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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水“哗”地流了下来。
众人大惊失色。
怎么会有水?会不会是中了对方的诡计?
孙不空、钱大串一时避之不及,立即被淋了个透湿。
此时已是深秋,水略有点寒意,这么一淋,真够他们二人受的。
便听得上面有人见了鬼似地大叫起来。
听了这种惊骇的叫声,他们心中反倒安定下来了。
柯冬青道:“上去吧!”
此时,水已很小了,淅淅沥沥地沿着二尺见方的洞口边流了下来。
却听得上边有人在大叫:“谁在那儿装神弄鬼?再不说话,我要扔石块下去了!”
一听此话,大伙儿都惊呆了,像见了鬼似的,惟有游雪、秋千千例外。
钱大串结结巴巴地道:“麻子救,是……是……是……麻子救!”
麻子救?麻子救是谁?
游雪一脸的茫然,秋千千也是一脸茫然之色。
而对于“欢乐小楼”的人来说,“麻子救”这三个字是再熟悉不过了。
“麻子救”是“欢乐小楼”的厨子中资格最老的,烧得一手可以让人把舌头也嚼下去的好菜。
连段牧欢也叫他“麻子救”,因为段牧欢喝酒用的菜,全是由他烧的。
怎么会在这儿听到麻子救的声音?
可这洪钟一样的声音,不是麻子救的声音又是谁的声音?
上边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似乎有人在建议用热油往下浇。
这么一浇下来,三十几号人往什么地逃避?
钱大串急忙大叫道:“麻子救,我是钱大串,千万别浇油!”
上面立刻响起一片惊惶的叫声,又听到“扑通”一声,大概是什么人摔倒了。
上边有一个颤抖的声音抖抖索索地道:“钱大……大……大哥,你……你是人还……还是鬼?”
众人不由暗暗好笑。
钱大串大声骂道:“放你娘的臭屁!你钱大哥当然是人了。”
上边的人惊悸甫定地:“看来是人,要不怎么会骂人?”
这话有点奇怪,为什么鬼就不能骂人?
钱大串这才一跃而上!
他发现自己正是站在自己“欢乐小楼”的伙房里。
伙房里有四十几人正瞪着眼睛傻乎乎地看着他!
钱大串有点哭笑不得。
他知道也难怪这些人如此惊讶,无论是谁,如果突然看到一个人从地底下冒出来,那都是很吃惊的。
然后下边的三十余人相继跃上。
最后上来的是柯冬青。
麻子救张着一张嘴,像一个木鱼一样,合不拢了。
当柯冬青问道:“怎么会在这儿?”时,麻子救才回过神来。
他大声地道:“大柯,我还要问你呢?怎么会像一只老鼠似的从这下边冒出来,我还以为……”
边上有一个极瘦的小伙子接口道:“我们还以为下边有鬼呢!先是水缸突然裂了,然后地面又塌了下去。”
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说话一惊一乍的。
钱大串这才明白倒在自己身上的水的来历,整个人便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极为狼狈。
当下,他便与孙不空两人先去换衣衫了。
柯冬青也是极为惊讶,他没有想到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不对!这事也许不是“巧”那么简单的。
不过,柯冬青一时也发现不了什么,但他坚信从这儿可以顺势摸出点什么来。
这一帮厨子的大叫声,早已吸引了一些“欢乐小楼”中的人过来围观,当他们发现是柯冬青这些人时,都是大为惊讶。
柯冬青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把秋千千带去见段牧欢,当下,他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对秋千千道:“秋姑娘,你随我一道去见段大侠吧。”
△△△ △△△ △△△
段牧欢正在喝酒。
这一次,他喝的酒是十年酿的女儿红。
但他的神情却未见得有何愉快之处,连眉头也未舒展。
他有点担心。
他当然是为柯冬青、游雪担心。其实,他也明白自己根本不必要为他们二人担心,这两个人都年轻,但他们的经验却已是极为丰富了。
当今江湖中,能够在他们二人联手之下讨去便宜的,恐怕已是很少了。
这是两个极为优秀的年轻人。
也正因为优秀,他才更不愿失去他们。
伙房中的喧闹声已有人向他禀报,但他没有说什么。
这有什么好说的?下面的人不会连这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
然后,便是柯冬青与秋千千进来了。
看见他们二人,段牧欢立即喝了一大口酒。到现在为止,他才真正品尝出了一点酒的味道来。
柯冬青道:“楼主,我已将秋姑娘带来了。”
他说是带来,而不是说救出来,这便是柯冬青的性格。
他从不踞功自傲,甚至喜欢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功劳忘掉。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的确是不多的,而且似乎越来越少。
秋千千轻轻地叫了一声:“段叔叔。”
这声称呼,仍是尊敬的语气,却没有了几年前那种无拘束的感觉。
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现在,已是一位姑娘了。
段牧欢站了起来,走到秋千千的身边,本是想拍一拍秋千千的头,不知为何,最后又拍到自己的头上了。
他歉然道:“千千,让你受惊了。在我这儿,竟还没有能够保护好你。”
秋千千忙道:“其实也怪我任性不懂事。又给段叔叔添麻烦了,多谢段叔叔出手相救。”
段牧欢道:“其实,你应该感谢你身边的大柯才对!对了,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便是大柯,柯冬青。”
秋千千与同辈中人之间便没有了拘束之感了,她向柯冬青道了谢。
段牧欢道:“千千,你好几年未到段叔叔这儿来了,这次便多住些日子,恰好我们‘欢乐小楼’来了一位女客,与你年纪相仿,你可以与她同住一起,彼此也就有了个伴。”
秋千千道:“我已见过那位姐姐了,她真漂亮。”
像她这样骄傲而又自信的女孩能说这句话,也是不容易了。
段牧欢点了点头,道:“千千,已是深夜了,你先去歇着,好吗?”
