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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瞒你,此次我下凡界,乃是奉玉帝之命。他夜观星象,发现人间出了有一颗星星有偏离轨道之势,此星辰左边就是破军,右边是贪狼,走向至关重要,稍微出差错便是一场人间浩劫。
你大概已经猜到了,这颗星星就是宋子轩。
本来此星辰已经渐渐回归正轨,你来了,却突然又歪了,并且越来越严重。
我眼看着他越走越偏,走向毁灭之路,却终是无能为力。”
芏琅放下茶杯,从凳子上站起来,与我面对面站着:“宋子轩这一世失败了,下一世我定许他个皇宫贵胄的命格,让他堂堂正正当天子。可此次若是他真篡位成功了,只怕造下的杀戮之罪要将他打入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不为天下苍生,就算是为了宋子轩本人,我亦不能让此事继续下去。你现在是唯一可以阻止这事发生的人。”
我叹了口气:“可否再给他几天想想,让我亲手杀了他,我有些……”
芏琅冷笑一声:“他早已想了十年,凭着几日功夫,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我一惊。
芏琅又道:“只不过是表面功夫做得好罢了。
你瞧瞧他丞相府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哪个不是价值千金的。他为了篡位,已经谋划了十年了,朝中重臣怕都被他收买了。喜欢钱的他就给他们钱,喜欢权的他就给他们权,个个都是针对弱处下手。
小皇帝即使再聪明,终究是晚生了几年。
而他费这么一番功夫,不过就是希望哪天能够以九五之尊之位控制住你。
可惜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你不是凡种朱雀,你完全可以不受他的控制。凤寰,放手去做吧。”
雷雨过后气温有些低,身上有些冷。
方才芏琅一席话,句句让我胆战心惊。
可是……
宋子轩仍旧是住在丞相府里,大抵还没来得急搬。
见我主动来找他,宋子轩神色有些期盼:“阿寰可是无聊了,我吹笛子给你解闷儿可好?”
我吸了一口气,道:“子轩,我答应你不走,你不要篡位好不好。”
宋子轩的眼神蓦地暗了,他放下笛子,在手中转了转,垂下眼帘盯着笛子上挂的坠子,低声道:“阿寰,你看看这个新编的坠子,上面的珠子漂亮吗?”
那珠子拳头大小,闪着幽幽的光。
我淡淡道:“珠子挺大的,书色还成,是子轩新买的吗?”
宋子轩将笛子递到我手中:“这笛子我一直很喜欢,今儿送给你。”
笛子的确漂亮,翠绿翠绿的,笛声修长流畅,玉质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最最贵重的,乃是那个凝神珠做的坠子。
我心突突跳得厉害,忍不住伸出手,握住笛子一端。
宋子轩却不放手,死死握着笛子的另一端,关节有些发白。
“你看,你还在骗我。明明就很想离开,我若是信了你的话,是不是又要失去你了?”
大抵是他的声音太过苍白,我的脸也跟着有些泛白。
“你在害怕些什么,我如今就这般让你不敢接近吗?”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留下来,真的想陪着他。他的寿命能有多久,于我漫长的时光来说,不过是眨眼的那一瞬罢了。
我抬眼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子轩,你既是知道,又何必强求我。你不开心,我更不会开心。”
他的脸有些泛白,眼底晕起一丝雾气。
我继续道:“你只求自己快活,却又有没有想到过,我其实喜欢的另有其人?我乃是堂堂神鸟朱雀,你在我眼里不过如同那蝼蚁一般,顺手就捏死了,还妄想我会爱上你吗?”我忍住心底抽抽的痛,“你单知道朱雀必须听从天子的命令,可曾想过,其实,还有另外的法子。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亦不会如你所愿!”
我这般说,其实是骗了他。朱雀一族若是遇到此事,的确是没招了,所幸我不是朱雀。
若是他主动放手,我再与芏琅去说上一说,虽然丞相是当不成了,但依着芏琅的性子,也不会太亏待他。人生苦短,他没有过过多少开心的日子,我实在不忍心就此了结了他。
“宋子轩,你还是听我一声劝,放手吧。”
“你说的不错,我于你就如同蝼蚁,其实你说的还是留了几分,若要细细论起来,我大概连蝼蚁都算不上吧。”
宋子轩嘴角挤出一丝笑:“什么叫鱼死网破,你这是宁愿因为违我命而死也不愿意留下陪着我吗?”
他将笛子扔到地上,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缓缓道:“拿着它,走。”
时间突然静止了。
我一步一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笛子。
笛子摔在地上,碎成两截。
断口有些锐利,我不小心划伤了手,一滴血滴在笛子上。
我拿着有挂坠的那一截,走到宋子轩身后,将剩下的一截递给他:“我不能陪着你,你就拿着这个,这世界上,尚且有另一截笛子在我手里,只当靠着它系着你我吧。”
恍惚间,黑暗中的少年笑意盈盈看着我,脸在微弱的珠光下泛着光彩。
“公子莫怕,待我救你出去!”
