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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放弃吧!王上!」
这场惨绝人寰的上天试炼,以区区的肉身,能与之抗衡吗?
飒亚。飒亚。
一心急着这名字。
就算这副躯壳跟随着灰飞烟灭于此,也没有关系。
绝对要在一起。
踏在燃烧的土地上,心是无比的冰凉、恐惧,一想到不能再前进,就等于放弃生命中所有的所有时,那么这双腿就还能走的。即使这双眼瞎了也无所谓,只要有腿能动,身能爬,手能匍匐,就要往前、再往前。
……飒亚,等着,我马上就赶到了。
紧盯着那座正在倾斜的屋宇,将它视为唯一的指针,迈进。
灿灿火红的岩浆像是条巨大的蟒蛇婉蜒过每一寸土地,坚硬的地面此刻脆弱得一击即破,无数条纵横交织 小小的细川融入了巨流,扩散再扩散。滚动的焰星浪祷,把天地万物都卷了进去,消灭。
山头流下的不再是霭霭白雪消融成的水,而是袅袅化为烟雾的生灵。
啾啾、啾啾啾。
鸟声唤醒了深陷于毫无知觉状态中整整半个月的男人。他张开了双眼,眼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愕然的,想伸出自己的手查证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听使唤。
「您醒了,王上。」
直觉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
「您放心,现在看不到是暂时的,脚医说可能是直视刺眼的光太久,导致您目前的状态,但只要细心调养,很快的就会复原。」
这声音是……宓勒?
「真是的,咱们俩还真是命大啊!普通人大概不只死了一次或两次喽。」喀啦!椅子被拉开,声音就在附近。「您还好吧?应该不会不记得我们是怎么逃出七神山区的吧?」
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您的心腹率了一小队人马,死拖活拖的,总算是把您拖离那儿,然后也顺便把倒在路上的我,从地府的门口给拎了回来。据说那时候您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还害得他们费了好大一阵工夫呢!」
火红的东西,在眼前闪逝。
「所以啦,眼睛受了伤,手脚也都被烫伤了,您现在全身上下都被纱布捆博着,像根大麻绳,这样也好,您总得安分地唉啊啊,您在做什么?您不能起身啊!」
现在不是躺在这儿的时候!
「您要去哪里,别乱动啊,您看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去哪里?您说,您到底是想……唉,好吧。我真是输给您了,我知道了,我带您去就是了,不管您要到什么地方去。不过我猜得到,您想去的只有那儿吧?」
熔岩引发的熊熊大火,就在眼前,无情地毁灭一切。
「我去吩咐人准备马车,请您等一下。」
足足有七天七夜那么久,旺盛的火光就连数十里外的城镇,抬起头就能看见,而蔓延百里的烟灰飘散到了许多地方。人们哀泣着、怨怼着,这都是动怒的天神,对于夺取天下的现任君主不义之行所采取的报复,或者是来自历代西琉君主的诅咒。
直指向一切的最佳证据,就是那摧毁所有地表上的生物、动物与花草树木的火山熔岩,在漫流到西琉皇陵的边缘时,居然奇迹的止住了。华丽的皇陵只是蒙上厚厚的灰土,并未被岩浆淹没,不过皇陵再过去的地方则残存着浩劫后最怵目惊心的景象。
看不见大地,只有余烟、焦砾,及无法踏于其上,一踩就会身陷入泥沼的
「我只能带您到这边了,前头的路己经不见,就算想过去也不可能,别看现在表面上是冷却了,但那些灰灰青青的泥流仍蕴藏着高热,很危险。」宓勒搀扶着眼不能见、脚步还不稳的男人,来到皇陵一带。
司珐尔扯着眼上的白布,不亲眼看一看,无法死心。
「您疯了,现在拿下来,万一以后都再也不能看东西,该怎么办才好?」
不顾一切,就算失去双眼,要是不能亲眼求证,他就算活着、四肢健全硬朗,也不能再让他拥有生之喜悦。
于是司珐尔透过朦胧昏暗的砚线,看见了
满目苍痍的景象。
那是不可能会有任何生物可以生存的恶劣情况,别说是生存,仅是要「存在」都是天方夜谭,大地只是虚无荒凉,从千年神木到路边杂草无一幸免。
推开宓勒扶持的手,司珐尔步履蹒跚地跨前一步。
「危险,那很烫的!」
吱……脚底生烟。可是这和心头的疼痛相较,是算不了什么的。他一想到自己迟了一步,而没能回到行馆中,眼睁睁地看着火神肆虐,吞噬了心爱的人那一刻,他就恨不能……
为何我还活着?为何我还在喘息着?我、我
跪在坚硬的泥流余烬上,司珐尔将十指戳入其中,捧起一把黑活的沥浆。「飒亚!飒亚!飒亚!!」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吗?就这么抛下我……
我不信!我无法相信!我还活着,那么你怎么可能是死的?你一定还活着,我非找到你不可。飒亚!
