止了这次调查。小组里其他同事都没有我的经验,我离开后他们就不能 继续工作,那就意味着我们一向的努力都将成为泡影。如果我留下不走,将会出现什么情况? 如果我撤离了,又将出现什么情况?我开始权衡着这两种不同的后果。
一、这位老妇人死了。如果那样,我身上就很可能潜伏有埃波拉病毒。不过我估计等她 死后我至少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离去。
二、她可能患埃波拉热病,但是活过来了。假如那时我们检验她的血液并且找到了抗 体,我们就有了无可辩驳的证据表明我已经感染了埃波拉病毒,在那情况下,我就得立即采 取行动——无论可能是什么样的行动。
三、有可能她根本就不是埃波拉热病。如果那样,我若是提前走了,而且安排从开罗运 来隔离室,我将会感到荒谬可笑。总之,我这样推理:既然血浆是目前唯一可用的医疗药物 (尽管对它的疗效还有疑问),回美国去使用它,同留在苏丹使用它,对我并没有多大差 别。无论怎样,在我病倒以前,已来不及返回美国了;像我这样感染的埃波拉病毒,潜伏期 至多也只几天。
其次,我还得考虑另一问题。如果我留下不走,而我又的确感染了埃波拉病毒,我会不 会连累别人的生命也遭受危险?这种疾病在早期阶段不易传染,除非有人沾上污染了的血 液。于是就这样决定了:我留下不走,争取平安度过危险。
那天晚上,罗伊替我输了血浆,我们喝了大半瓶威士忌酒。我很愿该酒能有一点治疗作 用。如果这是想入非非,至少我也得到了一点安慰。酒瓶已经空了,我无事可做,只有回招 待所躺到那棉垫和薄布被单上去。
从那以后,我继续仔细观察着那位可怜的老妇人,每天至少到病房看她两次,检查她的 脉搏、呼吸和体温等等,抽她的血,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长出抗体。假如我睡过觉的话,也只 是断断续续地时睡时醒。虽然我按常规到处走来走去,但是脑子里总是记挂着她。无论她身 上发生什么事,都好像发生在我身上一样。她的命运已经成了我的命运了。
扎伊尔1983/1965
愤怒与挫折的泪水在我眼里不断涌出。我站在扎伊尔首都金沙萨玛玛·那模(Mama Yemo)医院一张肮脏病床的床头看着一位妇女死去,她大概不过25岁,直挺挺地躺在破旧 的床垫上,身体裸露着,连一条覆盖的被单都没有。我猛力拍打着在我耳边嗡嗡地飞来飞去 的苍蝇,病房内大约有30到40位女病人,其中有几位跟我面前这位妇女的情况完全一样。 她的头发全秃了,面色腊黄,眼眶深陷,嘴唇全都溃烂。我进一步仔细检查,发现她口内舌 上全是酵菌泡泡,这一定曾给她造成过极大痛苦。现在我们知道那是艾滋病晚期患者常见的 症状。她们皮肤紧绷在骨头上,像尚未着墨的油画框架上的帆布,上面分布着许多铅灰色肿 胀的卡普西氏肉瘤(Kaposi‘s sara)疙瘩,是一种皮肤血管癌,艾滋病患者中最是常 见。她身上其他部分长着褥疮,变成了许许多多流脓的小洞。她身材中等,体重却不过五十 或六十磅。
她没有家属,没有朋友,没有人照料她。就我所知,这在扎伊尔文化中是反常的。按照 非洲人的文化传统,一家人都围在临终病人身边,好让死者安详地寿终正寝。条件许可时, 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必须让垂危病人在舒适、而且具有文化并对个人有深远涵义的环境中离开 人世,以便确保死者的灵魂受到祖先的款待,我曾在非洲见过因患糖尿病、结核病、麻风 病、甚至拉沙热病而死亡的人。他们的家人总是围在他们身边,这样就给予了他们很大的慰 安。凡是患了绝症的病人一般都是被家人接回家中而不肯死在医院里,这是极其常见的。
现在我面前见到的是新的、我在现代非洲的经历中从所未见的人类悲剧:一个被遗弃的 年轻妇女正在孤独地死去。
怎么会这样呢?
