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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本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这种话,但每次听到他说这话,芝田都会感觉他有些惺惺作态。
“那您之前是否见过真野小姐呢?”
直井在一旁问道。
“没有。”丸本立刻回答道。
“可她不是曾在您这里干过活儿的吗?昨天本来她也应该过来的,难道您就一次都没见过她?”
丸本撇起嘴,搔了搔下巴。
“我自己并没有见过她。是否临时征召自由陪酒,这些事是有专人负责的,而我就只管批准申请就行了。”
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说他这个社长是从不过问这些杂事的。
“在绘里的葬礼上,您有没有见到过这位真野小姐呢?”
芝田推测之前由加利应该也出席过绘里的葬礼,所以他尝试着问道。然而丸本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嘛……当时我没有出席那场葬礼。”丸本说道。
“您没去?为什么?”
“我觉得我没资格去……想来绘里的父母应该也不想看到我的。我曾经发过电报,也送去过香烛,但那些东西却全都被对方给送回来了。”
丸本闭上嘴,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芝田难以判断对方这表情究竟是发自内心的,还是故意做给人看的。但从心理上说,恋人死去,丸本居然连葬礼都没去参加,这样的行为让芝田感到难以释然。
“有关绘里自杀的事……”直井故意慢条斯理地说,“之前是否曾有人找您问过情况,或者是告诉过您些什么?”
他大概是考虑到由加利或许曾经来找过丸本,所以才这样问的。但丸本却说从没有过,彻底否定了直井提出的问题。
无奈之下,芝田和直井只得决定暂且告退。
再纠缠下去的话,结果就只会适得其反。几人站起身来之后,直井顺口问了一下丸本昨天白天到夜间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不询问一下的话,上司是会说没法写报告,跑来找我们麻烦的。请您不要见怪。”
“我没有见怪,其实你们的工作也挺辛苦的。”说着,丸本掏出一本写满了行程安排的小册子,继续说道,“昨天我在公司一直待到下午四点,之后上班去逛了一会儿。我到银座去吃过饭,喝过四口酒之后就回去了。”
芝田向丸本仔细询问了吃饭和喝酒的店名,记录到了手册上。只不过丸本却说具体的时间他自己也记不得了。直井告诉他说之后会去调查清楚。
离开会客室后,芝田和直井见了一下那个聘用陪酒人员的负责人。对方面色白净,身材矮小,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据这名男子说,由加利是在绘里自杀三天后找到班比夜总会来的。当时由加利是直接找上门来的,而当时丸本也的确不在。
“听说她是从皇朝夜总会里出来的,我们也就基本放心了。如果能时常配备有几名自由陪酒的话,那么遇上紧急情况就会方便许多。近来自由陪酒的人多了不少,那些想当歌手和艺人的女孩也需要有去听课的时间,而要是做了常规陪酒的话,可就没那么自由了。”负责人似乎话不少。
“对于前些日子的那场自杀骚动,她是否曾说过些什么?”芝田问道。
“这个嘛……”男子偏起头想了想,“当时她曾说过些无关痛痒的话,不过我却没有在意。”
“是吗?”
道过谢,芝田和直井便离开了班比夜总会的事务所。
新宿署的搜查本部里,松谷正等待着芝田和直井的归来,打算询问一下二人见过丸本之后的感想。听直井简木地讲述了前后经过之后,松谷也露出了一脸复杂的表情。这事感觉挺难判断的。
几人决定尽快去确认一下丸本的不在场证明。
“有关由加利与其他男性之间的关系,你们是否查到些什么了?”
