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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问:“嗯?”
“去换上,咱们逛园子。”他分开我额前碎发,吻了一下:“突然想起,咱们还没一起做过什么事呢……除了那事。”
“你非要臊我吗?”他突如其来的荤话让我脸上发烫:“为什么要换衣裳?”
他拍我的脑门:“笨。”贴着我的耳朵:“我说你穿那件好看,你会不会很得意?”
我好得意,真想仰天长啸:“老娘好快活!”可那有失淑女风范,拼命忍住笑意,一股子快乐还是溢了出来,我跳下地:“我本来就很得意呀……”
春风得意的我忙不迭换好衣服,又以飞快速度梳了个时兴的法式,顺便补了个妆,挽着安朝的手逛花园。
仿佛天气都照应人的心情,昨天还是阴云密布,今天突然放晴,阳光把花鸟树木变得出奇得明朗,随之明朗的是封闭了一年的心境。
我知道现在的我诠释着洋洋得意,也知道得意忘形的坏处,可我忍不住啊,真想冲所有人炫耀我男人的浓情蜜意。
芍药开得正好,我们驻足观赏,我冲安朝娇声道:“我要戴嘛。”
“这么大?”粉白的芍药足有碟子那么大,他的神情反映了我过于贪心这一事实。
“要嘛。”
他无奈,俯身摘下一朵,为我戴在头上。
我去水边欣赏,差点被一头栽入池塘,太太太傻了,过于巨大的花盘遮盖了我不大的发髻,看起来这个女人像是没有头发,而是顶着一朵大花展示花痴风采。失策啊,丢份啊,我哭丧着脸揪下讨厌的花。
他笑得前仰后合,看样子看准备笑下去,没完没了地笑下去,我扑过去:“不许笑不许笑!”
“你傻起来真可爱,比聪明的时候还可爱,哈哈哈。”
“不准你记住我刚才的样子!”
“糟了,已经刻骨铭心了。”他轻飘飘地甩出这么一句。
我连翻白眼,而后垂头丧气。
“没精打采?这样就没精打采了?”他抬起我的下巴,不怀好意地道:“小妞,给爷笑一个。”
“爷先给我笑一个。”
“本事见长啊。”他搂住我,然后松开:“照照去。”
我疑惑地来到水边,原来髻上多了朵紫罗兰,花衬髻,髻衬花,高雅耐看,不落俗套,这小子,挺有品位嘛。
他从后头拥住我,下巴上的胡茬扎在我的后颈:“小小人,下回别再自作主张,嗯?”
“你就喜欢控制人。”我抱怨。
他在我身后一笑:“对,我就喜欢。”
“你……你不讲道理。”
“等你成了和我一样的人,我再跟你讲道理。”
“势利。”
“你能耐我何?”
我甩开他,此人强词夺理,不理也罢,他笑了两声,追上来拉上我,直到夕阳西下才尽兴而归。
“晚饭就在你那吃罢。”他看都不看通往太子妃寝宫的路。
“还是回去吧,啊?”我轻声:“毕竟她是正主,你总泡在我这儿,里外都说不过去。”
“我连这点自由都没?”他竖起两道剑眉。
我悄声:“你不是忍辱负重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也这样说,成天这样说。”
“又不是害你。”
“好意倒是好意。”他叹息:“听多了,终归受不了。”
“哦——”我点头:“我是巧言令色,口蜜腹剑,小人也。”
“可不就是小小人。”他微笑,眼中温情无限:“我喜欢的那种小小人。”
我“咯咯”地笑着,空前的满足,突然,又有一种空前的空虚。
“又怎么了?”
“我说了,你别生气。”我看着天边残阳如血:“是不是越不实际的东西越美好?男女之情,爱时怎么都好,不爱,又竭尽全力互相伤害。到底什么是靠得住的呢?”
他默然片刻:“你还记仇?”
“不是。与过去无关。”
他凝视我,过了许久:“放心,我不会让你总是这样。我知道你在乎的不是名份,也不是有意向我提及,不过,该给的,我会给。你应得,你值得。”
“我的身份我知道。”我冲她微笑,尽量不显凄凉:“不能说我没想过,可只是想想……人生岂能如意,都是苦海浮沉。”
“你能有这番心思,很是难得。”他摸着我的脸庞,反复地,眷恋地:“你做你的,我送我的。”
“岂不有碍你的前途?”我摇头:“千万别,有朝一日,情爱不再,你会后悔,后悔为我这张闲牌,失去了整场赌局。孰轻孰重,一眼便知,且你所付出,只为生命中一个摆设,即使是心爱的摆设……你是成大事者啊。”
他忽而涌现出一种悲伤的神情:“不能得偿所愿,功成名就又有何用?”
