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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JFirestein(方大为):
灵魂的概念也是很有趣的话题。大部分美国人是不相信鬼的。这不符合绝大部分美国人的信仰。绝大多数美国人认为在肉体死亡后,灵魂就不会毁灭,这种看法来自宗教传统。到底是否有鬼呢?小孩们经常会谈到。在一个人去世后,他的灵魂没有平静下来,他有在世间没有完成的事情,有冤情,他的灵魂就会在天堂和人间游走。事情没有解决,他就不会安静。
鬼在美国孩子心中有两种,分为友好的和不友好的。小孩有个习惯是,睡觉之前要看看床底下有没有怪物。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也会帮助看一下,或者让小熊呆在身边保护。还有一种友好的、淘气的、做一些好玩事情的鬼。我小时候听过一些鬼的故事。有时候,很好的朋友去公园散步,有人会扮成鬼吓人。看过影片《第六感》之后,有人就怕得睡不着觉。我现在不认为有鬼存在。小时候,我也不太相信鬼的存在,但小时候在学校里有个传说叫“古乐特吹哨者”。也就是在某个地方,有时候晚上你一个人走过去,有一个人藏在里面吹口哨,那就是“古乐特吹哨者”,有点鬼的意思,我感到很害怕。
袁岳(Victor Yuan):
前天,我睡觉前收到了一个关于鬼的短信:你睡了吗?我是小倩,我三年前车祸死了,但我的魂没死,我的头挂在你的窗外面,你能帮我拿下吗?谢谢了!(笑)
第七篇 信仰伦理:缺失与迷惘话题66:中国讲祖宗是以父系为主的
话题66
中国讲祖宗是以父系为主的
David JFirestein(方大为):
在祖宗问题上,美国人的说法很有意思。几乎所有美国人都来自其他国家,他们的祖宗基本上就是在一百多年以前到美国来的。在美国,祖宗问题基本上是跨文化的。以我个人的家庭为例,我生自犹太家庭,我父亲在费城出生,我的祖父母在俄罗斯(现在的乌克兰)出生长大,他们20岁左右到了美国,大概是1910年前后,我父亲是家族的第一代美国公民。我的祖父是一个木匠,来到美国时,除了他身上的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有。我母亲来自德国,几代以前就到了美国得州。我的家庭是很典型的美国家族,两三代之前居住在其他国家,后来到了美国。在尊敬老人方面,我们与中国的传统相差不多,也很讲究孝顺。美国的社会家庭组织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淡。我的祖父母出生在乌克兰,他们和中国的传统家庭一样,三四代同堂。在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你有机会与祖父母相见,就会经常跟他们在一起。你与祖父母分享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祖父母带你出去玩。在尊重老人这一点上,我们两国是一样的。但主要区别是,在美国家庭里,祖父母可能与你分开住,但这种情况不意味着感情淡薄。
袁岳(Victor Yuan):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祖宗是很重要的。自己是家族生命的延续。中国的祖宗观念比美国重。有一个区别,刚才你讲祖宗时,说我父亲和我母亲怎么样,但我们讲祖宗是以父系为主的。比如,在英文里,uncle是一个词,而在中文中,“舅舅”和“叔叔”是不一样的。我一个叔叔修家谱,修了10代,最远到清代和明代。在我们家族里,明代有一个当巡抚的。名字里有一个字表明你的辈分,我这一辈是“德”字辈,我大哥叫袁德辉,但在我的名字里就没有“德”字了。“文化大革命”把这个字辈传统打破了,否则,天下所有姓袁的人走到一起,大致是可以叙一叙辈分大小的。我小时候没见过爷爷和奶奶,他们很早就都去世了。我父亲有8个兄弟,我们弟兄姐妹一共12人,算是个大家庭。我自己的家族意识淡一些,但我父母非常重视。每年有两个日子,一是爷爷和奶奶的祭日,二是过年时祭祖。我不愿意下跪,父母就骂我,说你再有出息,不管成了什么人,也都是袁家的后代,没有祖宗就没有你。他们就把这个当作一个道德标准讲给你。
这是家族教育的方式。这里面有两点很重要,一是后代有责任把家族体系传下去。如果你生的不是儿子,就有问题,这个家族的香火就断了,你就负有很严重的责任。像我这样三十多岁没结婚的,在以前简直就是犯了大罪。二是在基督教里,你做得好,是上帝的恩惠;在中国,你做得好是你让祖宗脸上很有光彩,是光宗耀祖。祖宗不仅代表了血统,还带有一种宗教色彩和神秘色彩。维护家族兴旺的责任使得中国传统得以发展。让先人的坟墓堂皇是很重要的。在温州,人们致富以后,除了居住的房子越建越好,埋葬先人的坟墓也越造越好了。
第八篇 政治法制:民意的力量话题67:决策过程中民意是非常重要的
话题67
决策过程中民意是非常重要的
袁岳(Victor Yuan):
