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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月小筑格局不大,可确是精致非常。
一石一木,都可见当年所费的巧思。
姚黄魏紫,别处千金难寻的名品,这里竟种了满院。
这白香雪是个极精灵的人,每日都弄些古董字画名琴给林烟赏玩。
一来二去的,渐渐熟络,林烟也慢慢将那许多心烦之事放在脑后。
这一日,沈梦秋早早走了,林烟算了几本帐册。
拿了昨天白香雪带来的字帖勾画。
傍晚时分,晴月来通报他,说阁主与楼主在大厅等他。
林烟奇怪,不知有什么事。
到了大厅,发觉已换了布置。
沈梦秋道:“烟儿,过来。”
林烟走了进来,才看见少林的玄光大师也在座上。
急忙行礼。
沈梦秋柔声道:“今日烟儿已满二十岁,我请了玄光大师来为你加冠。”
林烟怔了一下,才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这弱冠之礼,本该由父亲主持。
林烟没有父亲,也从没想过沈梦秋会为自己邀请到这样的贵客。
沈梦秋亲自给他把头发梳好重结。
玄光大师为他加上三重发冠。
道:“公子历尽劫波,日后自会福泽绵长。”
林烟震了一下,道:“大师。”
玄光大师温和的点点头。
当晚青云楼热闹之极,白香雪亲自主持,为林烟庆祝。
沈梦秋陪他饮了几杯。
忽有下人来报,惟情庄有礼送到。
林烟听见惟情庄三个字,混身一激灵。
白香雪望向沈梦秋,看他点头。
命人把送礼之人与礼物带进来。
来人是江清扬的贴身侍卫之一,见了众人,大方的行了个礼。
朗声道:“恭祝林公子生辰,庄主命我送来些薄礼。”
林烟道:“些须小事,怎值得庄主记挂。”
这礼物却实在不薄。
明珠两斛,夜明珠十颗,一人高的珊瑚树两枝。
古董玉器不计其数。
饶是厅中全为见多识广之人,也看得目绚。
来人留了礼物,便告辞走了。
宴席再开,沈梦秋看林烟已心不在焉,心中郁郁懊恼。
送林烟回去之后。
连夜写封信给张荣发,命他置办一份相当的礼物送回惟情庄做回礼。
中秋将近,武林大会召开在既,淮州已有了不少江湖人物,沈梦秋亦颇忙碌。
这天林烟自己离了青云楼去看淮州郊外的双龙湖。
几年前,江清扬曾带他来此。
林烟站在一端探入湖中的小桥之上,望着湖上小船,眼上蒙了一层水气,一切渐渐模糊。
一个温和的声音道:“小烟,怎么雨天站在这里。”
仿佛晴空里的一声咒语,又如扑面而来的霹雳。
林烟几乎站立不住,望向那说话的人。
第十一章 平林新月(三)
江清扬自船上轻轻跃在那栈桥上,将林烟罩在伞下。
林烟道:“庄主,真的是你么,我又在做梦了。”
江清扬听得辛酸,柔声道:“我远远望着像你,怎么下雨了也不躲躲。”
林烟茫然道:“下雨了么,我……我不知道。”
低头看自己衣服已半湿了。
江清扬叹了口气,道: “去我船上坐坐,把衣服烤一烤。
哎,你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
林烟道:“庄主,你不生我的气了。”
江清扬忙里偷闲来游湖,实是怀念林烟。
适才已生物是人非之感,没想到竟遇到了他。
哪里还会怪他,柔声道: “我从未生过你的气。”
林烟随他上船,将外衣脱下放在暖炉边。
道:“庄主怎么会来淮州。”
江清扬道:“皇帝命已不久,太子与三皇子夺位日紧一日。
两人都有意争夺江湖势力,这届武林大会着实有不少门派蠢蠢欲动。
我接了金贴,便也跟来瞧瞧。”
林烟点了点头,他有万千的话要讲,一时也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江清扬亲给他冲了杯热茶。
林烟接了,道:“庄主和楚城主……”江清扬道:“还好那日婚事你来闹了一闹。
才不致错恨收场。
我已查清了那小月之事。”
林烟手一抖,茶水溅了些出来。
江清扬道:“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觉你绝不会骗我。
暗里派人缀着楚烟的人。
竟有两股人手同时回报说看见这个小月。
一在雍京,一在琴州。
想来如沈梦秋手下那对双胞胎一样。
声音又特别效似。”
林烟心情激动,说不出话来。
江清扬道:“楚烟从开始就图谋你,她既有这个胆量,只怕所谋非小,后台更是难测。
