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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乘风接住白纸,只见纸上写满了字。第一页上右首写着题目,正是“旋风扫叶腿法”六字。不等他开口,黄药师便道:“这套腿法和我早年所创的已大不相同,招数虽还一样,却是要先从内功练起。你每日依照功诀打坐练气,如进境得快,五六年后,便可不用扶杖行走。你腿上的残疾是治不好的了,下盘功夫也不能再练,不过照着我这功诀去做,和常人一般寻常行走却是不难……”过了片刻,又道:“你把你曲师哥和两个师弟都找来,把这功诀传给他们罢。”
陆乘风又悲又喜,百感交集,应了声是,又道:“曲师哥和冯师弟的行踪,弟子一直没能打听到;武师弟……已去世多年了。”
闻言,黄药师也不由得沉默了。
黄瑢心里知道,黄药师早已自恨当年太过心急躁怒,重罚了四名弟子,是以近年来潜心创出这“旋风扫叶腿”的内功秘诀待要传给他们,好让他们修习下盘的内功之后得以行走。只是他的性格素来要强,虽然内心早就后悔不迭,嘴上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出来的,因此这套内功明明是全部新创,却仍是用了一个全不相干的旧名,不肯稍露认错补过之意……这个男人啊……明明有那么多的温柔那么多的好,他却从来不肯让人家知道;若不是她因缘际会到了这里……想到这里,她不禁咬着唇,冲着黄药师微微笑了起来,到了这里遇见了他,真好真好。
黄药师有点莫名其妙地瞪去一眼,小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却见她嘴唇一开一合,慢慢说道:师父,你这是在跟谁闹别扭呀?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丫头最近有点欠教训了是吧?黄药师眉峰一挑,回头得空儿再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父女相什么的,大笑……
当年十七岁的俺带着三岁的弟弟跟着二十五岁的老哥出门,被店员误认为一家三口……这误会总是美妙滴╮(╯▽╰)╭~
明天社庆十周年有下午的集会和晚会活动,可能没有更新,特此说明~抱抱各位看文的大大o(∩_∩)o~
【三十三】但相知;便相恋(六):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尽管黄药师发了话说,这些年梅超风也没少吃苦头,又能诚心悔过;如今一并收归门下,不计前嫌,可梅、陆二人见了面,多少仍有点芥蒂。陆乘风心里颇为感慨,想起当年在桃花岛之时,梅超风容色艳丽、性格温柔,而他其时年幼;对这位师姐虽无情爱之想,却也不禁暗暗仰慕;而师姐待他也颇亲厚,两人有如亲姐弟一般;其后自己受了牵累,为师父断腿迫逐,对黑风双煞恨恶殊深,还曾纠集江湖豪杰一同前去围剿。如今陈师兄已死,梅师姐已盲,十几年来的多少艰辛都被风霜刻在了眉间脸上,反观自己呢,如今得恩师重新收归门下,废了多年的双腿也有望恢复行走,而且家大业大,虽然发妻已经病故,却有一个极孝顺的儿子陪在身边,比起师姐不知好了多少,更是不胜唏嘘,因此说话间颇有些小心翼翼。
梅超风却不耐烦他这一套,一想到当初陆乘风三番四次邀人来和她夫妇二人为难,逼得他二人无地容身,这才会在蒙古大漠遭难,心里更是悲苦。当陆乘风提及“师姊今后若无去处,可放心在小弟庄上住着”时,梅超风终于拍桌大骂:“我从前骂你没志气,此刻仍要骂你没志气;我还没跟你算旧账,你倒先来找事!我和玄风落到这个地步,难道没有你一份功劳?除了你陆家庄,天下之大,还能没有我梅超风的容身之所不成!”
她之所以骂得如此毫无顾忌,原是因为黄药师此刻不在屋里。他却才为陆乘风把了脉,皱着眉头开了方子,现在正在厨下指点陆冠英怎么煎药。黄瑢倒是站在一边,看陆乘风脸色也有些尴尬,便用手指蘸着些茶水在桌上写了行字:师兄师姊如今重归门下,大可回桃花岛去住。
陆乘风一读之下,不禁又惊又喜,连声问道:“这,这……小师妹,师父他能同意么?!”梅超风由于眼盲,根本不知他二人在说什么,忙道:“什么事情要师父同意了?和我说说!”
黄瑢微笑着点头,心道劝服师父应该不难吧,再说师父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桃花岛上人多一些的……陆乘风欣喜若狂,对梅超风道:“小师妹说,咱们或许能回桃花岛上去住!”梅超风一听,也是又惊又喜,拉着黄瑢连声道:“小师妹,这是真的么?师父他……真的能答应?”