这样的话,一个女人得到,夫复何求:“我会记得,这个傍晚,夕阳似火,没有风,到处是花草清香,你说过这样的话,仅管说完之后,你还是你。”
他激情四射的目光逐渐暗淡下去,苦笑,再苦笑,然后满腹心事地凝望宫殿一角:“原来我还有发昏的时候。”
“谁没有呢?”我对着影子苦笑,他的,我的。挨得那么近,可只是影子。
第 12 章
有时我也会想到太子妃,这个女人,我甚至没有真正接触,却在我与安朝之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按理我该主动巴结,毕竟太子的一举一动没有她不知道的,她是女主人,想瞒她,除了掩耳盗铃,几乎不可能。
可是踏出那一步真是难呀,对于女人,我采取的态度一贯是,要么密友,要么陌路,陪着小心做好姐妹,一来没有经验,二来内心抗拒。
我问过安朝,他也说不必亲近,自自然然最好,反正有他在,谁也不敢动我,太子妃为人,他并非面热心狠,两面三刀。
有安朝的一番话,我也就找着不去的理由,对这些愈发不上心,再说有搞定一帮女人不如搞定一个男人的理论支持,更加坚信男人是王道,其他可有可无。
所以太子妃传我相叙,一颗心差点没跳出胸膛,第一反应是,她这么快就出手了?
安朝一早便离了府,他不喜欢交代行踪,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想找人通报,又怕小题大做,万一什么都没发生,他倒急匆匆回来,岂不尴尬无比?
到底是敌是友,是吉是凶?
未知,难以揣摩,故惶惶不安。女人哪有不相互妒忌的?这样一想,又觉得有去无回。可她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与安朝抗衡,毕竟他是他的夫,她又顶着贤名,凡事都有顾忌。反正去一趟躲不掉,索性以不变应万变,内心谨慎,表面落落大方,方不落下乘。
谅她也作不出什么怪来,就算有意刁难,难道老娘是鼻涕虫好欺负的么,给你几个软钉子,你就得气到爆炸照样发作不得。
太子妃的寝宫,像她的人一样,中规中矩,不显山不露水地展现涵养风度。
她不喜欢笑,也并非总板着脸,就是那么温文如玉地盯着你,如果是男人,一定是君子中的君子。
我向她行礼,她坐在几旁,也不相扶:“我不喜欢姐妹相称,就直呼其名罢。”
这样最好,大家舒服,看来太子妃中庸中隐藏直率,是我喜欢的性格。她招呼我坐,我谢了几声,在她面对面坐下。
“名副其实。”她看着我。
“这个名,奴婢不知是什么。”
“我们没有来往,不过,彼此略知对方为人,不用拐弯抹角。我没有恶意。”
“奴婢也是这样想。”
她凝望窗外,沉吟良久:“说起来,你们在我之前,我原是横插一脚的人,我有理由恨你,却无立场,你懂我的意思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子妃做的再好,也免不了有人说三道四,任何情形下,都属难免。我相信您没有恶意,也请您相信我。”
“我有些后悔过去不相往来了。”她莞尔:“看来后边的话,无须再说。我这儿的龙井过得去,你尝尝。”
她有了他的骨血,自然不焦不躁,云淡风轻;她是他的妻,家族助他得天下,更添一层保障。其实她要我的命,不是不可,难道安朝傻到与她决裂,与她的家族绝交?天下重于一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是聪明人,她知道兵不血刃乃最高境界,所以她大方,她成全他,她要他感激,她要他记住,她知道人的本性是同情弱者,所以安朝喜欢我,于是她让自己也成为弱者。
女人看女人,总是格外清晰,甚至比看自己还真切,相知甚深。
“好茶。”
“茶再好,人也不来。”她苦笑,缓缓地,仿佛杯中漂浮的茶叶,微微荡漾:“其实也怪我,有时想和他说笑,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有时又发觉实在没什么可说。人和人,终究讲缘分。”
我默然,这东西,我也不确定是否拥有。
“好象我很爱说些仕途经济,建功立业似的。”她吹着茶,袅袅烟气使她的面孔有着水样的朦胧:“从小学的就是相夫教子这一套,除了这个,我还能用什么同他说上几句话?”
太子妃的寂寞,太子妃的无奈,终究是太子妃啊,我知道,我不该冷漠,可我不是太子妃,我也有无奈,所以不去深刻同情。
晚上,他回来第一话便是:“她找你了?”
“没吃了我。”我抿嘴而笑:“质问——为什么她的茶比我的好喝?你偏心,偏心!”
“那是她家里人从江南……”
“狡辩!狡辩!”
“你在岔开话题。”他皱眉,洞悉一切之后的不耐烦:“她到底说了什么?有没有吓唬你?你神色很古怪。”
从她那儿得了好处,自然要帮她传美名:“想到哪去了,太子妃根本不是这种人,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呀。她让我好好照顾你,别理会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