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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郎,真正任性的人难道不是你么?”她回敬道,“这样说来我可一直都很迁就你呢!”说完,她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都出来了,去见识一下岚山的晚樱也不错。”
完全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即便是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割断动脉的情况下,她在做的,只是淡然地顺从自己的意愿。又是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对于赤司征十郎而言,这种体验几乎每次对峙都能体会到,厌恶却又无力的感觉。
于是他悻悻地松开手指,在挪开那把不小心带出门的小刀时,却没想刀刃真的抹过绫子的手腕,于是女人吃痛地“嘶”了一声。少年低头,才发现是自己误伤了她。伤口不深,但浅浅的直线上依然会渗出殷红。
即便强作镇定,赤司眼中依然会透露一丝难掩的惊讶。但女人对这个伤口并不在意,要知道这种事情在他们的对抗中也算家常便饭,因此在寻找手帕擦拭的时候,绫子甚至还调侃起来:
“阿征,我可没有违背你的意愿诶!真的划伤我你这算是乱施淫威吧?”
“……”但要知道他一直都不允许自己会有失误,决不允许!因此当看到白皙手腕上淡淡的血痕时,他还是有些生气。气愤自己怎么可以失误,而且对象还是他一直视为头号对手的五十岚绫子。在敌人面前失态,他实在是太逊了。
于是少年皱起眉心,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后便速速绕过女人沾着血丝的手腕,结末还熟练地替她打了一个结:
“今天你就回家补觉吧。”扔下这句话,赤司扭头先踏进了公寓大楼。
“诶?是在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悔过么!”绫子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赤司白了她一眼,在摁下电梯上行按钮的时候,他忽然说道:
“是又怎样?”多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却不料被女人的话堵住了口:
“没关系,一点小伤就让我陪着你去岚山赏樱好了!”她微笑着,却让赤司陡然有些不明所以,“毕竟,帝光前队长的话怎么能如此简单就撤销呢!”
这句话出口,赤司多少明白绫子她的不良用心:
“得让你尝尝一边赏樱一边负疚的感觉。”女人笑着看向他,完全一副说笑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很快便强势地弯起嘴角,“负疚?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不反驳,只是微笑着看向他:
“走着瞧。”
……
回了家翻箱倒柜,绫子感谢自己居然还真从家里带来了一套和服。思来想去,应该是妈妈塞进来的。跟着他们家,自己家总感觉也莫名其妙的传统起来。
房门忽然被敲响,绫子赶忙放下手上的和服。打开房门,才发现红发少年正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大约就是那穿得乱七八糟的和服了。
“呜哇——”绫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到底还是没忍住感叹。却不想他手掌的虎口已经绕上了自己的脖子。
“啧,快进来!”她撇撇嘴,伸手拍开了他的手掌。“进来我替你再整理一下。”
“……”赤司提着裤腿走进房子后不久,便发现绫子那件白底紫花的和服,已然躺在沙发上。算得上是件让人怀念的和服,脑海里会浮现那年她高中毕业,自己经过她家门前时,庭院里的少女握着毕业奖状,站在开满紫色藤萝的花架下,身影若隐若现的交织在初春午后的阳光中,身上被映出一串明亮的光斑。
他没说一句话,任由绫子俯身替他系好腰带、拍平衣褶。直到套上羽织,扣上纽系结,赤司那件价值不菲的和服才终于有点样子了。
他回过神来,见绫子替自己整理好和服后那一脸满足的模样,忽然有些说不出话。回头想想,一定是自己刚才回忆起些奇怪的事情。于是少年变为一贯的冷酷表情,刚想让她赶紧做点吃的、换了衣服出门,才发现女人的脸竟然僵硬起来:
“等等阿征,我好像忘了家里已经没有食材了。”
……
所以说,绫子那点让他负疚的如意算盘,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懒惰。不得不去超市买了食材,还因为那家伙的执念,不得不将自己的周日也搭进去。
确切来说,她觉得这个周末绝对是被赤司兄妹完虐。
躲在厨房一边烧饭一边生着闷气,那家伙在嘲笑完自己这个大人“懒惰”、“没救”后,索性大大方方坐在她家沙发上自顾自下起将棋。
于是在洗萝卜途中,绫子还是埋怨起那个四体不勤的家伙:
“快来帮忙,阿征!”
“……”少年抬眼望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悻悻起身。
走到水池边,才发现绫子完全没把袖子挽上去,袖口已经湿了一圈:
“啧,除了懒之外,你还完全没有常识啊绫子!”