在中国,民意算是比较新的提法。在改革开放以前,讲的是阶级斗争,把人划分成工人、农民和地主等几类,反对讲全民意志。那时批判苏联的赫鲁晓夫,因为不认可他所讲的全民国家,认为不存在全民的国家,要分成阶级。民意是中国改革开放以后才渐渐出现的提法。
但是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民意应该如何产生?有一种观点认为,民意应该由民众提出和反映给政府,比如通过大众媒体、民意测验或民意代表来搜集和反映民意。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有某一部分人、一个群体可以代表民意。在传统的中国人的思路里,更倾向于支持后一种观点,也就是精英政治。这是指民意不需要让老百姓表达,老百姓也说不清楚,因为精英已经说出了老百姓的利益。精英政治有两个特点:一是认为民意只存在于某些群体(group)中,二是民意可以由精英来代表。在改革开放以后,这种思路发生了变化,认为老百姓存在许多意见,有不同的价值观。不同老百姓的利益是不同的。所有老百姓本身就分成了不同的群体,存在不同的要求和需要,而不是统一的。他们需要表达出来,他们的意志需要被收集在一起,要被debate(辩论),要被听到、重视到,进而考虑到决策中。
民意在市场方面的发展表现得更明显。今天,越来越多的中国商业人士在想:我怎样做一种产品呢?应该考虑不同人喜欢的不同类型,所以可以做不同类型的产品。与国外一样,民意最早影响到的产业是商业。最近几年,媒体总量增加了,民意反映社会的能力增强了,民意测验兴起了。人民代表讨论问题的范围也比以前更广泛了。除了原来的商业领域外,民意开始向其他领域扩张和渗透。人们可以在网上的BBS讨论区就各种问题发表意见。人们可以在酒吧里对不同的意见进行讨论,在社区里的讨论也增多了。民意慢慢被组织起来,以一种形式去争取得以实现。民意开始形成了听得见的声音。我个人认为,从未来看,民意在中国会得到更大的表现空间。
David JFirestein(方大为):
美国人调查和研究民意的历史很长。在20世纪初,也就是二三十年代就产生了这种认识。民意产生了,它被认为是科学的、可研究的,这在美国是很重要的学科领域。民意,就是全民的想法。比如,中国人民是怎么想的,或者英国人民是怎么想的。民意科学的发展,使人民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一些人这样想,另一些人那样看,人与人之间存在不同的观点,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于是,民意这个学科变得成熟了。
“民意”是指广大人民的意愿。但是,到底是哪一个“民”呢?美国人民划分为不同的团体。男人、女人、中年人、青年人、白人和黑人等等。按社会经济背景划分,有高收入群体和低收入群体。一个人的观点会受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影响。这种不同的划分使得民意很分散。因此要调查和研究最广大的人民的意愿,这是很有必要的,也很不容易。
在美国的决策过程中,民意是非常重要的,投票可以决定许多事情。在美国,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必须对民意有很深的了解。比如,假设我是联邦政府中代表得州的议员,如果我的观点是反对枪支扩散,这与得州百姓的想法完全相反,那么他们就会把我换掉,选一个能够代表他们的人。国会在考虑重大的决策,如医疗保险和国家安全等问题时,在通过新的法律之前,都会召开听证会,聘请各类专家出席。这些专家持有不同的看法,或者他们的观点大同小异。一般来说,两个美国人很可能持有三个观点。这些被美国民众选出来的代表,会就各种问题进行讨论,尽量做出符合民意的决策。受到百姓支持的决策才能持续长久。
美国民意在最近几年内出现了变化。民意成了一个动态的概念。比如,同性恋在美国一直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大多数美国人是不赞成同性恋这种生活方式的。但是,通过许多媒体的宣传,比较客观地介绍了这种生活方式,到了七八十年代,大部分美国人就可以接受了。对于这样一个大的问题,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民意就从反对发展到容忍。对其他一些问题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在民意问题上,媒体起反映的作用,也起影响的作用。应该说,两种作用都有。
袁岳(Victor Yuan):
个人的想法是否有沟通的渠道,能否被其他人容忍接受,形成共识?在形成民意之后,它是否会影响决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David JFirestein(方大为):
在美国,有一种所谓的“民意法庭”(court of public opinion)。它不是真正的法庭,而是百姓的看法。比如,在辛普森的案子中,辛普森被判无罪。但是,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