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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门-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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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美小心翼翼地推开皱纹遍布、黄黄的信纸。信纸上的字非常大,而且是用深蓝墨水写的。 
  “聚会的场所改变,”汤美念道,“在肯辛顿花园的彼得潘像旁。二十五日,星期三,下午三时三十分。乔安娜。” 
  “我一直相信,”杜本丝说,“我们总会找到一些东西。” 
  “你是说,一个要到伦敦去的人接到指示。要他带文件或计划书类,在某特定日子前往,跟某人在肯辛顿花园见面。你认为是谁把这些东西从马锡德取出,或放进去呢?” 
  “不会是孩子吧。”杜本丝说,“一定是住在这屋里,到处行走,不会受到注意的人。可能是从海军间谍处取到东西,再送往伦敦。” 
  杜本丝用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裹起皮夹,与汤美一直走回屋里。 
  “那里头也许还有文件。”杜本丝说,“但是,我想大部分都变得很脆,一碰就会粉碎。哎呀,这是什么?” 
  大厅桌上放了一个大包裹。阿勃特从餐厅走出来。 
  “已经送到了,太太。”他说,“今天早上送来给你的。” 
  “啊,到底是什么呢?”杜本丝拿起包裹。 
  汤美和她走进起居室。杜本丝解开绳子,打开包装纸。 
  “很像照相簿,啊,还附了信,是葛利芬太太送来的。” 
  勃拉司福太太,前些日子,你带给我生日簿,非常感谢。看到生日簿,使我想起了往昔的许多人,真是快乐。人遗忘得真快。常常只想起名字,而忘了姓,有时又相反。不久前,我偶尔找到这本旧照相簿。其实,并不是我的,我想是我祖母的,里面贴了许多相片,我想其中有一两张帕金森家人的相片,因为我祖母认识帕金森家的人。你也许想看看,你好像对你房子的来历以及过去住在那里的人很感兴趣。请不必特地送还给我,它对我并没有什么意义。自古以来,任何家庭都保有许多叔母祖母的所有物。前几天,我去查看屋顶间旧衣橱的抽屉,意外地看到了六个插针垫。已经相当旧了,也许有百年之久。我相信不是我祖母的,大概是她祖母每年圣诞送给每个女仆的礼物。我想这是祖母的祖母在大廉价时购买。准备第二年使用的一部分。当然,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想到以前多么浪费,有时倒真叫人难过。 
  “是照相簿。”杜本丝说,“唔,也许很有趣。我们看看吧。” 
  他们坐在沙发上。照相簿是过去最典型的形式。大部分照片都已褪色。但是,杜本丝还分辨得出和自己院子一致的背景。 
  “看,有智利松。唉——瞧,智利松后面的是储拉夫。一定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一个奇怪的小孩攀着储拉夫。唉,还有紫藤,也有银苇。一定也举行茶会之类。不错,有很多人围着院子里的桌子。每个人下面都写了名字,梅柏儿。梅柏儿并不漂亮。那是谁?” 
  “查理。”汤美说。“查理和爱德蒙。查理和爱德蒙好像刚赛过网球。他们拿着好奇怪的网球拍。还有威廉。那是什么人呢?还有柯兹陆军少校。” 
  “在这里的是--啊,汤美!这是梅丽。” 
  “不错,是梅丽·乔丹。照片下写了姓名。” 
  “好漂亮,非常漂亮。虽然色彩褪得很厉害,又很旧,但是——啊,汤美,能见到梅丽·乔丹。真是好极了。” 
  “这照片,谁照的?” 
  “大概是艾塞克所说的照相馆。这村里的照相信。照相师傅也许有旧照片。什么时候去问问看。” 
  汤美把照相簿放在一边,打开中午送来的信。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杜本丝问。“有三封信。两封是付款通知单。这封——唉,这封有点不同。我问你是不是很有趣啊。” 
  “可能很有趣。”汤美说,“我明天又要到伦敦去。” 
  “去见那委员会的人?” 
  “不是,要去拜访一个人。他其实不在伦敦,是在伦敦郊区。在哈洛一带。” 
  “什么事?还没告诉我哩。” 
  “去访问一个叫派克威上校的人。” 
  “好奇怪的名字。” 
  “唉,有点奇怪。” 
  “我以前听过吗?” 
  “也许提过一次。他住在整年烟雾袅绕的地方。杜本丝,有没有止咳药?” 
  “止咳药!啊,我不知道,对,我有。我有一箱去年冬天的陈药,可是。你没咳啊——至少我没注意到。” 
  “我没有咳嗽。可是,见了派克威可能就会咳。我记得,呛了两口之后,会一直呛个不停。环视紧闭的窗户,一再使眼色,派克威仍然不了解,真迟钝得很。” 
  “他为什么想见你?” 
  “不知道。信上谈到了罗宾逊。” 
  “什么——那个黄色的人?那个圆脸黄黄,神秘兮兮的人?” 
  “是的,是他。” 
  “我们碰到的问题可能非常神秘。” 
  “很难认为这种案件实际存在——即使有过什么——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甚至在艾塞克能记忆以前。” 
  “所谓‘新罪有过去的阴影’”杜本丝说,“这谚语不知是不是这样,我已记不清楚。是‘新罪有过去的阴影’,还是‘过去的罪曳着长长的影子’?” 
  “我也记不得了。好像全错了。” 
  “下午,我要去看看那照相师傅。你也去吧?” 
  “不,我要去游泳。” 
  “游泳?冷得很哪。” 
  “不要紧。我想用冷水沐浴,好把对蜘蛛丝的那种厌恶感洗掉。我总觉得残余的蜘蛛网还沾在耳朵和脖子上,仿佛连脚趾间都有。” 
  “这好像是一件脏活儿。总之,我要去看看达雷尔先生。达兰斯先生。汤美,还有一封信没拆。” 
  “哦,还没看!唔,这也许有点用处。” 
  “谁寄来的?” 
  “我的调查员。”汤美以有点夸张的声调说,“她跑遍全英国,进出索摩塞特大厦,调查死亡、结婚和出生,参阅报纸和人口普查呈报书、她非常能干。” 
  “能干又美丽?” 
  “不会美得引得你注意。” 
  “啊,真高兴是这样,汤美,你上了年纪,可能——可能对美丽的助手会怀着一种危险的想法。” 
  “你有一个忠实的丈夫,难道你不知道?” 
  “我的朋友都异口同声告诉我,你永远不可能真正认识丈夫。” 
  “你选错了朋友。”汤美说。 

