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宛露!你干嘛?”宛露回过头来,她眼睛里饱含著泪水。
“我一向是个不太懂事的女孩,也是个粗枝大叶的女孩!”她咬著牙说:“不过我还 了解一件事,当你不受欢迎的时候,你还是早走为妙!”转过身子,她直冲出去了。我是 一片云13/38
“宛露!宛露!宛露!”孟樵大叫著,也要追出去。
“樵樵!”孟太太及时喊了一句,孟樵回过头来,一眼接触到母亲的脸,微蹙著眉头 ,一脸的焦灼、困惑、迷茫,与被伤害的痛楚。她委屈的说:“樵樵,我做错了什么?我 怎么得罪她了?我一心一意要讨她的好,她怎么能这样拂袖而去?”
孟樵站在那儿,面对著母亲的泪眼凝注,他完全呆住了。
7
从报社下班回来,已经是午夜了。
孟樵疲惫、倦怠、颓丧,而愁苦的回到家里。一整天,他试著和宛露联系,但是,早 上,宛露在上班,电话根本被杂志社回掉了。“段小姐正在忙,没时间听电话!”下午, 杂志社说:“段小姐去排字房了。”黄昏,他干脆闯到杂志社去接她,却发现她提前下班 了。整晚,他在报社写稿,又抽不出时间来,但是,他仍然打了两个电话到她家里,接电 话的却偏偏是那个与他有仇似的哥哥。“我妹妹吗?陪男朋友出去玩了!”陪男朋友出去 玩了?能有什么男朋友呢?当然是那个青梅竹马了。他懊丧的摔掉了电话。整晚的心神恍 惚,这算什么呢?如果是他和她吵了架,她生气还有点道理,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吵架 ,得罪了她的,只是自己的母亲!而母亲又做错了什么?母亲已经百般要讨好于她了,不 是吗?既没对她板过脸,也没说一句重话,不许她下厨,总是疼她而不是轻视她呀!她就 这样拂袖而去了,就这样任性的一走了之?她算是什么?母亲的话对了,她只是个被宠坏 了的孩子。孩子!他耳边又浮起宛露低柔的声音:“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学习被爱,学 习爱人,也学习长大!”唉!宛露!他由心底深处叹息。宛露!如果我能少爱你一点就好 了。取出钥匙,他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往屋里走去,他不想吵醒熟睡的母亲。多年以来 ,母亲总是习惯性的要一早就爬起来帮他弄早餐,不论他吃与不吃。自从到报社工作之后 ,他的生活多少有些日夜颠倒,因为报社上班总在夜里,下班后,有时还要写特稿到黎明 。他无法控制自己起床的时间,但是,母亲是不管的,她总是固执的为他做早餐,有时他 一觉到中午,起床后,他会发现母亲仍然痴痴的坐在早餐桌上等他,一桌子凉了的菜,一 屋子枯寂的冷清,和一个坚忍而慈爱的母亲。这样一位慈母,宛露怎么可能在三言两语之 间,就毫无礼貌的掉头而去?宛露,宛露,她是太娇了,太野了,太任性了,太傲慢了, 也太没有尊卑长幼之序了。可是,当初她吸引他的,不也就是她这份半疯半狂半娇半野吗 ?而现在,她这些吸引他的优点,竟也会成为破坏他们的缺点吗?
走进客厅,他仍然被这种种问题困扰著,客厅里没有亮灯,他摸到壁上的开关,把灯 打开,猛然间,他吃了一惊,他发现母亲还没有睡,正坐在黑暗的沙发里,蜷缩在那儿, 她那瘦瘦弱弱的身子,似乎不胜寒苦。被灯光闪了眼睛,她扬了扬睫毛,怔怔的望著儿子 ,唇边浮起一个软弱而无力的微笑。“妈!”他惊愕的喊:“你怎么不去房间睡觉?”
“我在等你。”孟太太说,坐正了身子,肩上披著的一件毛衣,就滑落了下来,她把 毛衣拉过来,盖在膝上,她的眼光宠爱的、怜惜的,而且是歉然的望著孟樵。“孟樵,你 和宛露讲和了吗?”孟樵在母亲对面坐了下来,不由自主的燃起一支烟,喷出一口烟雾, 他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至今想不明白,”他闷闷的说:“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樵樵,”孟太太深思的望著儿子,她的眼光很温柔,也很清亮。“我想了一整天, 为什么宛露一见到我就生气了,我想,一定我有什么地方不好,总之,樵樵,对这件事情 ,我很抱歉。”“妈!”孟樵惊慌失措了。“你怎么这样说呢?你已经仁至义尽了,都是 宛露不懂事!”
“不,也不能全怪宛露。”孟太太心平气和的说。“你想,她有她的家庭教育,她是 在父母和哥哥的宠爱下长大的,从小,她一定是被当成个公主一般养大的。咱们家太穷了 ,樵樵,从你父亲过世,我只能尽能力撑持这个破家,现在你做事了,我们也可以逐渐好 转了……”
“妈!”孟樵开始烦躁了起来,重重的喷出一口烟,他不由自主的代宛露辩护。“宛 露绝不是嫌贫爱富的女孩子,她父亲也只是个大学教授,住的房子还是公家配给的。她一 点金钱观念都没有,许多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您别看她二十多了,她孩子气得厉害! 她所有的毛病,只在于不够成熟!”
