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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汤端上来,香气扑鼻。
沈淑贤一边跟罗小菀说着家常,期待的问,“小菀,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好打扮点。”罗小菀拿梳子帮沈淑贤盘头发,“以前我们住在一起时,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嗯,以前的日子真快乐。”沈淑贤喝了参汤后,精神好了一点,“谢谢你啊,你现在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等我的小孩生下来,叫你干妈吧。”
“当然好,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罗小菀道。
“可赛寒喜欢男孩。到时候我带她去上海玩,找她干妈。”沈淑贤笑道。
三月桃花开,沈淑贤时时有噩梦,叫了道士驱鬼,挥舞着剑,念叨着叽里咕噜的咒语,燃烧的符,黑色的符水。
沈淑贤喝下去,痛得在地上打滚,道士表情严肃,“鬼附身。”
后来医生过来,把徐宝山教训得服服帖帖,“孕妇让你这样整,会整个一尸两命。”
道士走,又叫和尚念经,安安静静的念经,敲打敲打木鱼,又安心养胎,在噩梦中醒来。
(九十一)
失眠也好,噩梦也罢,不管怎样,孩子终于还是生了,如徐宝山所愿,是个男孩。沈淑贤激动的直哭,孩子长的象极了徐赛寒,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六斤重的家伙,哭声响亮,吃起奶简直不要命,轮流换奶妈。徐赛寒吻着沈淑贤的额头,“你辛苦了。”
被手术刀侧切的产道隐隐作痛,沈淑贤疲惫的笑着,“我们的孩子,很漂亮。”
请了西园寺的方丈赐名徐浩天,浩荡天恩,正气凛然的名字。终于满月了,徐家上下都是热闹非凡。
姚金枝心里踏实了,给徐家带来了个传后人,看来女儿的肚子算是争气。好像只有生男孩才能维持在夫家的地位,天下母亲悲哀的想法。
徐赛寒迎客,一边在沈淑贤耳边道,“一定要再生个女儿。”
沈淑贤看了他一眼,笑道,“如果还是个儿子怎么办?”
“我晕。”徐赛寒作晕倒状。
罗小菀自然也是座上客,抱着干儿子徐天浩舍不得放开,一个月的小孩,胳膊和腿跟藕节似的,白白胖胖。
徐赛璐也是特意请假回来吃侄女的满月酒,仍旧是打扮的俏丽可人,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生一个来玩,不过要女孩子,男孩子调皮,讨厌,而且长大了些就不肯让妈妈抱了。
角落里,白从杨冷冷的看着罗小菀。跟踪了她一个星期了,也没有什么端倪。只是觉得她的卷发很好看,自己理想中的结婚对象就是这样。
任春山已经交代要跟踪这个女子,从她进来徐府拜访送人参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敏感察觉,这个女子并不是一般的。她在观察徐家所有的地方,并不是打量,而是细心观察。
自从上次樱桃刺杀事件后,任春山把能够接近徐宝山的所有人都调查了,罗小菀的身份让人生疑。
二十几岁的女人,没有男人接近。派人假意说媒,只是推辞说自己身体不好,暂时不考虑婚姻大事。但她跟沈淑贤说自己的丈夫在南方打仗,打什么仗,南什么方。撒谎的人记性不好。
满月酒的菜都是佳肴,士兵们埋伏在各个地方随时待命,有些是任春山派来充当客人的,时刻在徐宝山和沈淑贤夫妇身边打转,其实是挡子弹。虽然最近每个进入督军府的人都要搜身,但今天毕竟是徐宝山添孙的大喜日子,搜是搜,但并不太仔细。尤其是女宾,诸多不便,只能提高些警惕。
中午用完餐,罗小菀道别回上海,在徐府已经小住有一段日子了,想回家中去。沈淑贤有点不舍,“那浩天满周岁时你还要不要过来。”
“希望如此。”罗小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中午请的是政界和商界的一些要人,而晚宴就是请一些朋友和远方亲戚。沈淑贤喝了点酒,孩子叫奶妈抱去了,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徐赛寒进来,静静躺在旁边,牵着她的手,“谢谢你。”
沈淑贤扭过头来,“谢什么,孩子你也有份的。我只是负责把他生下来罢了”
“跟我在一起,以前很多事情都委屈你的。”徐赛寒让她把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我不是个好丈夫,但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做个好父亲。”
“那等浩天长大后你不要吼他,象爹爹吼你一样。”沈淑贤笑了,“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不都过来了么。”
“你辛苦了。我始终觉得对不起你,我却不知道该怎样补偿。”徐赛寒内疚,他总是不停的在伤害她,军中事情又忙,最近也没怎么细细照看她。
“遇见你,是我一辈子最难忘的事。”徐赛寒深深吻着她的唇。还是熟悉的味道。
沈淑贤回吻了,拨弄他的头发,“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慨?”