  
  

 





五



  汤美坐车穿过里杰公园,然后接连经过了好几年没走过的道路。以前跟杜本丝住在柏尔塞斯公园附近的公寓时,他想起了在韩普斯泰石楠树林散步的事和相当会享受散步之乐的爱犬。它是一只非常任性的狗,一出公寓,就想沿着道路向左拐,好到韩普斯泰石楠树林去。杜本丝或汤美想要它拐向右边的商店街,往往白费气力。天性顽固的英国狗詹姆斯,会把沉重有如香肠的躯体躺在人行道上,伸出舌头,做出种种动作,就像被饲主强迫做不适当运动,以致搞得精疲力尽的狗一样。路过的人莫不深表同情。 
  “啊,看,那可怜的狗!哎呀,是只白狗--看来有点像香肠,可不是吗?喘个不停,真可怜,它的主人不让它到它想去的地方。看来已精疲力尽,快累死了。” 
  汤美从杜本丝手上接过绳子,坚决把詹姆斯拉向和它想去之处完全相反的方向。 
  “哎呀,怎么这样子,”杜本丝说,“不能抱起来吗,汤美?” 
  “什么,抱起詹姆斯,它太重了。” 
  詹姆斯一心一意扭动那香肠般的身体,再度转向它想去的方向。 
  “看,真可怜,它想回家了,是不是?” 
  詹姆斯拼命拉着绳子。 
  “唉,算了。”杜本丝说,“以后再去买吧。真拿它没办法,就让詹姆斯到它想去的地方吧。它这么重,只好顺它的意思。” 
  詹姆斯抬起头,摇着尾巴。“我同意。”摇动的尾巴仿佛是说:“你终于了解关键所在了。走吧,到韩普斯泰石楠树林去。”而且摇了好几次。 
  汤美不知道是不是这里,不过住址没错。最后一次跟派克威上校见面,是在布鲁姆斯堡,一间香烟烟雾缭绕的狭隘房间。他现在找到的竟然是一间没有特色的小房子,面对石楠树林,距离济慈的诞生地不远。 
  汤美按铃。一个老妇人让汤美想起了老巫婆,尖鼻子,尖下巴,并以怀着敌意的目光从门口望着汤美。 
  “能见派克威上校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巫婆说,“您是哪位先生?” 
  “我叫勃拉司福。” 
  “啊,不错。老爷交代过。” 
  “车子可以停在外面吗?” 
  “停一下没关系。这条街,警察不大来。只是这一带没有黄线。最好锁上,以防万一。” 
  汤美老老实实接受了忠告,然后跟着老妇人走进屋里。 
  “只有二楼。”她说,“再也没有了。” 
  才走到阶梯中间,就闻到浓烈的香烟味。老妇人轻轻叩门,只把脸伸入房间,说:“这位是你要见的先生,他说已经约好了。”老妇人让在一旁,汤美走进那难忘、势必被呛个不停的烟雾中。汤美怀疑,除了烟、烟雾和尼古丁味道之外,是不是还记得派克威上校本人。一个年纪非常大的老人靠坐在安乐椅上——安乐椅有点破损,两边的扶手开了洞。汤美走过去,那老人沉思般抬起头。 
  “把门关上,柯普丝太太。”他说,“别让冷气流进来,好吗?” 
  汤美想:“他要这样当然可以,我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肺部被搞坏,可能招致死亡的显然是我。” 
  “汤玛斯·勃拉司福。”派克威上校感慨万千地说,“哎,跟你有多少年没见面了?” 
  汤美没有好好算过。 
  “很久以前,”派克威上校说,“你曾跟一个叫什么的人到这里来,是不是?唉,算了,反正每个名字都一样。玫瑰即使叫别的名字也一样芳香。这是朱丽叶说的,对不对?莎士比亚常让作品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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