“什么真的假的!”黄药师刚刚回来,一进门就见三个徒弟这般情景,恰恰把陆乘风最后一句话听进了耳中,不由面色一沉,大踏步地进舞来。陆、梅二人俱是噤声,心里惴惴不安,心想师父要是发了火,则此事定然难成;倒是黄瑢笑盈盈地看着自家师父,像是早把他心思看了个透一般,黄药师脸上绷不住,笑骂道:“你这丫头,看着老实,其实鬼精鬼精,专会装乖卖巧!”又板了脸对陆、梅二人道:“想回去住自然便回去了,难道还要师父来三催四请吗?旧时的住处都还给你们留着呢,一个个吓成这样,我竟成了个不讲道理讨人嫌的老头子了!”
陆乘风、梅超风乍听师父这话,分明就是变相的应允了,俱是狂喜不已,连连应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归岛之事;黄瑢本来脸上微微笑着,忽然转身向门口走去,却是因为心里想到了另一件事,便是归云庄的被烧——说起来还是黄蓉惹的乱子,引得欧阳锋追到归云庄,遍寻黄蓉不见,索性一把火烧了整个庄子,陆乘风、陆冠英等人只得举家迁至大胜关,重建陆家庄定居下来。
虽然原著中不曾提及陆家有否伤亡,可这样的事情毕竟还是担着风险,万一要是陆乘风等人出了什么事,黄药师说不定自责恼怒之下就跟欧阳锋拼命去了……虽然没觉得自家师父大人会输吧,可黄瑢一想到东邪西毒两人对战这样不啻于世界大战的事情就心有余悸,赶紧猛摇头,还是先想想眼下怎么办——怎么去找冯默风!
曲灵风已经过世多年,待寻到傻姑,自然是要带她回桃花岛的;而冯默风……黄瑢只知道在《神雕》里他是作为被蒙古军征召的铁匠出现、最终死在金轮法王手下的,则他应该生活在北方才对……可整个北地何其之大,这又该从何找起?……难道对黄药师说,要他专去找姓冯的铁匠?可自己又该怎么跟黄药师解释呢……
正想得头疼,忽听身后有人轻唤:“小师叔?”
会这么喊她的,简直不作第二人想。黄瑢一回头,便见陆冠英微含笑容、神情腼腆,立在自己身后,见她转过来,方道:“听师祖说,小师叔极爱这太湖风光,冠英不才,却是打小儿在这湖上长大的,小师叔若不嫌弃,冠英自可陪同一游。”
黄瑢这下可是高兴万分,难得有这么个再懂行不过的导游陪同,自然连连点头,却忘了自家师父还在不远处的屋里呢!
以黄药师的耳力,心里是满怀不悦,本待走出去呵斥陆冠英“师祖还在这里站着,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可一走出去就见黄瑢满眼兴奋地一个劲儿点头……心里忽然“咯噔”沉了一下。
他是不是……有点忽略她的感受了?譬如她其实应该很想出去游玩,却会为了他而不开口讲,失落遗憾什么的都自己放在心里……
那么以后呢?他很清楚她对自己的感情里,总归是包含着挥散不去的尊敬和仰慕,他说了往东她就不会往西,她做事总是小心地揣摩他的意思,帮着他做了许多他放不□段去做的事,比如力邀乘风和超风重回桃花岛……可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喜欢的吗?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会觉得心里很苦很累,却又碍于自己的缘故而强颜欢笑呢?
……黄药师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如鲠在喉。
所以次日黄瑢跑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游湖的时候,居然遭到了拒绝——黄药师一脸深沉地表示自己有些事情,让她自己跟着陆冠英出去玩就好。
……岂止是奇怪,简直是太奇怪了——黄瑢担忧地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生怕师父大人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太舒服,却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不由心想:难道师父是找回了徒弟却又想起失去了爱妻,所以十分伤感,没了兴致?
……这可真不是个好想法,可黄瑢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时间也有些讷讷的,不敢再追问下去,匆匆忙忙强打精神,就跟着陆冠英出了门——其实她多想留下了问他一声,师父,你还惦记着她吗、你还是那样深爱着她吗?可是……可是她已经死了,而你还活着啊!逝者已矣,您就不能放下过去,朝前看吗?
更何况,还有我……还有我陪着您啊……
“……”此时此刻,望着徒儿和徒孙渐行渐远的背影,岛主大人内心:“真的没有多问两句就高高兴兴走了难道真的是嫌弃师父了么qaq……”
咳咳咳,所以说,闷骚什么的实在是要不得的……小心可爱单纯又贴心的小徒弟暗自神伤地被别人给拐跑了!
陆冠英虽年纪轻轻,却已经统领一众太湖水贼,正可谓是年少有为,况且陆家家大业大,巴结逢迎之辈也不在少数;然而他家教甚严,持身清正得很,如若有人邀他逛窑子听曲儿,他是从来不去的。虽然平时和江湖兄弟们喝酒玩笑之时没少听他们毫无顾忌地说起荤话,,可他不仅插不上嘴,还每每窘得满脸通红,引来众人哄笑——可叹这陆家的少庄主眼看着活到二十岁上头了,却从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陆冠英却十分不以为然,他从小早早就失去了母亲,但母亲温婉贤淑的形象却始终深深铭记于心,