他低低对着我道:“姑娘要是有机会就自己先走吧,我有腿脚有些不便,怕是会拖累姑娘。”
蹲在地上的女子横眉冷竖,义正言辞地背着不恰当的话本子,还自以为用得巧妙:“公子怎能如此说。我虽不曾饱读诗书,但也知道《白蛇传》的故事,你我共同落难于此,我却弃你不顾独自离去,不就同那留着白娘子独守空闺出家为僧的负心许仙一样了吗!我虽为女流之辈,却万万不敢背负这样的骂名!”
椅子上的公子嘴角微微勾起,却不曾揭破,只是淡淡道:“那就有劳姑娘啦。”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宋子轩。”
……
子轩。
子轩。
那晚我走的太匆匆,没有回头看一眼。
却不曾知道,我留下的那截笛子最后深深插在的宋子轩的心口,被染成了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我更新不上来= =
第三十四章
芏琅说的对,我不该与宋子轩太过接近。她早就提醒过我,可惜我却不当回事,只道她是醋了。现在想来,宋子轩会这般做果然与我也是有几分干系的。
天牢昏暗的烛光下,那半管玉笛显出几分妖娆的绿。
芏琅抚摸着玉笛的断口,神色变了又变,颤着指尖问:“你如何劝服他的。”
我在心里斟酌半晌,终于还是说了。
芏琅的面色越来越莫测,她凝视我片刻,缓缓道:“早些年前我就知道,你平素虽然傻些,但有的时候却又聪明得残忍,想不到今日你竟然将这些聪明用在他身上。”
她这话我觉得说得不对。
这般做,我其实也是为了他。
我固然是骗了宋子轩,那却是因为只有他自己决定放弃了,方能一劳永逸。否则若是他日再琢磨出什么更不靠谱的法子,难免又是一场大乱。
我与他既然注定无缘,日后不论他是对我怨也好,恨也罢,或是自此忘了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够得一知心人相伴、相扶到老,而非日日夜夜惦记着我。
“我只想着日后不再靠近他,好让他真正张开眼睛,仔细瞧瞧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可以想念的东西的。”
天牢里阴冷的湿气泛上来,芏琅的眼神亦是有些凉。她前进几步,站的离我近了些,一甩袖子,将手中的玉笛递给我,对着我微微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宋子轩若是真的能死了心倒也不错,”她微微眯了眯眼,复又瞪大眼睛,双目死死盯住我,“只盼阿寰信守承诺,离他远远的。”
我勉强对她笑了笑,点点头。
这天牢呆久了,身上的几丝热气都要被吸光了,指尖透着几分凉气。
“芏琅,我走之后,还望你劝劝小皇帝,其实宋子轩他……”
芏琅打断我,皱着眉道:“你放心,这些事情我心里有谱。凌儿不是什么大问题,倒是那个无色和尚,诡异得很。”
她眯了眯眼睛,恨声道:“若不是有他妖言惑众,也不会闹出今日这一出,算起来他也算是罪魁祸首了,。也不知他哪里弄到了我的头发,不过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我干笑两声,嘱咐芏琅好生照顾自己,遁了。
我当然不会承认,这头发和我的关系。
回到天界的时候,卯日星君驾着金乌拉的太阳车刚刚出发,祥云缭绕四周,远远看去金灿灿的一团。
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在人界耽误了这么些日子,于天界来说,尚不足一宿的时光。荷花依旧盛开,一团团鲜艳如旧。
一大早,兜率宫的仙童们大都尚未起身,只稀稀拉拉瞧见几个早起的在庭院里练习仙法,一招一式,倒也像模像样。
我上前笑眯眯地与他们打了个招呼,打听太上老君起身了没。
小仙童放下手中的法器,对着我躬身行了一个礼,恭敬道:“师傅昨日去了碧云殿,尚未回来。”
想不到老君如此费心费力,我心里几分宽慰。
碧云殿的灯还未熄灭,仙娥们却已经开始在庭院中穿梭来去,红红绿绿各色衣衫,倒也不失为一番景色。
太上老君吩咐过碧华此番需要静养,我唯命是从,命令府中小仙若无要事不要打扰到碧华上仙的清眠。现下碧华房门口人突然这么多,的确有些奇怪。
推门进去,一个绿色的身影躺在榻上,太上老君右手搭在他手腕上,周围一团人围着。碧华眼睛闭着,面容平静,那张脸依旧漂亮的惊心动魄。
太上老君瞧见我,对着我点了点头,摸着长长的胡子道:“凤寰上神,昨日你说想让碧华上仙醒来,我瞧着魑魅盅里碧华上仙的七魂养得也差不多了,今早便将它注入碧华上仙的体内。只是他六魄尚未归为,需要多多注意些。”
榻上的碧华恰好睁开眼睛,本来流光溢彩的眼睛现在没有什么神采,直直与我四目相对。
他从榻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