哪怕是要将七神山全挖开,和那把万年燃烧不息的恶火作战,我都会找到你的!
「把他还给我!你们把他还给我,那是我的!属于我的!你们不高兴我拿走你们的天下。好啊,我可以不要,我把它拿来和他交换,所以把我的飒亚还给我啊!你们听见了没有!」
疯狂了似的,跪在烫人的热地上,男人高声嘶吼着。
那不像人所能发出的声音,恰似野兽的哀歌,是痛失一切而无法挽回所有的憾恨,也是不甘心于命运作弄的愤怒。
宓勒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可是他又非看着不可,自己的责任或许就是看尽这一切,并牢牢地记载于心中。 谁教他没有能抚慰这可怜男子的话语,也没有能说服他的善意谎言。
连现在,宓勒也还不是非常想相信,飒亚陛下被淹没在那火山灰岩下。假如有奇迹的话,那就好了。
「我觉得,不要说会比较好耶!」
「难道就这样装作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点残忍?」
「也许他并不想听到这消息啊!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和的日子,干么要节外生枝呢?总之一切都结束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嗯……」勉强地点头同意,叹息。「不过谁也没想到,那人还真是坚持啊,不顾众怒民怨,硬是要挖开那座被熔岩给掩埋的山,别傻了,能找到什么?什么都被烧光,一切都荡然无存了。」
「也许他一点也不值得我同情,可是我还是得说……他的确是深爱着陛下的。」
「爱难道可以成为脱罪的借口?」
「或许不能吧。不过人生中,能得几回真爱?而且千千万万的人当中,也不见得能遇到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人。应该说,会变到这种程度,简直可说是仕人匪夷所思了吧?」
这场花园的密谈,在没有察觉到己有访客来临的情况下,继续进行着。两名女子都同意这最终的结论,感慨万千地沉默了片刻,话题回到原点。
「我说,他病重的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嘎?有必要放出这种风声吗?」
「也对。」点点头,苦笑。「到底是相识一场,知道他快死了,我突然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再者,一想到他竟丢了王上的头衔,和成群的工人在山中镇日挖掘,只为了寻找到一点点证据,就会让我更难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么聪明的人,也会做这么痴傻的事呢!」
「常言论: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他当初对陛下残忍无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可是陛下也不好啊。爽直点,不要做拐弯抹角的事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有陛下的尊严,就算是……就算是……好吧,我直说好了,就算陛下是他的「伴」,但陛下终究是陛下,你不可能要陛下抛弃尊严,真的只做他的女人就好吧?」
「讲起男人的自尊,真是天底下最大而无当的东西了。哈!」扬起细眉,樱唇嘲讽地说。「我一辈子也无法理解这些打肿脸充胖子的男人在想什么。」
「殿下,您这句话太大声了,小心被人当成你在侮辱……」
「我是在侮辱啊,但不只侮辱陛下,我是在笑全天下的男人,个个都是为了自尊可以不要命的傻瓜。夫人,您说难道不是吗?」
「南夷露露殿下,你在说什么?快跟我皇兄道歉!」有人插进了这原本是闺房秘语的对话中。
露露与晴绍,两人慌张地跳起来,因为除了西琉禧沙外,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人。看来原本是打算到花园中散步的他们,歪打正着地听到她们两人的窃窃私语。露露暗中吐舌,心想:这下可好,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希望不会太多。
「那是真的吗?」
站在禧沙身后的一袭白衣的男子,哀伤地蹙着眉。
晴绍与露露对视一眼,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病重的消息,是真的吗?」
禧沙抢先拦阻说:「我们回房去吧,这儿风太凉,呐……」
甩开了禧沙的手,他摇着头,坚持地追问。「告诉我,司珐尔真的命在旦夕了吗?他不是获救了,为什么会说他病重?我要知道。」
眼看是再也瞒不下去了,晴绍推推露露的手肘,露露只好说:「是的,收到的飞鸽传书是这么说的。不知是真是假,但自从七神山爆发后,他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加上为寻找陛下「遗骸」,不吃不喝地,日夜在满是灰土的泥泞中……倒下己有好几日了。」
白衣男子身躯一晃。
「您不要紧吧!」三个人全都上前去搀住他。
摇着头,他喃喃自语。「我……我得回去。」
「您在说什么?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地逃出,怎么可以回去呢?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让。」禧沙死命抱住他。「您就在这东蛮国和我一起住着,有智也大人的照顾,我们可以慢慢计划未来的!」
「就是啊!」晴绍也跟着劝阻。「您要让妾身的一片苦心付诸流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