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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带着怒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着我,'没想到在学院模拟战中以零损失来取得第一的优秀学生竟会如此鲁莽,难道只是看到没有胜算就自暴自弃了吗?!'
'请恕我直言,长官,'我在通讯机中对他说道,'战斗尚未结束,便以通讯暴露自己的坐标,实非明志之举。'
'……你还能通话?'他惊讶地说,'主舰确定已经完全毁灭了,模拟战中损失掉的机体只能接收信号,而不能主动通话,为什么……'
'因为我并没有在主舰上,长官,'我边说边重新调动了剩余的十一艘战舰,'有舰长在的战船才是真正的主舰,您怎么也被舰只的外表迷惑了呢?长官,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切断了通讯,以迅雷之势包抄了他隐藏在星云之中的主舰。之前我一直都找不到他,他的战船比我方高级太多,如果不是他主动通话以至于暴露了自己的坐标,就算我耗尽了所有战船也未必能从星云中把他找出来。
在主舰损失之后,我一直没有行动,也正是为了引诱他说话。没想到这只老狐狸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竟真的上了我的套。只怕他要为此懊悔上好几天了吧。
他立即调来了战船保卫主舰,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我方动用所有火力,将他的主舰毁去了三分之二,现在他还能支撑十几分钟,他必需在这十几分钟之内转移到另一艘船上,或是消灭掉我真正的主舰。
我留下三只船继续对他的主舰进行攻击,其余八支战舰分成三小队拦截赶来救援的敌人。在刚才那一波攻击中,他损失了几乎所有精锐,也就是整个舰队的三分之一的战舰,但就算只剩三分之二,要解决我这十一艘战舰也是绰绰有余。
还能拖上十几分钟吗?如若不然……
我带着另两艘战舰重新返回敌方主舰,只余五艘对付救援军。返回敌方主舰所在位置之后,另两艘护航舰与原先三艘一起包围了敌方主舰,却并不进行攻击。我强行与敌方主舰进行了对接,独自一人来到了敌方主舰的舰桥。
果然如我所料,我的对手不是学院的教师。那帮人穿着帝国军装,肩上和胸前都戴着各种闪光标志,特别是他,敌方的舰长,我真想不到对于我这样一个被众人唾弃之人竟会有天大的面子让他亲自出面。
在看到我时,他是那么的惊讶,不过只是一瞬间之后,他又高傲地对我说,'你的那五艘外围战舰已经全部被消灭了,你一个人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呢?'
'在真正的战争中,我不会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甚至我本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来的只会是特派近战部队。'
'近战攻击?'他笑了,眼角的神色与吉尔伯特笑起来时一模一样,'孩子,你真让我惊讶,你真的还未成年吗?'
'擒贼先擒王,我尚未损失所有战舰,也未损失舰长。而你却已经落入敌手,就算你还有三分之二的舰队也无济于事。'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对我露出迷人的微笑,'那么,我的小舰长,你是要杀了我,还是让我做你的俘虏?'
我毫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输了,父皇。'
那天之后,我再没有去上学,我的父亲认为皇室学校的教育不适合我的专长的发挥。他专门请来了被喻为“学都之星”的巴比洛克的军事研究专家和达达尼高级军官学校的人来给我单独授课,并让我跟随着已经担任了爱斯兰德第三舰队——国家荣誉舰队总舰长的吉尔伯特一起在实战中学习。
我对于实战中的动向十分敏感,这使我的父亲十分后悔没有在低年级便开设军事课,同时却也庆幸我这样一个弃子居然能够活到现在。为此他还专门用第三舰队的全部指挥权来嘉奖了吉尔伯特对我的保护。
吉尔伯特也对我更加痛爱,我能看出他并不是因为我给他带来的更多的权利所以才对我好,他只是对于我这个懦弱的弟弟终于开始有了点胆色这件事感到高兴而已。
葵雅夫人在得知父皇对我另眼相看之后,也开始转变了对我的态度。但吉尔伯特却不许她接近我,后来的某一天,她在接到父皇的传召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和吉尔伯特从庭院中搬了出来,住进了伊兰亲王府。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只有能够获准离开庭院的人,才会真正地被录入皇室族谱之中。吉尔伯特在成年这时便已获得了这顶特权,但他却并没有立即离开,因为他在等我长大。
三年之后,我完成了那几位来自巴比洛克和达达尼的专家们的所有课程。又过了不到两年,我已成为吉尔伯特手下主力舰队的舰长。而在我成年时,我的父亲送了我一份举国震惊的生日礼物——黎明之牙舰队。
这是一支专门从爱斯兰德的舰队中挑选出的精英,所有战舰与装备都是如今的宇宙中最尖端科技的结晶。它没有编号,因为它有别于国家荣誉舰队等其他舰队,权力在此之外。在集结这只舰队之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成立一支隶属于国王自己的亲卫队,但当他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宣布了这一消息之后,不但整个爱斯兰德,连星际联邦的三大星系都开始对我特别关注。
然后,他对我说,'你是所有王子中最像我的一个,现在你已经到了成年之日,也是时候举行你的“初拥”仪式了。萨可,在你眼前有一个完美的人选,只要你做出选择,就能拥有储君之位,那么,告诉我你的答案吧,你要选择我吗,萨可?'
