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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来,每年的四、五月间,他都像动物一样春情发作,干那事没完没了的。
两人正亲热间,院门咚咚地响起来,听见管家惊叫声:“员外,快来,黄骠马回来
了。”陈君悦心知是冒辟疆出了事,一骨碌爬起来,穿了衣服,奔出门来,管家正在擦马脖
上的汗水。马喷着响鼻,焦急地扬着蹄子。
陈君悦叫上庆儿和八条武功很好的汉子,在兵器架上各自取了称手的兵器,骑上马,沿
官道追寻而来。追到黄泥庄,问店小二今天可曾见一儒士打这儿过,店小二看着陈君悦那匹
马说道:“午时有位公子也骑了这么一匹马打这儿过。”
众人继续追赶下去,远远看见暮色之中,有几个人正在道上打斗不休。
龙兰和冒辟疆相互认识之后,便把包裹还他了。冒辟疆本来坐在桥上想着如今身无分
文,而又举目无亲该怎么办。心里焦急,甚至有点绝望。
此刻银两失而复得,悲喜交加,当下朝龙兰拜了三拜,内心里也不再焦虑。有了钱还怕
无路可走吗?
两人顺着大路往回走,没走多远,后面追上来七八匹马,马背上有人大叫“龙兰休
走。”龙兰握棍在手,护住冒辟疆,本欲叫他快走,但哪里还来得及。几匹马转眼即到跟
前,几条贼汉跳下马背,挥刀就臂。龙兰将一条铁棍使得浑圆,一边还击一边还要护住冒辟
疆,冒辟疆眼见得刀光剑影在四周飞舞,铁棍和刀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而自己就如身处一
铁壁之内,未受一点损伤。
龙兰和冒辟疆被围在中间,正苦于无脱身之计,冒辟疆看见官道上又杀来一群人,正待
叫苦,忽然看清为首者正是陈君悦,乃亮开嗓门大叫:“君悦兄,我在这儿。”他这一叫,
龙兰稍有分神,一刀便劈开棍子,刀尖削中冒辟疆的左肩,砍出一条半尺长的口子血流如
注。
陈君悦等人在马上将敌我辨得分明,也不多话,下马即抢杀过来。贼汉们斗一个龙兰就
很感棘手,眼见对方来了救兵,便想开溜,闪了神,被龙兰铁棍打翻两个,陈君悦手起刀落
砍翻一个。几个回合下来,只剩一个贼汉正和龙兰拼杀。
陈君悦见他不是龙兰对手,也就径直来和冒辟疆相见。
龙兰将那贼汉劈来之刀闪身让过,棍尖突然变个方向朝里一桶,正中贼汉咽喉,贼汉闷
哼一声朝后便倒,口中喷出污血。
那把刀被龙兰一挑飞上了半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淡淡的月光下,刀身闪了几闪,
发出银亮银亮的光。
三人回到黄泥庄,就在酒店中拣一雅座,点了酒菜,开怀痛饮。话题投机不知不觉喝了
半坛老酒,依旧毫无醉意,直喝到鸡叫头遍,方才撤了酒席,各自回客房里睡下。
第二天一早,冒辟疆救人心切,便急于告辞,陈君悦感念他的真诚,也不挽留。
龙兰道:“我三人情义至此,何不学那三国时刘关张桃园结义?”
陈君悦道:“甚好。我也有此意。”
冒辟疆道:“冒某能结拜两位兄长真乃三生有幸,焉能不从。”
店小二眼见三人不吃早餐便走,正愁又少收入几两银子,听说三人要结拜兄弟,忙凑上
来说:“我这院后便是一片桃林,虽桃花已落,然桃叶正新!”
三人欣喜,便在桃林中设香炉,摆祭坛。对天八拜之后,喝了鸡血酒,结下生死之情。
陈君悦为长,龙兰居其中,冒辟疆为小弟。陈君悦付了银两给店小二,另给一锭足一两的纹
银作赏钱,店小二欢天喜地,何况祭品和刚杀的鸡还可卖给别人呢。
结下金兰之交,三人更加难舍。陈君悦和龙兰直把冒辟疆送到黄河渡口,眼见他连人带
马上了对岸,方才挥泪而别。
冒辟疆在对岸不停地挥手,然后打马往北而去。陈君悦和龙兰直看到灰尘淹没了他的背
影。
董小宛 》》 第十章 崇祯皇帝与史可法
第十章 崇祯皇帝与史可法
一抹残阳使京城的坚固轮廓突兀在天边,城墙上那牙齿般的箭垛在暮色中朝两边模糊地
延伸而去。
好大一座城池!冒辟疆勒住疲惫的马,独立京城郊外的官道边,早被一股浓郁的皇家气
派震撼了、激动了。几匹骆驼肩峰上堆满货物箱子从他身边缓缓走过,他看着这古怪的动物
傲慢而又沉着地走向远方,最后一匹驼峰上骑着一位美丽的外族女人,他未敢多看,因为她
身上有一股令人昏迷的气味穿过短短的距离散发开来,令他想起董小宛——身上那诱人的花
香。
他牵着马进了城。城里依旧很热闹,每隔不远便有一盏高挂的灯笼,灯光昏暗,到处是
影影绰绰的人,随处可见衣着华丽的人物。冒辟疆是江南大富人家的公子,此刻也觉寒碜。
一位商贾模样的人笑着朝他一揖道:“客官可要住店?本店提供食宿,价廉物美。”东
西冒辟疆正不知该往何处投宿,便跟了这位店主,转了三个胡同。他疑心顿起,正欲发问,
客栈却已到了。这座客栈乃普通四合院改装而成,摆设还算清雅,他拣一单间包住下来,每
天三钱银子。他吩咐酒保去喂喂马,便倒头睡去,一路上的疲倦在梦中渐渐消逝。
城里到处飞着细絮的杨花,冒辟疆独自在城里溜跶,中午在一家酒店特意点了一碗猪肉
炖粉条,尝尝这道有名的关外菜。正低头贪婪地吞食着,忽然有人拿扇子点点他的肩头,他
一惊,回头看见是张天如站在身边。他乡遇故知,乃人生一大喜悦。冒辟疆兴奋地抱住他的
肩。
“兄长,别来无恙?”