是何等大灾难和文化扭曲的巨变导致了这一悲剧?我在扎伊尔的学校里教书时也曾见过 苦难、穷困和疾病。我见过人们死于狂犬病和天花。我见过儿童死于疟疾,而他们的妈妈只 是一旁看着,毫无办法,一味地悲伤。可是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在非洲,人们决 不一个人孤独地死去。或者这只是我的认识。
虽然我见惯了那些绝症,但这位妇女的悲惨景况仍使我感慨不已。她集中体现了互相倾 轧的、混乱的现代世界已在非洲脱颖而出,一切常规习俗全都摒弃不顾。我极力试图理解出 现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样的疾病能够如此戏剧性地、残酷地转变了传统文化?我在非洲见 到过的所有致命疾病中唯有艾滋病已经造成了一座分水岭。我在世界偏远地区跟疾病斗争取 得的一切经验现在都得重新评价了。我没有什么防止办法可以提供,没有慰藉可给,没有什 么小小珍贵的希望可供吸取。
突然,她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望着我。不顾自身的疼痛,她礼貌地招呼我:“Moyo Wanji”——您好,先生。
她向我投出一丝微笑,表明她也许有力气回答我几个提问。
我问她是哪里来的。
“文博一尼亚玛(Wembo Nyama)”她答道。我知道这个市镇。1965年学年开始时, 我到过那里。那是我读了四年大学又在布鲁塞尔学了一年法文之后来到那里的,对一切都很 新鲜,又很热情,当时我刚21岁,差不多就要在我教授科学和数学的一所中学里担任该校 校长助理。
转瞬已近20年了。
我是在印第安纳州农村长大的。如果那时有人告诉我说我将来要在扎伊尔农村给穷困的 学生教授科学课程并寿终于此。……只是,那时印第安纳农村里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类的活。 至于我自己,我怀疑我甚至都不会在地图上查找扎伊尔——那时候叫做比属刚果——这块地 方。我生长在远离大城市的农家,过着隐逸的简朴生活。我妈妈想要我受到良好教育,可是 我们家从来没有人上过大学。我高中同班的全体同学中只有五个人不怕麻烦花费时间向大学 提出过入学申请。我幸运地结识了一对夫妇,一个名叫吉姆·科弗尔特(Jim Colverts)的 牧师同他的妻子苏(Sue),他俩对我很友好,而且多多少少地庇护着我。苏在甫佛罗里达 州立学院———所不大的文科学院上过学。她鼓励我向该校申请。即使那样,我仍怀疑能否 前去。我们家没有钱。后来当地卫里公会资助了我一部分奖学金。
我怀着恐惧、疑虑和激动的心情于1960年秋天,带着一只士兵用的用品箱、一只手提 箱和大约五十美元现钞,搭上一辆灰狗长途公共汽车奔向佛罗里达。
大学不能全部回答我的问题。它使我更加渴望拓宽我的眼界。我知道我喜爱科学,我尽 可能地修读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的每一课程。对于任何一个对科学有兴趣的美国青年,这 时期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苏联已经发射了人造地球卫星并且威胁要在太空中控制美国。 美国同苏联展开了竞赛,要赶过苏联。突然大量经费拨出来用于科学教育。我向美国国家科 学基金会申请到了一笔补助金,于是我就能够继续深造,研究物理学。当我拿到补助金时, 我马上想到:这就是我真正需要的吗?
对于外面世界我一无所知。跟我的许多同龄人一样,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觉得如果有 机会,我能够做得不同凡响。当时,美国和平队成立才只几年,对于那些好奇,寻求冒险的 人似乎是合理的选择。他们准备把我送到地球上遥远的角落里去,这正合我的心意,不过我 要教科学,用我的学生的语言讲课。和平队所能提供我的机会只是去教英文。
正当此刻,卫理公会又来帮忙了。他们正征寻新近毕业、尚未结婚、愿意去扎伊尔教书 的年轻大学毕业生。他们将替补那些死亡了的、或在60年代早期扎伊尔独立后动乱期间被 迫离去的教师。当我获悉卫理公会愿意让我去教科学,另外还资助我先在布鲁塞尔学习一年 法文再去,我就决意这么做了。
毕业后两个月,我便登上了开赴比利时的轮船,还是带着我上大学时用的那只军用日用 品箱和手提箱。比利时向我展现了我前所不知的文化与生活方式,而欧洲却未能让我作好在 非洲农村生活的准备。
60年代扎伊尔首都金沙萨是一座管理运作得很好的城市,跟今天该市的情况形成了明 显对比。车辆在保养良好的大马路上往来飞驶,两边行人道上整齐地种植着棕榈树,荫凉喜 人。夜间灯火灿然。一打开水龙头,自来水就哗哗流出。对我这个来自遥远的印第安纳的人 来说,这一切都很新鲜,很了不起。也正是我在金沙萨那段期间,我第一次听说到文博尼亚 玛这个地方,那是位于扎伊尔东部开赛省(Kasai province)的一个小市镇,就是我即将去 执教的地方。从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的帕特里斯·卢蒙巴(Patrice Lumumba)领导该国取 得独立以来,到这时已有五年了。事实上,卢蒙巴曾经在我即将被派去的那所寄宿学校读过 书,后来因“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