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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刘已感觉又是一次机会。既然是老先生打电话是岳母接,那么岳母还得将接到电话后的事讲下去。他想起了武陵一渔人,最后会到桃花源,就是受沿途景色的诱导。他似乎感觉到前面就是渔人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复前行欲穷其林的美丽景色。老先生既然有将故乡说成天堂的创意。岳母也清楚了解老先生在返广西的归途中病倒,谁接电话谁就得赴京救助。尽管是在女婿面前,岳母卢依依就是再谨慎也不得不把自己摆进情节中去。
大刘一直要去弄清楚卢霞的身世之谜。也是卢霞一直要求丈夫有机会就要抓住。为此大刘觉得无须去引导,他确信岳母也会续完后面的故事。
大刘不再说话,尽管他颇懂得引导,他也担心引导会出偏差。为此,他觉得不要着急,只要岳母愿意将自己摆进去,就会吐露自己的内心。由此,大刘在静静地等待,他觉得无论什么话语都会打乱岳母的美好心情……
四
尽管大刘担心自己的话会打乱岳母的内心。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岳母,
妈,你知道老先生返长春后,给卢霞买了飞机票是经停桂林的吗?
卢依依听大刘这么说,倒像是自己初次获悉上述情况。其实她早已知道了。她甚至还能说出老先生与卢霞返到长春那天的事,又是如何给卢霞买了当天飞北京的机票再转飞南宁的。她觉得卢霞太不懂事了,一个年富力强的年青人先回广西。一个老人却南辕北辙去了哈尔滨,与珍宝岛孤儿三兄弟见面后,再转内蒙专访牧民收养的上海孤儿,还参与牧民的助孤晚会。那一年,内蒙遭遇了五十年不遇的大暴雪,一个南方人要抵御北方的大暴雪太难了。
卢依依因而吐露说,霞霞早已回到广西,一点也不懂老胜在北京病倒了。
那时,卢依依无法也不可能通知卢霞。她接到老胜的电话便动身赴京。因为事情太急了,老胜只说他走了一趟东北、内蒙,腿有点瘸。他已买了两张桂林机票,但没人陪同他不能登机。他和卢霞在延边的调查的成果,必须在“两会”前拿出提案。这事卢霞可不参加。他考虑暂不回南宁,先住在桂林完成提案再返南宁。因老胜除了腿疾其他无大碍,叫岳母一人来就行……
在此之前,卢依依对老先生是有意见的。可一谈老先生在京出事,卢依依却一下什么意见都烟消云散了。然说人陛一病倒,以前有意见也可暂时搁下,她仍情不自禁地在喃喃读着一首诗:“生命诚宝贵,价高各自明。命为父母赠,许为父母情。虚许早已抛,自许知天命。孤儿不孤心,人老夕照明。”
这虽是岳母随口喃喃的一首诗,可大刘还是用手机将诗记了下来:
生命诚宝贵,
价高各自明。
命为父母赠,
许为父母情。
虚许早已抛,
自许知天命。
孤儿不孤心,
人老夕照明。
不过,大刘将诗存于手机后,还是被岳母赴京照顾老先生的行为所感动。他觉得后来的事,如果岳母不再讲他就不再问,他能懂得这些已足够了。
由此,大刘已明白岳母与老先生的爱,那是不一般的爱,可以说尽管历时多长也不会改变纯真的初衷。他觉得岳母在精神上太像舒婷《致橡树》中那一株美丽的木棉了。以至,岳母在若干年以后《回桂林》一诗中,能尽其才情去努力赞颂木棉。大刘也很喜欢舒婷的诗,特别是那首《致橡树》。他能够感觉到舒婷诗中的那株木棉,或许正是岳母心中的那株美丽的木棉:
我必须是你身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得懂我们的语言。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云霞、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生相依……
从爱其所爱,做到孤儿不孤心。卢依依真的做到了。她不说大刘也明白,为何说没人陪就不能登机?可能老先生的腿疾已严重到寸步难行,或者得卢依依背着登机。大刘不敢相信岳母瘦长的身体如何承受老先生伟岸的身躯?