我已在压缩她的势力,财神城在江湖中声势渐弱。
你又奇兵突出,侵夺她的财源。
她表面上也只剩一个空架子了。
只不过财神城几十年的积累,决不该像目前所表现出来的这样衰败。
小烟尽管放手去对付她,我会私下助你。
她身边高手逐一败尽之后,底牌与后台会一起亮出来。”
林烟道:“庄主,我……”他欲言又止,江清扬看他从小长大,却是明白他的心思。
道:“无妨,沈梦秋待你这样温厚看重,区区财神城的财产,我还不放在眼里。”
林烟去对付楚烟,所有收益自是属于相思阁的了。
林烟点了点头。
道:“这双龙湖还和过去一样。”
江清扬为人极是内敛,听林烟说这句话,也有一瞬失神。
道:“当初我带你来时,你还是个孩子,梳着抓髻。
一转便这样大了,武功也远胜从前,我心里真是欢喜。”
林烟凄然道:“庄主,我任性胡闹,对不起你的养育之恩,不值得你这样记挂。”
江清扬心中一痛。
道:“过去种种,已是昨日之事。
沈梦秋一代人杰,小烟跟着他,我也放心的很。”
林烟道:“是,他对我很好。”
江清扬看他面上有为难伤痛之色,道:“惟情庄与相思阁短期不会有争斗,纵是将来有所一战。
小烟也不必为结果挂怀。”
林烟点了点头。
江清扬看看天色,道:“一会就要暗了,小烟回去吧。”
取了那烘干的衣服,给林烟穿了。
让手下将船划回栈桥。
递了伞给林烟,柔声道:“你今天出来时间不短,别让人等的着急。”
林烟接了伞,道:“庄主,我看你的船走了就回去。”
江清扬知他脾气,点了点头,船在湖面上划开些涟漪,渐渐远了。
林烟觉手上无力,撑不住伞。
哗啦一声,任那伞掉在身侧。
雨渐渐转大,泼水似的浇在他身上。
他未见江清扬时,一心盼见他一面。
可见了也不过如此。
江清扬对他恩情深厚,沈梦秋又何尝不情意深重。
大雨在天地间扯了一层水幕,林烟慢慢坐下去,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团。
没有看见一条小船飞速划了过来。
船接近栈桥时,跃上一个青年人来。
他拍了拍林烟。
林烟却没有反应。
那人抬起他的头来,赞了一声:“远望时已觉神清骨秀,近看还真是骨肉亭匀,天下无双。”
林烟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眼里一片茫然。
那人道:“天地生了这样灵秀的人物,难道竟是傻的。”
抱起林烟,道:“傻便傻吧,不知身上生得好不好。”
一手已去解林烟的衣服验看。
他生来富贵,不知道天下有何自己不能动的东西。
看着逐渐露出来的白皙肌肤,伸手便在林烟的|乳尖上捏了一下。
正欲把这天上掉给自己的可人搬回船上去,林烟已自迷蒙中醒了过来,含糊道:“梦秋。”
待看清眼前之人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提起一掌击了出去。
那青年武功本也不弱,却是猝不及防。
林烟一掌印在他身上,掌力将他推了出去,直撞到栏杆上,吐出一口血来。
他的随从还在船上,看他受伤。
飞窜到栈桥上来,道:“大胆!”林烟也不和他们说话。
欺身过去,他武功本就高,此刻胸中有一股积郁之气。
几十招后便已渐渐制住这两人。
那二人没想到在郊外遇到这样的对手,气势愈弱。
林烟闪到其中一人近前,虚晃了两招,夺了他的剑在手。
那人惊慌至极,却不敢退下。
林烟无心恋战,道:“我只要你一只手。”
劈开面前两人,抢得一线空隙。
将那剑抛向倒地之人的手臂,飘身退走。
两个随从追之不及,忙看地上主人。
那青年已坐了起来,去抚自己的右臂。
他身上穿着天蚕丝织就的护身宝甲。
剑自衣袖割入,却是无声。
林烟以为必会得手,没有再回头,才使他逃过一劫。
那青年看着两个随从,道:“废物。”
两人喏喏不敢应声。
青年调息了一会儿道:“他的功夫好奇怪,剑法走的是刚猛的路子,轻功却又极柔,实在有趣。”
第十二章 岂曰无衣(一)
林烟回来觉一阵阵头晕,迷糊着任人侍侯了休息。
沈梦秋本在与白香雪商量事情,听人报他回来了,匆匆议定后来看他。
林烟面色绯红躺在床上,沈梦秋伸手去探他额头,也颇滚热。
侍侯林烟的使女晴月道:“公子在外面淋了雨,一回来便病倒了,我已请了楼里的郎中来看过,说只是天寒伤风,没有大事,现派人熬着药。”
沈梦秋点了点头,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