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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卖树枝成为第一项事业
我不敢说自己和这些伟人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不过,我知道或许我和这些被传颂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我们都努力在最坏的环境里寻找最好的可能。想想看,如果有心学习,树枝也可以拿来练习写字,那么买笔的钱就不妨节省下来填饱全家人的肚皮比较经济。
生过火的人应该都晓得,干树枝当柴烧没木头好用,除了产生的黑烟较多,如果树枝里面还没有完全干,进了灶,简直就像是一根根的爆竹一样,非常危险,有时甚至还会伤到人。因此,干树枝虽然只要勤劳点随处都可以捡得到,但是一般人还是喜欢买劈好的木块,不想惹麻烦或者是冒险。
在我年纪还小,只懂得上山去捡枯枝卖钱的时候,我还是会比一般人用心,在把树枝送出去卖之前,我一定会仔仔细细把树叶拔干净,拣出还有些潮湿的树枝,甚至整捆摆开放在大太阳下再曝晒个几天,以防树枝没有完全干燥,让使用者面临烧树枝可能爆裂的危险。所以,当时大家都喜欢买我捡来的干树枝,因为又便宜又令他们安心。
我觉得做生意就是这样,只要认真努力,口碑自然会建立起来。记得那时侯,由于村民们纷纷口耳相传我的干树枝品质不错,竟然还有客户会事先跟我预订呢!
后来我回想,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我不过是个捡树枝、挑木材的愣小子,为什么能得到大人的信赖?或许就是那份呆瓜般、勇往直前的傻劲在帮助我吧!要不然,这人人随地可捡的干树枝,又怎能成为我这个傻小子重要的经济收入,甚至是我的学费来源呢?
从小学开始,我就一直持续卖干树枝、挑木材赚取学费,同时帮忙家计,一直到我有力气拿斧头砍柴时,我才没有再去捡干树枝。现在,我与家人爬山,看到山上的枯枝时,常常会联想到那一段捡树枝的童年岁月。干树枝曾经是陪伴我学习写字的好笔,也是供我到学校念书的学费来源。一捆捆的干树枝,曾经一次又一次划破我七岁时幼嫩的肩头,扎破我小小的手,但却也是提供了我上学的重要经济来源。这种滋味,我想,今日社会里饱受呵护的孩子们,应该是无法体会的。
成长挑扁担
扁担装着A菜、地瓜菜、树莓,又新鲜又便宜
读小学的时候,家境非常困难。那个时候,父亲因为受伤,无法天天下矿坑工作;而正怀着妹妹的母亲挺着一个大肚子去推台车也赚不到什么钱;弟弟的年纪又比我还小,什么都不懂。身为大哥的我看在眼里,拼了命一心想为家里挣些收入,好支付爸爸庞大的医药费,给母亲补充营养,让弟弟吃好一点。
因此,全校大概只有我一个学生是挑着菜担子去卖菜的吧!每天,我都到山里溪旁寻觅山产野味,到菜园里拔菜,清洗之后挑到学校的走廊上去卖。一开始大家都以异样的眼光看我,后来生意渐渐好起来,他们才改变想法。不仅同学们常被家里的妈妈嘱托要向我买菜,甚至连学校的教职员工都一个一个陆续成为我的顾客。
自给自足的踏实感让自己更珍惜一切
或许在富裕环境下长大的读者会觉得很奇怪,学校怎么可能让学生卖起东西来呢!事实上,虽然贫困地区已经实施义务教育了,但许多穷人家仍然认为让小孩子上学是浪费时间的行为,所以常常有许多家长以“小孩子要替家里工作”为理由,鼓励家中学生旷课或缺席,一学期没来几天的小孩子可说比比皆是。像我这样肯到学校去听课的学生,学校就已经很感谢了,至于挑菜到学校卖这种事,学校方面宁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全校仅有三四十位小学生,只要不影响到上课秩序或环境卫生就行了。
我记得,那时我每天早上上学都是一根扁担一肩挑起来,左手边的篮子放书包,右手边的篮子就放一些自己种或在野外采摘的生鲜蔬果,偶尔会有溪里的鱼虾或刚生的鸡蛋。我每天都挑担子到学校卖,东西新鲜又便宜,养成了师生们的消费习惯,生意好得不得了,连校长都跟我买菜。
这是个很棒的经验,我每天的功课除了学校里的习题外,还要计划隔天有什么菜可卖。对小小年纪的我来说,自给自足的感觉十分踏实。那时,我的菜篮子内常见的有家里后院种的白菜、地瓜菜、萝卜,以及腌过的萝卜干、竹笋。弟弟虽然年纪比较小,但也会帮我拔萝卜、洗菜。而竹林里有山竹笋可以挖,家里那只老母鸡则偶尔会下蛋,菜色还相当丰富呢。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是会到处开辟我的免费“货源”。
例如:老家附近的树上长着一种很好吃的树莓,因为我小时侯常常爬树,知道哪里可以最多采到这种树莓,就常常带着篮子到树上去摘,一摘一大堆,洗一洗分装成袋。这在水果不多的矿区小村庄里,曾经引起一阵抢购的热潮,不仅学校的师生为之疯狂,连路人都会进来买呢!让我很有成就感!