24。长不大的萨可
我当然不会选择我的父亲来作为“初拥者”,虽然在伦理观念已经淡薄的当今星际,用基因选择来培育的孩子都与父母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感情,但至今为止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他也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收回黎明之牙舰队,但我却变成了长不大的孩子。虽然年龄已介成年,却没有任何人敢给我挑选“初拥者”,因为他的那句话便已经算是在我身上打下了专属于他的猎物的标签。
其实我对于能不能长成大人的身体不是十分执着,因为我已经站到了高高在上的位置,我是被皇室正式承认的王子,拥有着许多的特权。我还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的舰队,在爱斯兰德的内外战役中都取得了多次的胜利。
别人对我的嘲笑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相比起童年那段黑暗的岁月,仅仅只是嘲笑对于我来说已经微不足道了。我无视了长不大的身体,也无视了那个给予我一部分基因的人的执着的要求,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战争之中。
我天生便在军事方面有着十分敏锐的洞察力,加上高级的精神力,几乎让我的黎明之牙舰队所向无敌。我平息过爱斯兰德的内乱,也代表帝国向星云周边的星系出征。与主要职责为保卫爱斯兰德的吉尔伯特的国家荣誉舰队不同,如果说吉尔伯特是坚韧的盾,那我的黎明之牙是爱斯兰德的利剑,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听到人们在背后议论我时都说,我坐镇指挥之时就像是在玩耍,而下屠杀令比格式化个硬盘更轻松。现在,除了对于我的精神力的恐惧,人们更加害怕我的思想。他们怕我哪天突然心情不好时站在身边的就正好是他们自己,因为他们永远无法预料到我下一步会有何打算。
而真正造就了“血腥萨可”的名字的,却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那个时候,我正好亲自提审完战俘,刚想离开监狱区,却无意之中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等级越高的精神力便越是敏感,呆在监狱这种负面情绪积压的地方使我感到十分不舒服。然而正是这敏感的精神使我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在一片阴暗的监牢之中,那二人便像是壁画中的天使一样明亮。
他们是爱斯兰德边境行星叛军中的两个士官,虽然看起来都是极普通的士兵,但其中一个名叫卡迪斯的男子的真实身份却是行星军的特务,受命监视所在部队的将军的动向。而那位已经战死的将军,却正好是另一个名叫欧文的男子的恩人。在这场战役中,若不是行军军对那位将军的不信任,让卡迪斯做出了阻碍军事行动的事,那位将军也不至于连反抗之力也没有便惨死在星尘之中。
而吸引我注意到他们的,却是这两个人,竟是一对恋人。在被阴暗所充斥的监牢之中,他们的内心依然明亮,自始至终都信任着对方。
这一点使我十分好奇,于是我来了兴趣,找来了军中能力超群的催眠师。催眠师按照我的吩咐,使用带有强烈暗示性意味的声音与眼神来到监牢之中与卡迪斯谈话。
他说,'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好好洗个澡,殿下在等你。'
接到暗示的卡迪斯面部僵硬地向催眠师行了帝国的军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他的同僚们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卡迪斯跟着催眠师消失在门后,然后,暴怒的情绪在牢房中炸开。
欧文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人。我用精神力追踪着他的思维,发现他只在最初几分钟的混乱之后,便开始冷静地分析起前因后果。他大声地劝说着他的同僚们等待卡迪斯的解释,在他有条理的分析下,牢房里暴动的情绪竟然又平息了下来。
这个人不简单,假以时日,他定能为人之上。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于是我让催眠师对卡迪斯下了深度的催眠。
现在的卡迪斯只记得自己是爱斯兰德帝国的军人,受命潜入行星军伺机行动。他所做过的一切阻隔将军的行动不再是因为他是行星军的内部特务,而是因为他是帝国间谍。
我吩咐人让卡迪斯去审问牢房里他的前同僚们,甚至加入一些非常不人道的酷刑。卡迪斯的精神波开始强烈地动摇与抵抗,却始终挣不开深度暗示。于是我又吩咐提审欧文,这回,卡迪斯的精神反抗更加强烈,他痛苦得违背了精神暗示,在即将要伤害到欧文之时提前一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