不过,大刘相信若如《致橡树》所说的,两棵树坚定地站在一起,就能共同分担,那么寒潮、风雷、霹雳也算不了什么?正如妻子所说,老先生是一个天生的幸运儿。他不由想,如此的一个幸运儿,不管在什么地方得病,也不管得什么病都不可能一下致死。像老先生这样的人,若被突然致死,一定是在疾病以外的事。本来大刘要请教岳母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老先生那一间房,若用金钱衡量是值不了什么,根本值不得跟那个持契人计较。可以说大刘要问的问题,不问也已经很清楚。因为那间房还有共有人。对于这方面的信息,大刘已从妻子卢霞那里得知。老先生那间房的共有人,就是另一孤儿苏强(小名强强)。然而,苏强也跟老先生一样,是一个十足的幸运儿。
大刘很相信老先生在万言书中,一定会像提到“心理按摩”专家李秀对老先生那样,李秀不会不关注或者提也不提到苏强。因为在老先生要调到自治区去之前,老先生去问去找了李秀,并且跟李秀面对面谈有关这间房的处理。老先生的用意是,因为他调职南宁,从此在南宁安家,他征求李秀的意见,那间房要不要另作安排。由此,李秀也谈到当时他们“四清”工作队与村里是如何考虑的。因为苏二怀以100元买下一个人用以安身立命之房。对于孤儿的内心已造成伤害,为了“给孤儿一颗心”,让孤儿没有被欺侮的心理负担更能勇敢地站起来,一方面谨妨对方藏匿字据再夺房。另一方面也考虑到共有人苏强,因为在苏二怀提出要以那间房折价作贪污退赔时,就有群众反映苏强是海军4 22医院的军医。苏强两岁时就失去双亲。据说在老先生的老妈从州背村嫁过来的那一天。苏强就是跟随花轿从州背村过来的。苏强的老妈与老先生的老妈是姐妹俩。苏强的老爸与老先生的老爸是兄弟俩,苏强老妈叫张洁修,老先生的老妈叫张彗修。苏强的老妈亡故之后,苏强便由老先生的老妈扶养。按苏强与老先生的关系来说,苏强的老爸和老先生的老爸还未分家。由此可断定,老先生的父亲未经苏强的同意,就将房卖给苏二怀是不合法的。据此,“四清”工作队考虑,苏二怀是不能以那间房作折价退赔的。不过,当时“四清”工作队跟海军医院联系,不巧苏强因岳母病,已与妻子回天津去了。但在“四清”工作队离村之前,“四清”工作队与江村领导一同讨论,若不同意苏二怀以那间房折价就无法全部退赔贪污款。最后决定那间房先作退赔。然后,分给老先生及共有人。至于具体如何办还待征求苏强的意见。因“四清”工作队离村之后,仍留干部陈述贤在南江镇任职(当时江村归南江镇管)。即使事情拖下来,仍有会议记录为凭,会议记录一式两份(大队和“四清”工作队各一份)为凭。陈述贤也可以镇干部的身份出面处理。老先生在调到自治区之前找李秀谈,李秀就讲了上述内情。
大刘觉得可能岳母也是深知内情的。由此,岳母为了老先生病赴京的事就不用多涉及。大刘不问,岳母也不用将话题转到那间房的共有人。老先生那间房靠法律能不能打赢官司,卢霞不去涉及。大刘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大刘也没提。以至三个人好像是各怀心事。大家心里明白的,岳母很明确老先生的房不能放弃。卢霞则是保命比房更要紧,大刘却是在两个主旨之上追逐自己目标。不过,大刘觉得若要对三个方面作出评价,自己是最不崇高的。不过书稿一事算是由自己牵头的。他在暗想若以后还有机会,接触岳母与老先生的关系,还得好好加以关注。这一次就到此算是作罢了。
可大刘还不挂断岳母的电话,像还有什么要说。他回味岳母的那首诗“虚许早已抛,自许知天命。孤儿不孤心,人老夕照明”。他想老先生的《人脉》不仅是写回忆,还应选择有创意的角度。老先生因父亲卖房“失房”,但“四清”将房处理给他而“得房”。这次错误登记再次“失房”。若老先生还不机会再“得房”,就是新人脉在起作用。大家知道老先生老一辈人脉的代表是李秀。这新《人脉》的代表又是谁呢?他正在思考时,宾馆房间的电话响了。
大刘知道打宾馆房间电话的,一定是蒙二。因他与岳母在通电话,蒙二打不进他的手机,只能打房间电话。大刘知道蒙二给他发来老先生的信中会有万言书的内容,但他拿起宾馆的客房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机了。
五
大刘很明白,他与岳母的这次通话极其重要,这时绝不会去管蒙二。
可是,他这次与岳母通话很失礼。居然敢冒犯岳母。那时他从老先生写上访信的时间,以及每封信之间的间隔发现了问题。他很奇怪老先生在住院并且状态很不佳。上厕所得两个人扶,坐马桶上也坚持不久,站起来两腿不能支持,整个人都在打颤等。可他怎么写信?为何写信的间隔都是一个月?
老先生的上访信及给老贤秘书长和哥、嫂俩的信,尽管他收到蒙二发来的时间不一,但信件记录的时间都是老先生写信的时间。比如,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