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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九道捧腹大笑,良久方才安歇下来,大声道:“有趣有趣,我好久未曾如此开心畅怀了。”
略一停顿,看他二人道:“百毒消是本非三界之内的草木,它最初唤做丹木,生长于白虎右峰的密山一地,株干为赤朱颜色,生有圆叶,花朵为黄色而果实却是红色,品尝起来便如饴糖一般香甜,食之不饥。但若是吃上上几口,凡人则会腹胀而亡。
百毒消生长满上五年,会渐渐幻出五种色彩,生成五种馨香的味道。魔山的魔鬼怪自由之时,不受五色五味所限,肆意采摘玩弄,无所顾忌,但是一旦犯事触律,被执法官吏加上封印之刑,又将百毒消种植在封印之上,那五色五味的厉害便悉数发作。”
祁恬惊道:“它如何发作?”吴九道正色道:“这五色五味能融合封印的柔刚秉性,使之天衣无缝,无论里面的妖魔如何厉害,都不能凭一己之力破印而出。我这三株百毒消也正是长在一个封印之上,所以万万不能采撷。”
杨起甚是愕然,道:“难道这溶洞之中也封印了什么大妖大魔么?”
吴九道颔首道:“的确是又一个凶横的大妖怪。当初神魔之战后,蚩尤八十一个兄弟尽皆伏诛,黄帝平定了天下,且建立稳固的朝廷。我心灰意冷之下,无意再随着残兵败将回到魔山整备,一心要在人间寻找一处合适的所在归隐。
来到此地之后,遇上了一个大妖怪,一口吸食了三千人口,竟将方圆百里的城池百姓吃得干干净净。见我路过,又一口将我吞下,以图果腹。我有护身法力庇佑,不至于被它的胃液消化,又用铁枪剖开它的肚腹,跳将了出来。”
杨起二人暗暗咂舌,俱是惊叹不已。吴九道说道:“我看它不死,便将它运到这溶洞里面,又寻了一个极深的内洞将之封印。恐其力量巨大,终有一日破印而出,于是又潜回魔山搬了三株丹木回来,渐渐便长成这百毒消的药草了。”
祁恬惊道:“如此说来,这三株百毒消也有成百上千年的岁数了。”
杨起心有不甘,问道:“难道便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能够替代百毒消么?”吴九道摇头道:“那便要极其灵验的护身符纸了。”
杨起咦道:“当初我从师父手中接过一张护身符纸,本意是做个纪念之物,不想今日却能派上大用场了。”
吴九道看他欢天喜地往怀中摸去,哭笑不得,道:“你如何这般性急?我说的这等符纸并非一般画符驱鬼之物,而是……”话未说完,却见杨起手中的黄色符纸,不禁大是愕然,惊道:“快拿来我看。”仔细揣摩打量了一番,微微叹息,对杨起道:“你果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杨起随口道:“不过是普通的护身符纸罢了。”
吴九道拍掌笑道:“也好,也好,看你道行修为不深,带着它反倒容易生出一些祸事,便暂且押在这里好了。”祁恬道:“可能替代那百毒消?”吴九道笑道:“使得,使得,若是用它替代那百毒消,封印更是牢固十倍不止。”杨起与祁恬携手相贺,尽皆欢喜不已。
原来那三株百毒消生长在一处石壁之上,杨起观看那石壁的纹路,图案雕刻皆是匪夷所思,叫人看不明白,忖道:“这颇似符纸的记号,想必就是他所说到的封禁之印了。”
祁恬喜道:“我这便将它们采摘下来。”吴九道不肯,道:“你若是只救一人,那采摘一株就好。以后若是还有人前来寻药,岂能四壁空空,徒然嗟叹?”杨起笑道:“还是你老人家考虑得周全。”
这时却听得有人沉声道:“吴将军好生见外,那银瓶与你本是四大魔山的化外之民,同生同源。你不惜同乡情谊,不肯将百毒消送一株于他,却胳膊肘尽向外拐,与这两个人间浊人肆意亲密。”便听得一声啸响,一团火球直逼石壁,眼看着便能将百毒消尽皆焚毁。
杨起大惊失色,拼命往壁上攀去,极尽努力抢救的人事。吴九道大喝一声,长枪一抖,便看一股风云翻涌,将那火球席卷无踪。杨起趁势将三株药草一并连根拔下,心道:“此时危急,待情势安定,我再将另外两株送回去就是了。”
吴九道沉声道:“想必是那银瓶的幕后主子来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好与老夫光明正大地交谈。”便看对面平地之上现出两个人来,一人正是性格莫名变化的秦缨,一人纶巾布袍,气宇轩昂,面目倒也俊朗,却比常人在眉心处多生得一只眼睛。杨起不及询问秦缨的近况,讶然道:“莫非这位便是三眼魔君?”祁恬闻言色变,慌忙将玉月弓摘下,一箭搭在弦上,却不曾拉开。
第十二章 杨银瓶斗魔枪(7)
吴九道冷冷一笑,喝道:“果然是好大的魔力,老夫挡来,也是颇为吃力。”上下打量三眼魔君,目光渐渐迷惑,忽而心念一动,哎呀一声,颤声道:“你……你莫非就是当年被蚩尤用计害死的那个三眼将军黎锦?”