报告过情况之后,直井问道。至于搜查方针,分成了本案与绘里自杀一案有关无关两条线。如果两者无关,那么首先需要查明的就是被害者与男性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警方也在由加利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本记录着多名男子名字的电话簿和大量的可疑名片。
“目前正在分头调查,但被害者的交际范围似乎也挺广的。学生、工薪族、酒吧经理、体育教练、摄影师、创意设计师……简直就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其中甚至还有围棋老师。”
松谷翻阅着手册,面色阴沉地说道。
“其中是否存在有可能会与绘里的自杀有关联的人呢?”芝田问道。
“似乎没有。这些人感觉就只是些过客一样。”
松谷用食指弹响了手册。
随后,芝田恳请松谷批准他到名古屋去一趟。芝田认定绘里的死必定与本年前高见雄太郎被杀的事有关,他希望能够重新调查一番。
“这事刚才我已经和课长提过了,他也正准备派人过去一趟。只不过行动时可千万不木刺激到爱知县警。对他们来说,这件案子早已定案,如果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是在老调重弹的话,那么今后就别想让他们协助办案了。”
“我知道了。”
或许自己能在名古屋有所斩获——芝田心中有这样一种预感。
。
夜里,四处奔忙的刑警们全都聚集到一起,开了一场报告会。
首先出来的是解剖的结果,死因以及死亡推定时间并没有太大的变更。值得一提的是,被害者死前曾服用过安眠药。关于这一点,鉴识科人员也报告说,他们从现场的一只茶杯中检测出了微量的药物。
然后是从住在由加利楼下的学生那里打听到的情况。据该学生说,五点左右,由加利的房间里曾经传出过响动。当时该学生还以为楼上是在打扫房间。
接着是由加利与男性之间的关系。从结论上来讲,由加利最近并未与任何男子见过面。虽然有两名男子邀约过她,但都被她以近来太忙的借口推辞掉了。
从不在场证明上来看,也是有人有,有人没有。毕竟,光是和由加利发生过肉体关系的男子,其数目就多达九人。其中的三人甚至已根本想不起由加利是何许人了。
而丸本的不在场证明却已得到了确认。七点之后,丸本的确是在银座,除了服务生之外,还有好几个人都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他的不在场证明应该是无误的。虽然丸本在这个时点行凶的可能性已经排除了,但是……
“我接下来木说的事,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疑。”负责调查男性关系的一名搜查员故意卖关子说道,“案发前晚,有名男子曾接到过真野由加利打来的电话,该男子是名创意设计师,据他说,当时由加利曾在电话里问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松谷的话刚问出口,他身旁的芝田便已探出了身去。
“当时由加利问该男子是否知道一家名为‘华屋’的珠宝店,又问说是否知道‘华屋’的社长是谁。该男子回答说不知道……”
“华屋?”
芝田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喂,是我,真野由加利。我有些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今晚下班后你抽个时间出来吧。拜托了……”
由加利的声音在香子的脑海中不停地回响着,虽然彼此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香子却感觉自己就像是失去了一位挚友一样,心情沉重。
即使如此,也还是会有一些能让她打起精神来的事。一到家,高见俊介便打来了电话,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问问最近如何——听这口气,他似乎还并不知道由加利的事,这事才刚上了今天的晚报。
“我搞到了两张芭蕾舞的门票,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时间是后天。抱歉,临时才和你联系这事。”
香子自然是一口答应,虽然还有工作要做,但也只用找其他陪酒来临时顶替一下,事后再付些佣金就行了。香子也想借此机会,摆脱长时间以来的阴郁心情。
“那后天我就来接你吧。”
俊介平静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幸好我早有准备,买下了有关芭蕾的书。
首先浮现在香子脑海中的,便是这句话。
时钟的指针绕过十二点之后,隔壁才传来了芝田回家的声音。香子早已冲过澡,正独自一人喝着啤酒。
没一会儿,门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香子开门一看,只见芝田正一脸倦容地站在门外。
“有什么急事吗?”
芝田挥动着手里的纸条,纸上写着:请到我这里来下。香子。这纸条是之前香子塞到芝田门外的邮箱里的。
“我是想请你来喝杯茶,我想你大概也挺累。”
芝田微微一笑,说了句“谢谢”。之后他把手里的纸条仔细叠好,塞进裤子的口袋里。
与其喝茶,倒不如来点儿啤酒。说着,香子把罐啤和杯子递给了他。芝田一口气先干了一杯,可喝完之后脸色去依旧没有丝毫的好转。
至于没有精神的原因,香子在听过芝田的讲述之后,才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如此。最为可疑的丸本,其不在场证明却最为确凿。
“不过调查也并非就完全没有进展,感觉‘华屋’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
芝田把由加利曾向其男性友人询问过有关“华屋”社长情况的事告诉了香子。
“这事跟‘华屋’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不过我此前就已经盯上‘华屋’了。”
芝田对“华屋”指定让班比夜总会来承接感谢派对的陪酒任务这一点,心中一直存有着疑问。此外,他对丸本与高见俊介之间的接点就是感谢派对这件事似乎也很执著。
“我调查了一下‘华屋’指定由班比夜总会来承接陪酒这件事,这是一名叫佐竹的部长一手包办的,我也去当面会过此人了。”
“我见过这个佐竹。”
香子回想起了派对上发生的事。
“那人一脸阴沉相,长得就跟具骷髅似的。平日里,他总是陪在‘华屋’三公子的身边。”
“说得没错。你知道的可还真不少,我找那个佐竹问过,但他却说改换陪酒公司这事并没有什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