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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当一个好的德国人,我就必须准时去工作了,再见。” 又是板板的一鞠躬。秋蓬望着他那行渐消逝的背影,想道: “布仑肯太太呀,你方才有漏洞了,将来要严格执行任务,现在回逍遥宾馆吃早餐去。” 逍遥宾馆过厅的门是开着的。普林纳太太正在里面很起劲的对一个人讲话: “你要告诉他我说上次那批人造奶油怎么样。到奎列商店去买熟的腌肉。上次他那里的腌肉便宜两辨士,并且买包心菜的时候要小心挑选——” 当秋蓬进去的时候,她的话突然停止了。 “啊,早,布仑肯太太。你起得真早。你还没有吃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厅里。”说到这里,她指指同她谈话的那个女孩子就说。“这是小女雪拉,你还没见过她,她一直在外面,昨晚上才回来。” 秋蓬很感兴趣的望望那活泼而漂亮的面孔。方才看到的那股悲劲儿,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如今变得有些厌烦和怨恨的样子。“这是小女,雪拉。雪拉·普林纳。” 秋蓬低声的寒暄几句,然后走进餐厅。这时候,里面有三个人在吃早餐——斯普若太太和她的小女孩,还有那位“伟大”的欧罗克太太。 秋蓬说:“早!” 欧罗克太太爽朗的说:“您早!” 斯普若太太也向秋蓬打招呼。但是她的声音像贫血症患者的声音,完全让欧罗克太太的声音压倒了。 那位老太太兴致勃勃,和秋蓬聊了起来。 “早餐以前出去走走,是很有益的。”她说。“这样胃口会好些。” 斯普若太太对她的孩子说: “宝贝,面包,牛奶,好吃!”她竭力哄她的女儿,想趁其不备,将调羹暗暗送进她的嘴里。 可是,那孩子更胜一筹。她突然将头一转,巧妙的避开她妈妈拿调羹的手。一双大大的眼睛,不住地望着秋蓬。 她伸出沾满牛奶的手指头,指着这位新来的客人,并且露出满面笑容,一面咯咯作响的说:“格——格——包其。” “她喜欢你,”斯普若太太叫道。她堆下一脸笑容,望着秋蓬,好像是对一个一见就起好感的人一样。“她对生人,有时候很害羞呢。”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呀?”欧罗克太太很感兴趣地问。 “她还说不清楚呢。”斯普若太太说。“你知道,她才两岁多。恐怕她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胡说。不过她会叫妈妈,是不是,宝贝?” 白蒂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母亲,然后,露出最后决定的神气说: “格格,比克——” “这是小天使们自己的语言。”欧罗克太太用低沉的声音说。“白蒂宝贝,现在叫‘妈妈’!” 白蒂拼命的望着欧罗克太太,皱皱眉头,然后很强调的说:“纳色——” “乖,真是难为她了,多可爱的小孩子!” 欧罗克太太站了起来,对白蒂拼命的笑了笑,便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出餐室。 “格,格、格!”白蒂很满意的叫了起来,一面用汤匙敲着桌子。 秋蓬的眼闪动一下,说: “‘纳色’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斯普若太太的脸色忽然红了。她说:“你知道吗?对于某人某物,白蒂要是表示不喜欢,大概就会这么说。” “我也这么想。”秋蓬说。 两人都哈哈大笑。 “宝贝,”斯普若太太说。“欧罗克太太对人是善意的,不过她这个人是有点吓人——那么粗的嗓子,而且有胡子。” 白蒂歪着头,对秋蓬发出一种唧唧咕咕的声音。 “她很喜欢你呢。”斯普若太太说。 秋蓬以为她的声调中含有嫉妒的意味,便马上想法子补救。 “孩子们都喜欢新面孔,你说是不是?”她从容地说。 这时候,门打开了,进来的是布列其雷少校和唐密。秋蓬的态度立刻变得圆滑了。 “啊,麦多斯先生,”她叫道。“我可赛过你了,我最先到。可是,还给你留下一点早餐。” 她微微用手指指身旁的座位。 唐密含糊的低声说:“啊,谢谢!”便连忙坐在餐桌的另一端。 白蒂说:“普其!”牛奶同时飞溅到少校身上。少校马上假装难为情,却又很高兴的样子。 他装成傻傻的,自得的样子问:“啊‘躲躲猫’小姐,你好吗?”然后,他用报纸遮着脸,一隐一现的,装给她看。 白蒂高兴得欢呼起来。 秋蓬生出一肚子的狐疑,她想: “想必是弄错了,这儿不可能有什么间谍活动,根本不可能。” 她以为,要是觉得逍遥宾馆是一种第五纵队的大本营,恐怕只有阿丽斯漫游奇境记里的白女皇才有这样的头脑!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谍海第三章。一。 闵顿小姐正在外面那个有棚的阳台上织东西。 这位小姐瘦得皮包骨,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她穿一件浅天蓝色套头的短衫,戴一串珠子项链。她的裙子是苏格兰呢的,裙子的后面拖在地上。她一看到秋蓬,就马上招呼她。 “早安,布仑肯太太,昨晚上一定睡得很好罢。” 布仑肯太太对她说,她换一个生地方,头一两夜总是睡不好的。闵顿小姐说:“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也是一样。” 布仑肯太太说:“真是巧合!你织的花样真美。”闵顿小姐听了满心欢喜,脸都红了。“是的,这种针脚倒是有点不普通,可是,其实是很简单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一说,就明白了。” “啊,闵顿小姐,你真好!我很笨,实在织得不好。我是说,我不善于学织人家的花样。我只会织简单的,像登山帽一类的东西。就是这个,我现在恐怕也织错了。不知道怎么样,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织得不对,你说是不是?” 闵顿小姐熟练的望望那堆浅绿的毛活,然后,她轻轻指出什么地方有毛病。秋蓬千恩万谢地将那顶织坏了的帽子递给她,闵顿小姐流露出无限亲切和爱护的意味。“啊,没关系,一点儿也不麻烦。我已经织了许多年了。” “在这次大战以前,我还没织过。”秋蓬说。 “但是,我们总觉得应该做些事,你说是不是?” “啊,是的,实在的!你真的有一个儿子在海军吗?我记得你昨晚上说过的。” “是的,那是我的大儿子。他是个出色的孩子——不过做母亲的恐怕不该这么说。我还有个儿子在空军;小儿子在法国。” “啊,啊!那么,你一定很担心了。” 秋蓬暗想: “啊,德立克,我的宝贝儿子!……他在外面受罪——而我呢?却在这儿扮一个傻瓜——我所扮的,其实就是我实在感觉的啊……” 于是,她用一种最真挚的语调说: “我们都要勇敢些,你说是吗?我们希望这场大战不久就过去了。有一天,我由最可靠的方面听说,德国人不能再支持两个月了。” 闵顿小姐拼命点头,脖子上的项链摇得直响。 “是的,的确的——”说到这里,她故作神秘的放低喉咙。“的确,希特勒已经病倒——绝对是不治之症——至迟到八月,他就要神智昏迷了。” 秋蓬连忙回答道: “这种闪击战不过是希特勒的最后挣扎。我想德国方面的物资一定很缺乏,他们工厂里的工人非常不满。纳粹政府不久就会崩溃的。” “你们说什么?你们说什么?” 凯雷夫妇也到阳台上来了。凯雷先生问这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