“公子何故在此?我只道是和你有些相似的人在此呢!”
冒辟疆听他一问,面色微难,显出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将张天如拉到座位上,轻轻诉说
了自己的遭遇和此行救父的打算。张天如也感到震惊:“冒公子可是冒着杀头之罪呀。”
“我已作好必死的准备。”
“你如何着手?”张天如关心问道。
“我正苦思不得其法。兄长久居京城,能想个办法吗?”
“京外奏章一般由御史台代递。你爹当年不是在御史台吗?找找看有没有熟人,求他代
为引见,或许能够面圣。”
冒辟疆经他提醒,猛然想起有个许真许大人是父亲的密友,也许可以穿针引线。心里一
下释然,忧心也减了几分。
两人又说了一些复社之事。张天如问:“公子现寓何处?”
冒辟疆说是一胡同中小店,张天如摇头道:“不妥,不妥。
住此小店,难窥京中景物人情。走,我引你去个地方。”
两人同回小店,付了帐,牵了马,进到城中靠繁华路段一家中等客店住下来。安排妥
当,张天如就告辞道:“贤弟此番进京,兄本该鼎力相助,奈何行程匆匆,今天刚奉命南下
去采办皇室珠玉,因而不能奉陪,望贤弟体谅。贤弟若在京缺少银两,可去虎坊桥找我亲
弟,当无大碍,就此告辞!”
“兄长,此去多长时间?”
“半年左右。”
冒辟疆在酒楼用晚餐,饭菜都很可口,心想张天如安排的住处果然不错。正吃着,一位
店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不慎将一条长凳碰翻在地。店主道:“遇到鬼了吗?慌什么?”
“老板爷,皇上有令,今日宵禁。”
“宵禁就宵禁。你小子贵州毛驴没听过马叫。”
“满贼又兴兵打山海关了。”
“哦。”店主并不怕清兵攻打北京,他只是恨每次攻打前涌来的难民,他们总是找他要
钱,还用肮脏的手抱着他的腿,令他恶心。
冒辟疆本想出去散散步,听说宵禁便没兴致,独自上了楼,思考拟一份奏章。他躺在床
上,苦思冥想,这可比平时写文章要头痛得多,一招一式都得按皇帝的规矩办。他又想到许
真,却不知该到何处才能找到他。
约摸一更天,京城已经静街,楼下刚好是一个重要街口,站着许多官兵,偶尔传来他们
盘查人的咒骂和训斥声。冒辟疆偷偷溜到窗前,挑起窗帘一角望去。在微弱的光下,可以看
见街口的墙壁上贴着大张的、用木板做成的戒严布告,官兵们袖着手,缩在墙角。从那又窄
又长的胡同中,一位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破铜锣走了出来。那瑟缩的影子只是微微一晃,
又消逝在黑暗中,那缓慢的、无精打采的锣声也在风声里逐渐远去。这位时间的影子让人忧
伤,白日里那种繁荣的景象消失了,城里显得特别的阴森和凄凉。他感到前程渺茫。
三天之后,宵禁解除了,北京城的居民们喜气洋洋地传播着吴三桂将军大胜的消息。冒
辟疆也面露喜色,他拟好了议论监军之事的奏章,他视为平生得意之作。
大清早,冒辟疆便起床,穿戴齐整,洗漱完毕。经店小二的热心指点,他出门拐了三个
弯,便远远望见午门前车水马龙、官轿拥挤,正是百官上早朝之时,人头攒动,官服闪闪发
光。
他混杂在几乘花轿后进了御史台,站在一株虬龙老松下静待时机,眼见众官参议正纷纷
离去,便托着奏章迈步上堂,往下一跪,将奏章高高举起。左右侍从便有人上前询问有何
事。堂上坐着两位御史大人,问明堂下跪奏之人不过是个小小生员,大怒,喝令退出。冒辟
疆被推出门来,长叹一声。眼见御史台是进不去,那他又去找谁呢?他忧心如焚,将奏章狠
狠扔在地上,凄凉徘徊了许久。
他泪流满面,顺着来路悲伤而去。忽然一匹快马拦住去路,马上一名锦衣卫大声问道:
“公子留步,御史大人要见你。”冒辟疆大喜,便跟他往回走,他并不希望御史台能给
他帮助,只是想乘机探听到许真许大人的寓宅。这时,前面一乘官轿停下来,轿帘开处钻出
一位官员。
官员道:“这位生员,我见你扔在地上的文章很不错,特来追赶,今问一句,你是不是
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