“大概我们很久没这样说话了,等孩子大些,我带你去巴黎吧,去散散心。”徐赛寒抱着她,“但现在,午睡,免得你又说睡眠不足。”
跟爱人一起午睡,什么也不做,依偎着,尽管外面很吵,关上门,拉上窗帘,就是我们的世界。恨过,嫉妒过,伤害过,仍然是爱着,认真的爱和凑合的爱,都是爱。人人不完美,所以希望自己完美。懂得了这些,生人勿扰熟人勿近鬼神不惊。
只有彼此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爱,算是精彩。所以仍在一起,庆幸着,互相安慰,很多的秘密,可说,可不说。
白从杨一直跟着罗小菀,远远的跟着,很久了,她也是不回头看自己一眼,她要去哪里。
罗小菀到了墓地,趴在坟墓上哭泣,她没有带鲜花和元宝蜡烛,只是一边大哭一边口口声声喊,夫君,我今天来看你,终于可以为你报仇。
不是清明节,没有什么人来祭奠,冷冷清清,树叶慢慢坠落,在空中旋转轻舞,再漂亮的舞姿,还是要坠落。
白从杨举起了枪,对准了罗小菀。
郑华在照片上笑眯眯的看着罗小菀的身体,绝望的、完美的姿势倒地,亲爱的,我们又在一起了。
任春山说的对,白从杨佩服他的每个推断。
临走前,白从杨蹲下,将她美丽的眼睛合上,“我们下辈子见吧。”
他从未喜欢过一个女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了,却没有亲口表白的机会。黄昏将要变成黑夜,白从杨的影子显得孤独,又变得匆匆,即使匆匆还是晚了。
任春山带着士兵包围了学校,宗秀玉已经坐在火车上,她有些累,但仍然微笑着,她相信人总有弱点,他的爱就是他的害。
艾仕尘带着海晏河清图和紫檀木箱包好的青花唐伯虎三笑瓷瓶道贺,徐宝山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宝贝他也能搞到手。
大结局
艾仕尘带着海晏河清图和紫檀木箱包好的青花唐伯虎三笑瓷瓶道贺,徐宝山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宝贝他也能搞到手。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简直要了我的老命了,差点破产。”艾仕尘捶着胸口道,“你是知道的,我是割了爱送给你。”
撇下众人直接到了书房,迫不及待的要欣赏一番。
“爹哪去了?”沈淑贤对徐赛寒道,“袁总统的特使来了,赶紧叫他出来。”
徐赛寒推开书房门,“爹,快点,特使来了,说是密令。”
徐宝山一边把画收好,一边对徐赛寒道,“你看箱子里是什么!”
刚一打开,轰的一声巨响。夹层的烈药炸弹爆炸,徐赛寒满身的瓷器碎片,而徐宝山的脸只剩了半边,热热的血顺着脖子流在他今天精心挑选的长袍上。
徐赛寒忍住剧痛,推开窗户朝楼下大喊,“淑贤,淑贤。”
沈淑贤和静宜、徐赛璐跌跌撞撞上楼,后面跟着卫兵一串。
徐宝山抬起手,摸着徐赛寒的脸,“儿子,痛不痛,爹没事,你们好好的过下去。”
徐赛寒没有来得及给沈淑贤交待什么,咚的一声,倒在徐宝山的身上。
喜事变丧事,人生本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沈淑贤只是坐在地上傻笑,你们都怎么了,睡着了,今天浩天满月,你们起来啊,饭熟了,起来吃饭了………。
徐赛璐穿着白色孝服,抱着失去父亲和爷爷的徐浩天,跪地不起,挽联来的再气派,灵堂再豪华,死去的人却是不知道了。
袁世凯还派特使何锋钰到扬州致祭 他的祭文写道
民事肇建 世进升平 胡天不吊 暴徒踵生 歼我勋杰 来钦岑彭 忧时思将清泪纵横
黎元洪云:“下游建国,多士同袍,屈指已经年,半壁江淮资保障;大将横尸,元凶漏网,伤心惟一哭,全军缟素动哀思。”
陈经镕云:“识公于扬子江干,回思酒座英姿,想见平生酣战日;有弟在来君帐下,为语淮壖旧部,毋忘壮士被创时。”
梁任公云:“纳公规若毫发,贻公谤若丘山,不祥如余,愿世世勿相友;尽其力为张良,洁其身为龚胜,非命而夺,疑苍苍者匪天。”语特沉痛,如闻其声。
孟心史云:“民意之冤大白,而独以一死遗君,不令苍生遽尽;中国之难果纾,犹可为九原告慰,试看今日何如?”“试看今日何如”句,我读之肠为寸寸裂。
岑西林云:“道之将丧欤!想当时慷慨捐躯,竟比鸿门犹险恶;逝者长已矣,愿后死热忱谋国,毋令鸮室再漂摇。”按,对幅作希望语,语重心长。
叶景葵云:“居今日而有夷齐禹稷之思,即已是造物所弃;奋一身以与魑魅魍魉相博,吾且为未死者危。”
沈淑贤死的时候极其恐怖,二十九岁那年,佣人在床上发现她的尸体。直挺挺朝上,脸色紫黑,身上都是淤血。
她死的那天,家里厨子失踪了。
徐赛璐哭着对马队长说道,“嫂子睡觉前还逗徐浩天玩,晚上家里没有人出入。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马队长点点头,“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了,一切顺天命吧。”
他心想,一个疯子,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
沈淑贤说不出话来,她的心只是碎片。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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