不过,摘树莓可是件危险的差事,爬树摔下来还算小事,如果不幸遇到树上的毒蛇,有时真会让人措手不及不知怎么应付,万一被毒蛇咬到,搞不好连小命都不保呢。有一次,一条青竹蛇爬到我的大腿,差点咬到“小东西”。我大叫一声,由树上滚下来,吓得拔腿就跑,惊险万分。所以,我爬到树上摘树莓时神经都处于极端紧张的状态,一有风吹草动或树叶的沙沙声,就要提高警觉,仔细观察四周是否有毒蛇出没,算得上是卖命的行为。
抓山鳗为家人觅得一顿饱
溪里的鱼虾也是我宝贵的免费货源。我常常在早晨上学顺道经过溪旁,用石块或树枝在溪里筑一个拦水坝,这么一来,黄昏时我放学回家,就会有些鱼虾被我堵住,成为我的渔获。假日我放学后,就拿着脸盆到溪中用力将水泼干,小虾就由石洞中爬出来。我用双手将虾儿抓住,放到虾笼中。有时在虾笼中放虾饵,晚上就有虾子会自动进入笼中,次日就可以收成。最惊险的一次经验是,我为了到深水处捞被困住的大山鳗,才走到半途,忽然有浪头涌来使我脚下一个趔趄,加上附近一块巨石又不知怎么突然掉落在我身旁,惊魂未定的我在吃了好几口水之后,差点晕了过去。幸好后来回神之后慢慢涉水到岸边,才没有被淹死。
虽然捕山鳗通常要到深水处冒险,还有过差点灭顶的经验,但我还是不放弃这些天然资源,因为每次捕到山鳗就可以卖个高价,家里就会度过一阵比较安定的日子。
为了生活,还在念小学的我就得学着杀鸡。印象很深刻的是,第一次杀鸡我害怕极了。当时的我强自镇定学大人抓把米,拿把刀就开始剁鸡头。鸡血染红了白米,鸡脚还在抖动,令我十分不忍。但是为了全家人的生计,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将鸡杀了去市场卖,下一顿才有饭吃。偶尔去帮同学的爸爸杀猪,拔猪毛。猪的力气大得很,时常因此而被猪弄得全身伤痕累累。为了全家人有明天,再辛苦、再危险也不怕,悟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
长大后,我因为怜悯众生,尊重生命的庄严,已经吃斋好一段时间了。每次,我想起幼小的我,当时是怎样忍受心里的煎熬,提刀杀鸡、杀猪,就忍不住要掉下眼泪来,叹一声“人生真苦”。
转变推苦力车的岁月
小学四年级时遇到了曾老师并立志改变矿坑之子的命运,友蚋小学首位考上基隆中学让父亲流下了第一次眼泪,赤足踏过尖石路只为了求学不肯向命运低头,在中学忍气吞声面对同学的欺侮学会了用血泪为自己抓住人生,因为家境含泪辍学重入黑坑成矿工。
我到矿坑推台车,要排班赚钱就要在矿坑“老鸟”欺负“菜鸟”的夹缝中生存!
小学四年级时,我开始推一种矿区独有的交通工具——台车式轻便车(台车)。但是因为我年纪实在太小了,所以常被轮班推台车的“老鸟”欺负。
这种台车,其实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我母亲在矿坑前装煤渣的那种车子。只不过,因为矿坑和村庄城里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所以往返的人会把这种车子拿来当成交通工具。既然台车要载客,自然就需要有人来推,通常推台车的人是休假或当日没有工做的矿工。当然,他们都是大人,以我一个小孩子,居然想跟别人抢生意做,简直可以说是不知自己有几两重。
在大人尔虞我诈的夹缝中求生存
白天时,推台车的人会排班,势力强大的人可以排到比较多的班。而像我这种小男孩,老实讲,就算是一早就去排班也载不到客人,因为那些地头蛇会把我的班表拿掉,不准我和别的大人抢班。
但是这一点小小的阻碍却难不倒我,机灵的我会趁他们都“落班”以后到排班的台车站去等客人,每天下来,都还是有几个必须晚一点搭车的、漏网之鱼的乘客会搭我推的台车。
大家或许会问,难道这些推台车的老狐狸不知道晚上也有人需要搭车吗?他们当然知道!我能够在夹缝中生存是有原因的,因为推台车的路上,沿途必须经过一个恐怖的隧道,还有好几个阴风阵阵、人们传说有闹鬼的怪异地点,所以这些老鸟们会刻意避免在夜间推台车,这也才使我有机可乘。
我推台车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五点,而那段最可怕的隧道,大约长达半公里,必须推上大半个小时才可以脱离“险境”。小小年纪的我常常在工作的时候索性闭起眼睛,顺着轨道一直向前冲,往前推,避免注意到四周的鬼气森森、阴气逼人。车上有乘客的时候还好,要是遇到拉空车的时候,我就惨了。
我往往能够感觉到前后有东西在凝视我,遇到上坡路段,如果卡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