孟太太凝视著儿子,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说:
“你是不是她唯一的男朋友?”
孟樵一怔,在母亲面前,他无法撒谎。他想起那个“青梅竹马”,也想起那可能隐在 幕后的“媒妁之言”。
“不。妈,我想不止我一个!”
“你瞧!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孟太太沉重的说:“你在认真,她在儿戏!”“妈 !”孟樵触电般震动了一下。“你不懂,不可能是这样,宛露她……她……”他用手抱住 头,说不下去了。在这一刹那间,他觉得母亲的分折可能有道理。
“我并不是说宛露的坏话,”孟太太沉著而恳切的望著儿子。“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件 事,现在的女孩子都不简单,我在女中教了二十年音乐,看女孩子看得太多了。十六七岁 的女孩,已经懂得如何去同时操纵好几个男朋友。这些年来,电视和电影教坏了女孩子。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宛露这孩子,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你说她出身于书香门第,也算是大家闺秀,可是,你觉不觉得,她的举止动作,服装态度 ,以至于她的谈吐说话,都太轻浮了?”
“妈!”孟樵一惊,头就从手心里抬了出来。“她不是轻浮,她只是孩子气!她坦白 天真,心无城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管得体不得体,她就是这样子的!”
“这只是看你从那一个角度去看,是不是?”孟太太深深的望著儿子。“你说她是轻 浮也可以,你说她是孩子气也可以。不过,樵樵,你是真的在认真吗?”
“妈!”孟樵苦恼的喊了一声,不自觉的再燃上了一支烟,这份椎心的痛楚泄漏了内 心一切的言语,孟太太深深的叹息了。“樵樵,她是个游戏人生的女孩子啊!她不可能对 你专情,也不可能安定,更不可能做个贤妻良母!她生来就是那种满不在乎的个性,你怎 能认真呢?你会为这份感情,付出太大的代价!”是的,孟樵一个劲儿的吞云吐雾,心里 却在朦胧的想著,是的,她不可能安定,不可能做个贤妻良母,她是一片云,她从一开始 就说过:她是一片无拘无束的云!母亲毕竟是母亲,积了多年看人的经验,她对宛露的评 价并无大错!可是……可是……他忽然惊悸的抬起眼睛来,苦恼的、祈求的看著母亲:“ 妈,别因为她这次的表现不好,就对她生出了反感!妈,你再给她机会,让她重新开始。 你会发现,她也有许多优点,许多可爱的地方!你会喜欢她的,妈,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
“问题不是我喜不喜欢她,是不是?”孟太太悲哀的说:“问题是她喜不喜欢我!这 是什么时代了?难道婆婆还有权利选儿媳妇吗?只有儿媳妇有权利选婆婆!你不必费力说 服我,樵樵!”她的眼神更悲哀了,带著份凄苦的、忧伤的、委曲求全的神情,她低低的 说:“只要你高兴,只要你活得快乐,假若你非她不可,那么,再带她来,让我向她道歉 吧!虽然我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好吗?”她盯著儿子。“我跟她道歉,行吗?” “噢,妈!”孟樵大叫了一声,冷汗从背脊上冒了出来。他注视著母亲,那辛劳了一辈子 的母亲。“妈,请别这样说,千万别这样说!我会把她带来,我会让她向你道歉……”
“你做不到的,樵樵,她骄傲而高贵,”孟太太呻吟似的说:“她根本看不起我!” “如果我做不到!”孟樵被激怒了:“我和她之间也就完了!”于是,这天早晨,孟樵从 黎明起,就死守在宛露的巷子口。七点多钟,宛露出来了,穿著件米色的套头毛衣,咖啡 色的长裤,垂著一肩长发,背著一个牛仔布的手袋,她的样子仍然是潇潇洒洒的。她没有 烦恼吗?她竟然不烦恼吗?在她那无拘无束的心怀里,他到底能占多大的分量?他一下子 拦在她的面前。“宛露!”他叫。她站住了,抬眼看他。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她的眼睛里 闪著一抹倔强。“你要干什么?”她问。
“和你谈一谈。”“我现在要去上班,没时间跟你谈!”她冷冰冰的。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打电话去请一天假!”
“请假?”她睁大了眼睛:“你要敲掉我的饭碗吗?我为什么要请假?”“因为我要 和你谈话!”他固执的说。一夜无眠,使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丝,他的面容苍白而苦恼。 “你去请假!宛露!”他死盯住她,低低的再加了两个字:“求你!”
她在他那强烈的、痛楚的热情下迷乱了。一句话也不再多说,她跟著他走向了电话亭 ,拨了杂志社的号码。
请好了假,她站在街边上。
“我们去那儿?”她问。
他想了想,伸手叫了一辆计程车。
“我们去阳明山森林公园。”
“这时候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