“哈?”心情不佳的绫子抬头瞪了一眼这个吃白饭的,却不料他竟拧起了龙头。
水流戛然而止,连耳边的“哗哗”声也回归平静。少年伸手拉过绫子的手腕,低头替她将袖子捋到手肘的位置。换到右手的时候,才发现早晨因为误伤而系上的手帕还好好留在那里。他迟疑了一秒,在替她捋高袖口后,便伸手拆开了手帕。
这才发现伤口早就愈合,只是皮肤上还有一条浅浅的印记。
绫子抬高手臂仔细看了看,不久便自嘲起来:
“看样子我的自愈能力很不赖!再被你误伤几次也能挺住!”调侃尚未结束,一边的少年却重又掰过她的手臂,将手帕绕了上去。
“年初那场病得快升天的肺炎难道你忘了?”他一字一句说着,在系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还故意加重力气,让绫子痛得微眯了下眼睛。
“那是医生无能,才会因为查不出病因而折腾了我一个多月。”
“那也请你稍微有点自护意识。伤口沾了脏水要感染,难道连幼稚园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你这个幼稚园老师却不知道?”他瞪着她狠狠说道。
“那你这条小手帕沾了水不还一样……”绫子耸耸肩。
话没说完,应该是说不完了。因为少年手上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绫子咽了下口水,她垂眼看见那刀刃正反射着头顶白炽灯的光,照的自己睁不开眼。
她偷偷摸到了水池里那把剥皮用的小刀子,在这样的僵持进行到三十秒的时候,她终于不顾心中的紧张,后退一步反手掰住他的手腕。在菜刀掉落水池的瞬间,绫子手上的小刀刀尖,已经直直对上赤司手腕的正中。
“果然今天,还是得从你身上要回点损失。”
“……”而他的眼里则闪烁着一点狠绝,“好啊,这样我们也算扯平了。”
绫子盯着他看了很久,而他只是那样强势地望着自己。许久之后,他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绫子撇撇嘴,到底还是放开了他:
“大人才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呢!”
女人说完,重又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哗”的声音出现后,她低下头,没有理睬身前那个已经脸色难看到极致的少年,反而扬起嘴角重又洗起萝卜:
“喂阿征,有没有体会到‘负疚’的感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完三个感想:1、我被《少盟》第11集要给暗恋的姐姐挽袖管完全击败,于是就有了上面赤队和绫子那出……但真心美好到死!!!
2、年初的肺炎还有病因没查出来是真事,终于有种我在女票赤队的真实感了啊哭!
3、文案上的用我的棱角磨平你的棱角,赶脚这种不知所云的东西在这章居然体现了有木有!【内牛】果然绫子在努力成神养成赤队!!!【哭
☆、07Q 底线
赤司征十郎是聪明人,从他精通将棋、国际象棋等棋类游戏上便可见一斑。成绩自不必说,即便是让别人臣服的手段,自己也多得是。
他的优秀为他带来了自负的资本,而他也一直都这样自负的生活着。
在外人看来,这种自负便是冷酷。可他们不得不去习惯他的冷酷,并甘愿接受他各种各样的惩罚。
只有两个人会笑着表示那不过是孩子的任性,其中一个,便是五十岚绫子。
对于这个女人赤司抱有很多不满。
比如,她明明相当危险,却能将内里的黑暗隐藏于光鲜的外表下;再比如她并不聪明,却总能莫名其妙地让他哑口。
妹妹来京都的确让他始料未及,但自己竟会在对峙中误伤绫子才是不可思议的。因为在他的字典里不该存在失误,失误便是对自己的一次否决。
当那个女人笑着说,要让自己体会失误所带来的“负疚”时,他在心中嘲笑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这世上不存在让他挂念的人。妹妹对自己总是爱理不理,父母对自己则严苛到吹毛求疵的地步,从小到大,他被双亲表扬的次数,大约掰着手指都能数清。爷爷也是一样,学会那么多种棋,有一半是爷爷的逼迫。哥哥也许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会安慰自己的人,但那也不足以让他屈服于他脚下。
所以,没有一个人有资本让他对他产生“负疚”这种情绪,现在没有,未来,恐怕也不存在。
可隐隐还是会有疑惑,心中对于“负疚”的小小不安让他在对方触碰自己要害的时候,竟毫不反抗地让她刺下去,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扯平了”。
他从不示弱,这一次也一样。但他也许不知道,在女人眼里,那便是一等一示弱的标志。
可他不会晓得,平时的他总是很漂亮的回击任何不利,让自己由颓势转为优势,这种一开始就抱定失败的态度,他不该出现。
所以才会在女人放手的那个瞬间感到极度的愤怒,因为她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他的妥协与宽大并非所有人都有机会得到,而她竟还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