口中这么问着,却已拍手叫进来了一个人,他道:“你把秋姑娘带到游姑娘那儿去吧。”
他仍是像一个长辈对待小辈时一样,虽然也会征求你的意见,而事实上他却早已在心中为你作好了打算。无论你是怎么想的,都一定会让你按他的想法行事。
许多人都难以避免这个毛病,连段牧欢也不例外。
秋千千只剩下顺从的份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想现在就去歇着,她的经历让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当然,兴奋是在危险过去之后,才会开始的。
她觉得自己有许多话要说,而段牧欢却已叫她去歇着!
多扫兴!
但这儿不是囚岛,她再怎么任性,也不会在这儿耍性子的。
当秋千千下去了后,段牧欢这才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端着酒杯,却未喝。
他问道:“大柯,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要告诉我吗?”
柯冬青道:“有。”
段牧欢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这时的他,才真正地像一个统领着数千人的“欢乐小楼”的楼主。
段牧欢一口喝尽了杯中之酒。
他知道柯冬青说有,就一定是有,而且他要说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很有用。
段牧欢轻轻地道:“说吧。”
柯冬青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字字入耳。
他道:“劫持秋千千之事,与八王爷卓白衣有关。”
段牧欢那只正在倒酒的右手一下子凝在那儿了。
酒将倾未倾,就那么在瓶口处呈跃跃欲下之势。
良久,他的右手方略略一侧,酒瓶一倾,瓶中之酒便准确地注入了杯中。
他的神色似乎很平静。
但柯冬青了解他,柯冬青知道他的楼主现在正飞快地思索着。
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断段牧欢的思维的。
终于,段牧欢把酒瓶放了下来,他回过身来,问道:“可靠吗?”
柯冬青摇头道:“不可靠。”
但段牧欢却道:“不,你一提这事,我便相信你的推断极为可靠!”
他的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
柯冬青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段牧欢来回踱了几步,方道:“在你去救秋千千的时候,我又接到一个消息。”
柯冬青没有问是什么消息,因为他知道不用问,段牧欢自己也会往下说的。
果然,段牧欢没等他问,便接着往下说了。
他说:“你一定听说过‘武林四公子’吧?”
柯冬青点了点头。
江湖中人没听说过“武林四公子”的人,恐怕是没有几个了。尤其是年轻人,都暗中憋着一口气,要把“武林四公子”比下来,才肯善罢甘休。
柯冬青虽然不会如此浅薄,但“武林四公子”还是知道的。
段牧欢道:“‘武林四公子’死了。”
柯冬青吃了一惊,他问道:“死的是谁?”
段牧欢一字一字地道:“四——个——人——全——死——了!”
柯冬青愣住了。
如果换成别人告诉他这件事,那么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武林四公子”怎么可以突然之间全部死了呢?
且不论他们的武功都已是顶尖高手之列,单单是他们显赫的背景,便足以让任何人忌惮三分。
现在,他们却突然全死了!!
这简直有点像一个笑话,但柯冬青知道段牧欢不会在这个时候同自己说笑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便是一件骇人听闻之事。
柯冬青问道:“是谁杀了他们?”
段牧欢道:“从表面现象来看,是他们四个人自相残杀!”
柯冬青的眉头跳了跳,他不相信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