左右斟酌,又道:“不错,正是你了。神魔大战之时,你我曾并肩作战,与灵珠、三眼神君捉对厮杀,四人混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一时在神魔两界都传为佳话。不过你那时留着三尺长髯,骑跨一匹雪银豹,可是比现在威风多了。”
三眼魔君笑道:“原来吴将军还记得本将?”吴九道叹道:“魔军阵中有言,道‘魔中黎锦,豹中雪银’,如何能够忘记?”三眼魔君道:“你我二人的本领不相上下,别人夸赞得我,你却万万不可。”
吴九道看秦缨手中的一枚钢圈甚是眼熟,眉头微蹙,一时却想不起它的来历。三眼魔君道:“这个钢圈曾与灵珠的乾坤圈相撞,结果被震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若是不仔细观看,便瞧不出它的破绽。”
吴九道恍然大悟,道:“是了,这是你的天地圈,虽然当年受损,却也将那乾坤圈打得大失元气。灵珠从此四处寻找元气珠的碎片,以之医治呵护,足足过了十天方才复原。”
看秦缨低头把玩,不时往石壁望去,顿时心生戒备,道:“这天地圈解开各种封禁最是绝妙,难道你二人前来,也是想要搭救那个大妖怪么?”
三眼魔君道:“那齐天大王虽然作恶多端,但也被你关了这许多年,便是面壁忏悔也是足够,何必要苑禁一辈子?”看杨起惊疑不定,又道:“你身上有一张修仙观中得到的地图,此物对你无用,便送于我罢了。”
秦缨呵呵一笑,道:“黎将军,他的性格最是执拗,断然不肯轻易就范的。还是用上一些惨酷的手段,逼供一番,方能教他屈服。”杨起又是惊愕又是庆幸,惊的是秦缨竟然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恶语,欢喜的是她二人尚不知地图碎片正放在黄松身上。若是真相被泄,此时莫说是地图碎片会被抢去,就是黄松、青衣与钱烟敷的性命只怕也被她们顺手拿走。
秦缨说话之间,往前走得几步,突然唉哟一声,身子眼看着便要跌倒。她手中的天地圈脱手而出,径直朝石壁飞去。吴九道哼道:“这天地圈可是至重的宝物,若是摔坏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一枪破出,正挡它的去路之前,双手一引一抖,便将圈子的力道给卸了。
三眼魔君冷笑道:“吴将军既然如此雅兴,便由我尽心陪伴好了。”手上现出一把方天画戟,更不答话,当头抡圈劈来。吴九道怒极反笑,大声道:“黎将军果然是快人快语,说话也不绕弯子。你肯陪伴,我若是一味推辞,反倒是却之不恭了。”挺枪相迎,顿时战在一起。便看魔风肆意翻滚,云雾缠扰无极,隐隐电闪雷鸣之际,不分胜负。
秦缨看那魔圈落在地上,弯腰便去拾取,却被祁恬抢先一步,开起一脚踢飞。秦缨怒道:“你嫌自己的性命长久,便想要寻死不成?”祭起飓风术,就要往祁恬卷去,只是大风尚未成势,渐渐消于无形。
秦缨愕然一怔,继而醒悟过来,忖道:“此处溶洞气息封闭,如何能够刮起大风?”一甩手中的长鞭,似紫色闪电,直奔祁恬面门。祁恬情急之下,奋力躲避,便看那长鞭将地上扫出一道痕迹,无功而返。祁恬心中欢喜,暗道:“我服下了半颗龙珠,竟然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反手一箭往秦缨射去,被她挥鞭荡落。
那二魔二女战成一团,喝斥交纵,腾挪躲闪,便如走马灯一般滴溜溜乱转,只是气势杀意却相差极远。杨起看得目瞪口呆,忖道:“看秦缨双目再无往日的清澈透亮,这一条长鞭使来如身使臂,如臂使指,莫非是鬼迷了心窍不成?”
心慌意乱、胡思乱想之际,看得远远有一人悄悄往石壁封印攀去,定睛打量,原来是钱员外府中先前所见的黄衣美妇。不由大吃一惊,心道:“此处离毫州数十里之遥,山路迢迢,荆棘横生,我与祁恬乘上筝船方才轻松到得。她一个小脚的夫人,倚着三寸金莲,莫说攀山越岭,便是平地行走也不能长久。便是雇上轿夫抬将而来,如何会这般快捷迅速?”再看她跳越点升,身法颇是轻快随意,哪里象是只有缠足的柔弱妇人。
杨起虽然恼她,却恐她生事,不由叫道:“那封印着传说的妖怪,你过去不得。”黄衣美妇冷冷一笑,置若罔闻,脚步丝毫不见停歇。杨起灵光一闪,暗呼不妙,惊道:“此刻我将三株百毒消尽皆采撷了下来,那封印正是脆弱无助之时。若是什么齐天大王此时努力挣脱,误将她的性命损害,那岂非是大大的不妙?”
黄衣美妇看他过来,冷笑道:“你想要过来阻碍我么?那可真是不智得紧了。”杨起忖道:“她不知道里面妖怪的厉害,我要阻止,也是为了她好。”不及解释,看离她不过数丈之遥,赶紧几步,伸手便去拉扯,却被黄衣美妇衣袖一展,只觉一阵寒风袭来,顿时被吹刮到了地上。
那黄衣美妇也不理他,转眼到得石壁跟前,从怀中掏出一页符纸便牢牢贴上。杨起被那阵寒风吹得头晕目眩,又跌了老重的一跤,依旧是目眩迷离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